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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愉快的乡间假期 ...

  •   严四海家的院子宽敞漂亮,四层洋楼,外立面贴着整洁的米色瓷砖,院子怕不有两三百平米,左边一个长条形花圃里种着好些花草和几颗果树,右边是三间敞开式粮仓,里面满垛的粮食。粮仓旁边有一个铁丝网围成的鸡圈,养着二三十只鸡。鸡圈旁一条大黄狗,见有人进来了,“汪汪汪”地叫起来。严如松喝止住黄狗,刘玲早听到声音跑出来,她系着围裙,一边擦手一边热情地招呼:“大姐、二姐,你们回来了?哟,这是垚垚吧?长这么大了!”她身后跑出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叫着“爸爸”朝严如松扑过去。严如松一把抱起他,严如菊问:“这是小勤?”
      严如松的儿子叫严业勤,严如松叫儿子喊人,小男孩脆生生地喊了声“二姑”,严如菊赶紧接过孩子抱住,叫秦垚:“垚垚,把礼物拿出来。”陈树和孟宇博帮着秦垚把两辆车后备箱里大包小包的礼物拿出来。毛俊英说:“孩子们都累了,先休息,礼物不着急。”
      严如菊说:“妈,我几年没有回来了,先把礼物发了也好安心。”给严四海和毛俊英的烟酒、牛奶、衣服和保健品,给严如松的衣服,给刘玲的化妆品,给严业勤的玩具,好半天才发完。孩子们不耐烦这些应酬,早都跑去院里看花看树看鸡去了。
      自此他们就在严家住下来。长岭村离吴山不远,吴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座低矮的小丘陵。村边一条吴江经过,江面不宽,水很清澈,河边种着大片芦苇,还有一座白杨树林。严家有七八亩地,这个时节水稻还不到收割的时间,但田里有玉米、西瓜可以吃,还有花生和红薯。
      严如荷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和孙雪梅回去了,她是护士,医院忙,只请了一天假,孙雪梅也要回去上辅导班。严四海家隔壁有一个男孩子,十四岁,马上暑假结束上初三了,叫严强,这孩子头一天看到来了几个城里孩子就探头探脑地望。秦垚本尊还记得小时候他嘲笑过自己,有些不乐意跟他玩。秦垚安慰本尊说:“小孩子不懂事,咱不记仇啊。”
      严强第二天就和大家混熟了,带着四个人下河洗澡摸鱼,啃西瓜、烤玉米花生红薯。严四海家的果园种的一半蜜桔一半葡萄,这个季节蜜桔没有成熟,但已经有许多红的紫的葡萄一串一串地垂在枝头。严四海大方地说:“葡萄随便摘了吃!”果园下面套种了许多蔬菜,秦垚他们还乐呵呵地和严四海及严如松一起坐着大卡车到李家镇和吴山市的饭店送蔬菜和鱼。下午没事的时候,三个男孩子就坐在鱼塘边钓鱼,严思恬在一旁看书。七月初刚放暑假的时候,严如菊带她找了自己学校的校长,做了测试,校长同意严思恬秋天读初一。为什么不去三中呢,那里是程开来曾经呆过的地方,严思恬不想去,严如菊想,让她在自己身边也好照顾。
      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严如松问孩子们敢不敢吃幼蝉。孟宇博在饭店吃过,说当然敢吃了,好吃得很,把幼蝉的美味描述一番,几个孩子都动心了,严思恬虽然不敢吃,却对严如松说的抓幼蝉的过程很感兴趣。于是大家约好半夜一起去抓蝉。
      大概凌晨两点左右,严如松就起来了,喊几个孩子起来,夜里凉,严如松交代他们都穿长袖长裤,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一双长靴。陈树问穿长靴干吗,又没下雨。严如松说:“林子里草密,防蛇的。”严思恬一听有蛇,吓得一缩,孟宇博说:“没事,我走你前面,要有蛇也先咬我。”严如松也说好多年不怎么见蛇了,现在蛇少。
      大家打着电筒,二十分钟左右来到河边杨树林里。里面已经有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在找蝉了。严如松带着他们到林子另一边,教他们在树干上找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蝉,找到以后扔进他背上的背篓里。
      陈树牵着秦垚,两人一人一个电筒,仔细在树干上找。陈树边找边说:“我记得书上说蝉在地下三年才挖洞出来,就这么被抓来吃了还有点不忍心呢!”秦垚笑着:“那咱们就少抓几个。”另一边孟宇博可完全没有这种心理障碍,他走在严思恬前面,紧跟严如松,发现一个趴在树干上的带着泥土的蝉就叫一声,兴致勃勃。林子里黑黝黝的,偶尔几声夜猫子叫声,严思恬有些害怕,然而孟宇博在前面大声说笑,又一直贴心地用手电帮她照路,严思恬渐渐胆大起来,开始投入这趟冒险之旅。
      突然陈树惊叫一声:“严叔叔快来看!”严如松带着孟宇博和严思恬走过来,陈树明亮手电光照耀下,草丛落叶中一只刺猬团成球,身上刺根根分明。几个孩子都惊喜地叫起来,严如松也笑着说:“刺猬啊,好久没见过了,要抓回去养着玩吗?”
