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ttay

5、第五章 控制

　　站在讲台上的感觉就像接受拷打的反动分子，同学们充满好奇的视线像利箭一样反复插向高翔文。

　　老师介绍的说辞，高翔文一个字也没有听清，他慌乱而又狼狈的逃到了空白的书桌前。坐在座位上，他才后知后觉的不住发起抖来，所有的紧张和焦虑就像公开凌迟的后遗症，他死死扣住自己的掌心，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才能让自己表现的像正常人一样。前桌的同学递来了记着笔记的练习册，指向黑板的手，让他知道这是老师现在在讲的内容。他说了什么，或许什么都没说，他笑了吗，或许他只是漫无表情。

　　书桌前45度的方向，坐着他的少年，而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早上吃过的药，药效渐渐泛了起来，一阵一阵的眩晕袭来。高翔文把书包塞进抽斗，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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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两节连着的语文课，是一个长达20分钟的课间。高三延课期间不用做课间操，学生们都零零散散的分散开，享受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闲。

　　高翔文转学来四中的消息很快就插上翅膀飞了出去，242班火速热闹了起来，教室里挤满了前来参观全市第一兼泰华校草的人。可惜某个被参观的英雄人物趴在桌子上，把整张脸都埋在了手臂里，丝毫不给观众半点面子。

　　杨秋萌和她的朋友郑甜嘉也来242班串门，周星宇知情识趣的站起来，把座位让给杨秋萌。

　　杨秋萌侧坐在椅子上，扭头向后看，“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还不是怕你移情别恋，”周星宇开玩笑，“泰华的校草转学过来，压力太大了呗~”
　　乔南抬头斜了周星宇一眼，懒得理他，把桌上摊着的练习册收进书箱，揉揉眼睛道，“有点累了，今天醒太早了。”

　　“要不要去买水？”杨秋萌建议道。

　　“说起水，某个人今天早上特地...”周星宇拉长声音道。

　　乔南瞥了他一眼。

　　周星宇闭上嘴，“算了，既然有人不想让我说...”

　　“什么啊，什么啊？”杨秋萌眼睛亮闪闪。

　　“走吧，去买水”乔南站起来。

　　杨秋萌扁扁嘴，跟着站了起来。

　　一行四人往外走。

　　“怎么样？高翔文是不是长得特别帅？”杨秋萌的朋友郑甜嘉是一个活泼外向的姑娘，乔南的另一个发小管崇很喜欢她。

　　逮着机会，周星宇立马调戏小姑娘，“一般吧，比管崇差点。”

　　“我看你是欠打”郑甜嘉飞起一脚踢在周星宇身上。

　　“现在这个时间点转学还挺奇怪的，”杨秋萌试探道，“总不会是觊觎四中的保送名额吧。”

　　“不会，”乔南瞥了杨秋萌一眼，肯定道，“以他的能力，去全国哪个学校都不是问题。”

　　“我开玩笑的~”杨秋萌掩饰性的摸摸鼻子。

　　课间的小卖部一向人山人海，两个女生在外面等，乔南和周星宇厮杀进去给女孩们买水。

　　夏天小卖部自制的绿豆冰沙格外受到欢迎，放冰沙的冰柜前挤成一团。乔南一向懒得和别人挤，这次却很坚定的站在人群后面。

　　周星宇充满揶揄的瞅了他两眼，读懂他的想法，从人群里挤了进去，片刻之后提出来一大袋冰沙。五杯冰沙七扭八歪的塞在塑料袋里。周星宇拿出来一个，插上吸管，把剩下的递给乔南。

　　“谢啦~”乔南毫不客气的收下冰沙。

　　出去把冰沙分给女孩们，乔南也拿出来一杯插上吸管。偌大的塑料袋里还剩下一杯孤零零的躺在袋里。

　　“这是给谁买的？”杨秋萌有点在意。

　　“一个朋友”乔南道，没再解释。

　　“哪个朋友？”杨秋萌追问道。

　　“班里的同学，你不认识，”不知道为什么，乔南并不想告诉杨秋萌，他岔开话题，“听说从明天开始早自习就要提前了”

　　“这么惨？几点？我早上起不来啊！”郑甜嘉嚷嚷道。

　　“...”

　　几个人溜溜达达的往回走，上楼梯后，左手第一个教室就是242班，杨秋萌和郑甜嘉在的240班，还要继续往前走。

　　上课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楼道里空无一人，几个人站在教室门前拜拜。

　　告别的话还没说完，教室门突然就被打开了，乔南一把拉住杨秋萌的肩，把她往后带了一下，免得她被门板拍到。

　　门后高翔文走了出来，极其冷淡的扫了几人一眼，越了过去，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哇，气势好强！”郑甜嘉感叹，兴奋的眼睛闪闪发光，“真是太帅了！”

　　“比乔南还帅？”周星宇打趣道。

　　“不是一种类型，”郑甜嘉补充道，“韩国欧巴和型男的区别。”