      孟宇博拼命点头。严如松捡了两根树枝把刺猬拨到背篓里。几个人又抓了些蝉才回去。严如松让他们再去睡两个小时,六七点再起来看蝉蜕壳。毛俊英让几个孩子住在四楼,陈树和秦垚住一间,孟宇博和严思恬各一间。陈树他们简单洗了一下,回房去休息。过了宿点,晚上的冒险又很有趣,陈树翻来覆去睡不着,扭头看秦垚睡得可香了,双眼紧闭,睫毛偶尔颤动一下。陈树盯着他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可爱,不知不觉也闭上眼睛。
      六点多的时候严如松来喊他们起来,几个孩子快速穿上衣服,跑到厨房看蝉蜕壳。严如松把背篓里的一百多只蝉都倒在一只大簸箕里。有些蝉已经蜕好壳了,露出一对柔嫩弯曲的翅膀。毛俊英也起来了,一旦看见这种刚蜕完壳的幼蝉就立刻拿起来,“咔嚓”两剪子把尚未完全展开的双翅剪去,把幼蝉扔进准备好的清水中漂洗。孟宇博问为什么,毛俊英一边回答:“翅膀会很快变硬,变硬了肉就老了不好吃了。就要趁刚蜕壳的时候把翅膀剪掉才行。”一边手脚麻利地嚓嚓嚓下剪子。剪到七八十只的时候,她把剪子交给严如松剪剩下的蝉,几下把盆子里的蝉洗干净,开始下锅煎。简单两面煎黑,加点盐就出锅了。屋子里飘荡着诱人的香味。孟宇博先拿起一个吃了,赞不绝口:“好嫩。我在饭店吃的就肚子好吃,这个整个都可以吃呢!”
      陈树和秦垚也尝了一个,都说好吃。严思恬犹豫一会儿,拿起一个咬下脑袋以下部分,果然好吃。早上家里煮了白粥,毛俊英烙了几张薄饼,就着煎得香喷喷的两大盘蝉,这顿早饭的美味,几个孩子一直记着。

      农村的夜晚繁星满天,严思恬喜欢极了,每天晚上都要爬到楼顶看星星。严四海特意在楼顶放了几张竹床。这天晚上四个人又在楼顶上看星星。孟宇博对星座挺有研究,哪片星空是什么星座张嘴就来,严思恬对此大为佩服,孟宇博更得意,两个人聊个没完。
      陈树懒洋洋地躺着,翘着腿,秦垚坐着,他踢踢秦垚:“垚垚,你外公家环境真挺好的。以后咱们也盖一座这样的小楼,前面的院子种花,后面的院子种菜,你说多好!”
      秦垚笑笑,突然想起前世和柳眉谈恋爱,俩人有一次也这样坐在公园里看流星雨,流星划过天空的时候,他问柳眉许了什么愿,柳眉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她。那时他曾认定柳眉是自己一生幸福所系。谁想后来会那样呢?一时惘然。
      陈树不听他回答,坐起来拍拍他,秦垚回头看他,眉头微皱,神情忧郁,像极了受伤的小动物。陈树跳下竹床,知道秦垚定是又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秦垚看着陈树跑下去,不知道他想干吗。过了一会儿,听见下面大黄狗叫,毛俊英在问:“小树,你干啥呢?那儿黑,奶奶给你个电筒!”又听见陈树回答:“奶奶,不用了!就是黑才好呢!”
      严思恬也听见动静,问秦垚:“哥哥,小树哥干吗去了?”秦垚摇摇头。突然严思恬指着秦垚身后叫起来:“哥哥,萤火虫!”他们在四楼楼顶,比较高,一般萤火虫很少飞这么高,这只小虫不知怎么飞上来了,一闪一闪,煞是可爱。孟宇博悄悄对严思恬说:“思恬,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把这只小虫抓住。”
      严思恬红了脸,瞪了孟宇博一眼。孟宇博嘿嘿直笑,跑过去抓那只小虫。小虫扇着翅膀飞走了,孟宇博直跺脚,严思恬乐得直笑。正闹着,陈树从楼梯上飞奔而来,手里捧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看样子像个瓶子,外面包着一块布。陈树把东西递给秦垚,说:“垚垚,看好了。”秦垚接过来,确实是个瓶子。陈树猛的掀开布,一个透明玻璃瓶子里装着几十个萤火虫,荧光明灭,此起彼伏,一点点幽光映在秦垚脸上,陈树期盼地看着他。严思恬和孟宇博也凑过来,严思恬大叫一声:“好漂亮呀!”捧着脸凑近了瓶子看。秦垚顺手把瓶子递给她:“思恬喜欢啊?拿去!”严思恬高高兴兴接过瓶子,捧着爱不释手,孟宇博凑过去和她一起看。
      陈树拉了脸不说话,秦垚“噗嗤”一声笑了,凑到他跟前,拖长了声音说:“小——树——哥,谢谢你!”
      陈树有些悻悻,“我在院子花圃里抓了半天才抓到的,你看,我手上、腿上都被花枝划伤了。”他穿着短袖短裤,指着手臂和小腿上的细小伤口半撒娇地说。秦垚说:“好啦,一会儿回房帮你擦药还不行吗?”
      孟宇博悄悄问严思恬:“他俩平常也这样?”
      严思恬一边数瓶子里有几只萤火虫一边问:“哪样?”
      “就这样,你亲我爱的。”
      “别瞎说,陈树哥从小就照顾秦垚哥。秦垚哥还傻的时候,就只有陈树哥愿意和他玩。”

      七天假期转瞬即过,几人打道回府。严四海早在村里收了三百个草鸡蛋,陈树和孟宇博好奇这么多鸡蛋怎么拿回去。严四海嘿嘿笑着,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六个空油壶,说:“用这个装,火车上好带。”
      孟宇博问:“爷爷,油壶口这么小,鸡蛋怎么塞进去呀?”
      严四海说:“你们都是聪明娃娃,你们说怎么塞啊?”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塞。严如松笑着,拿了一把大剪子,在一个油壶侧面剪开一大块长方形的口子,把瓶子横放,从口子里把鸡蛋一个一个放进去,一个瓶子正好装五十个鸡蛋,然后再用透明胶带把缺口封好。陈树赞叹说:“果然高手在民间哪!”
      毛俊英又把自家晒的干长豆角、干马齿苋,自家做的梅干菜、剥好的花生米等等许多东西,装好了给严如菊。末了遗憾地说:“天热,带不了肉。下次冬天回来玩,妈把老母鸡和鱼塘里的大鱼给你们多多的带一些回去。”
      那天晚上抓回来的刺猬严如松绑了一根绳子拴在院子里一颗枣子树下,谁知估计是绳子没绑紧,刺猬第二天夜里就逃跑了。孟宇博找了好久也没找到,陈树说刺猬是打洞高手,肯定早就跑远了。陈树喜欢狗,每天吃饭时都把骨头丢给大黄,短短几天时间,已经和大黄建立起深厚的革命情谊来。临走时陈树抱着大黄的狗头摩挲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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