　　乔南的心‘咚咚咚’的跳了起来，直到在课桌前落座还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上课铃已经打响，老师还没来。周星宇叫了乔南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由的翻了个白眼，把他千里迢迢从小卖部拿回来的冰沙从塑料袋里取了出来，扔给田腾，“高翔文”他道。

　　绿豆冰沙被传到高翔文桌上。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晧辰笑着打趣道。

　　“你懂什么，”周星宇笑着回回去，“这叫班长送温暖。”

　　被送温暖的人，整整一节课都没出现。等到第四节课马上就要上课了，才再度出现在座位上。

　　绿豆冰沙早就变成了平平淡淡的绿豆汤，被高翔文拿起来，随随便便的放在了窗台上。

　　课上到一半，乔南悄悄回头，看到了窗台上的绿豆汤。虽然是意料中的事，他还是不禁有些失落。

　　第四节课是齐老师的数学课，一下课，乔南就被叫了出去。

　　“走走，去吃饭”齐老师很是熟稔，“你赵叔上午没课，在家包了饺子。”

　　齐老师看着乔南长大，两家人关系很好，乔南也习惯了没事就去蹭个饭吃。

　　齐老师家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步行不过1000米的距离。

　　边往外走，两个人边聊着天。

　　“我听你爸说，你已经决定放弃这次的保送名额了是吗？”齐老师问道。

　　“嗯，”乔南回答，“我想考B大医学院”

　　“不错啊，”齐老师很欣慰，“你爸妈高兴坏了吧。”

　　“是挺高兴的”乔南也不谦让。

　　“齐老师，你知道高翔文为什么转到咱们学校吗？”乔南问。

　　自从上了高中，乔南就把齐姨改成了齐老师。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齐老师道，“校长突然过来安排他入学，老师们都吓了一跳，听说还是他爸指定要来的四中...”

　　“怎么？”齐老师戏谑道，“担心年级第一的宝座不保，这是想提前打听打听竞争对手？”

　　“没有，”乔南否认，“就是有点好奇”。

　　“你这一年可得摆正心态，”齐老师职业病上头，教育道，“今年，不止高翔文，上一届的有好几个尖子高考没发挥好都来复读了，你得做好名次下滑的心理准备。咱们目标本来也不是年级第一，年级第二的，你就稳定发挥，考上B大医学院就行...”

　　“嗯，我知道”

　　“说起来，高翔文应该够上Q大物理系的保送资格了吧，在泰华待得好好的，不知道在这节骨眼上转的什么学...，也是奇怪。”

　　“...”

　　吃完饭，乔南婉拒了齐老师‘睡会再走’的邀请，返回教室。下午的课从1点15开始，教室坐满了蹭空调睡午觉的人。乔南在座位上坐下，把下午上课涉及到的书籍从桌斗换到书箱里。他的手碰到早上放进桌斗的绿茶，早上放进去的绿茶到了现在竟然还泛着丝丝凉气，他没有多想，把绿茶拨到一角，把书箱里换下来的书放了进去。

　　放好书，乔南从书箱里拿出一张A4纸铺在书桌上，趴了下去，他的视线不自觉往后瞟去。

　　教室最后面右角的书桌前空无一人，一杯绿豆冰沙孤零零的站在窗台上接受阳光的暴晒。

　　【上午的绿豆冰沙放到现在已经坏了吧。】

　　乔南忍不住有些在意，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站了起来，来到高翔文书桌前，许是刚刚转学过来，高翔文的书桌上干干净净，连一本书也没有，拖来的书桌并不是全新的，书桌右上角有小刀刻着的古诗。乔南越过书桌伸手去拿窗台上的绿豆冰沙。

　　教室的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了，乔南侧头去看，和刚刚进门的高翔文视线撞了个正着。

　　乔南僵在原地。

　　高翔文关上门，从他身边绕过去，在座位上坐下来。

　　乔南偷偷把握着绿豆冰沙的右手背到身体后面，他犹豫了一会儿，转向高翔文，伸出左手道，“我叫乔南，不知道你记得不记得，去年我们曾经参加过同一场物理竞赛。”

　　高翔文没有去握他的手，冷淡的嗯了一声，从抽斗里抽出了不知是什么科目的书翻了起来。

　　乔南尴尬的收回左手来，失落的返回座位上。

　　好在刚刚12点45，大部分人都刚刚趴下准备睡觉，教室里还有些讨论问题的声音。没多少人注意到了这个角落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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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时间的吵闹，汇成一根根细针不断尖锐的刺向高翔文的大脑，周围人好奇的眼光就像一盏盏明晃晃的探照灯不断打在他的后背上。鼻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试图冲破薄薄的粘膜，高翔文站起来，向教室外走去。

　　门向外推开，抱着一个大眼睛女孩的乔南正一脸错愕的站在那里。高翔文眼仁猛地一缩，鼻血几乎抑制不住马上就要滴落下来，他狼狈的走了几步，绕过乔南，伸出左手捂住了鼻子。快步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