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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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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时,天气还是没有任何晴朗的迹象。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宛如一个委屈的小孩儿。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似乎站着一个小孩儿,他在白优雪的肌肤上肆意拉扯、践踏着。凛冽的寒风虽然已经消失,但夜幕降临时,雪花断断续续地飘落了下来,像一位不知是不愿归家还是找不到归家之路的老人。
周围的商铺倒是丝毫不受恶劣天气的影响,营造了一份繁华之象,所有的征兆都在说:新年快要到了!冬天再寒冷也拦不住大家备置年货的步伐,街上已经人满为患。
白优看着成群结队的人们、四处张灯结彩的商铺,才意识到自己身无长物,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她是一个被抛弃了孩子。但是她不愿意承认,就这样承认实在是太挫败了。这一点上,白优很倔,像极了她那个尤爱吸烟的爷爷。
白优加快了脚步,想从这一片红彤彤的景象中逃走,这些火红的灯笼、夸张的“福”字、一连串中国结、红辣椒、春联、门神、福娃……似乎要将路人纷纷抓住,变成清一色的火红。
白优还没有逃出这片红色,便觉得有些疲倦了,转念一想,倘若没有了商业,没有了商家们的大力宣传与促销,恐怕孤零零的城市会变得更没有生气。
实际上,真到过年的时候,整个城市如同一座孤城,热闹非凡的商铺早已经关门休假,到最后只有几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在勉强支撑着,而那些便利店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副极不耐烦的模样,像是谁欠了他们多少假期似的。
那几天也是白优最难熬的时候,她总是会提前准备好一切需要的日常用品,零食、面条提前买回来的菜蔬、供排遣的书籍,下载好有趣的电子视频以打发时日。实在觉得无聊了,便去那些尚在营业的蛋糕店里买上一两个泡芙,或者去便利店里看看店员的眼色,以此缓解不可抑制的沉默气氛。
正常上班的日子,白优看着那些返回城市工作的人们,即使不认识他们,却像是等了他们很久一样。但是实际上,那些返归的人脸上往往挂满了疲惫,完全没有像白优期待的那样,带着新一年的希冀,欣欣向荣、蓬勃招展。
这样的日子说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白优已经习惯了这样乏味的日子,三年来她都是这样过的——带着心中的郁结,努力存活着。
很多时候抛弃掉那些乏味的生活片段不想,只是着眼于眼前的事情——看看书、做饭、散步……是不是也会多一点快乐呢?
白优想着:“如果有可能的话,换一份工作,也许会有相处得来的同事,也许现在的生活会好过一点。”
转念又变得悲观起来:“其实也是指望不上的吧,我这样的性格,无论是去哪里,恐怕都适应不了。干脆不要做这方面的打算了,去哪里不是一样呢?未来,啊,真是想都不敢想,像自己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悲观的情绪一涌上心头,便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似乎要狠命地吸上几口气,才能让自己忘记这一切想法似的。
“不要再想了,再想又有什么用呢!”白优命令自己停止内心斗争,不要那么脆弱。
这时,地上的那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像是在窃窃私语,仿佛在故意嘲笑白优。白优很生气,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朝那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扔过去,那群麻雀四散飞了,大部分飞到了树枝上,他们天性顽劣,即使飞到了树上,仍然叽叽喳喳地笑个不停,白优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雪,往麻雀们的方向扬去。由于她从地上捡起的那把雪过于松散,雪花纷纷飘落到她的头上,一会儿它们就会融化成小水珠。
白优气得直跺脚。“好啊,你们这些小不点也来欺负我!”她站在树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可这些小东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依然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朝着地上的白优发笑。
白优气笑了,“我居然和一群麻雀生起气来了!”她转过身,打算去买块甜点调剂一下此刻的心情。
又经过木头蛋糕店了,店里一个人都没有,生意很冷清。白优想,“昨天虽然只停留了一小会儿,就差不多能够明白为什么这家蛋糕店生意这么冷清了,和拐角的那家明天蛋糕店相比,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其实仅从外包装就已经能够看出优劣了,包装粗糙土气,奶油也是劣等的。里面的蛋糕也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成分,买回去也只能达到勉强果腹的程度。唯一的优点就是价格还算是便宜。但是人们买甜品又不是为了吃饱的,买甜点是让让自己的味蕾和眼睛从里到外洗个澡,整个人吃完甜点就像是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般。要是要果腹,那还不如去吃包子和烧饼呢!
白优来到了明天蛋糕店,但是蛋糕店门口的长队都排到了外面,不得已,白优只好往前走,左挑右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商店,只好又走进了木头蛋糕店。
木头蛋糕店没有顾客,无心生意的店家依然坐在窗台上吸着烟,他堆在嘴唇上的胡子看上去似乎比昨天更多了,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白优一进门,便看到了展示台上的巨型蛋糕,造型奇丑无比,加工也是不忍直视,还沾满了灰尘,像是一座巨型的塑料玩具,而且是被拆得还原不了的那种玩具。
白优看完抬起头看了一眼店家,结果发现店家也盯着她看,好奇的目光和瞪大的眼睛吓了她一跳。白优像是做贼一样有些心虚正准备走,谁知道她刚一转身就撞上了昨天那个老头,老头虎背熊腰,衣着破烂,身上一股许久没有洗澡的污浊之气。白优见状,连连道歉,实际上,是她差点被那个老人撞倒了。
老头依旧一身黑色衣服,表情肃穆,听到白优的道歉之后,“哼”了一声,便大摇大摆地越过白优走到前面去了。
白优气得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刚准备走,那个老头又回头叫住了她:“姑娘,你是来买蛋糕的?怎么走了呀?”
“我,我……”白优被他这么一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看这蛋糕看了大半天了,进来吧。”老头脏兮兮的手拽着白优的衣服扯着她进了蛋糕店,白优的衣服洁白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大黑印子。
白优明明不想进来的,却硬生生地被这个老头给拉了进来,只好硬着头皮,看看能不能装作随便逛逛的样子,或者随便买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就走人。
白优在橱柜前看着,黑衣服老人朝店家走了过去。
店家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嘴里还叼着一只烟,吸一口烟,就喝上一杯咖啡。老人摘下了店家的烟扔到了地上,用脚踩灭了,又走到了橱窗前,看了一会儿,看完,他便从一个橱窗边的小门进去,悠游自在走进了柜台。然后他蹲下身子,从橱柜里拿了一个茶杯蛋糕蛋糕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吃到一半就被赶来的店家抢走了。
老人还没开口说话,店家就嚷嚷起来:“你想拿就拿?我告诉你这是我拿来卖的!你想吃,可以啊,你想吃就要付钱!”
“我没钱。”老人弱弱地说,刚刚还是一副神气的样子,现在他低着头,变得焉嗒嗒的,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哼,没钱。”店家的鼻子里哼出一丝冷气,“没钱你还来这里白吃白喝。小心我报警抓你!”
“木熊啊,我……”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走吧,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不放了!你真的很令人讨厌,我再不想看到你!”
白优听了这话,料想他们一定是认识无疑了。
黑衣服老头很沮丧,耷拉着背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走到橱柜前,踮起脚,猫着身子,从柜台外朝里抓了好几个茶杯蛋糕放在怀里,边吃边走,扬长而去。
身后的店长气得去追赶他,追到门口就放弃了,朝着他的背影大喊:“你个老东西,有种你就别回来,再让我抓到你,我带你去见警察!”
白优听着他们的对话,噤若寒蝉,一动也不敢动。等到那个老头走了之后,随便选了一个蛋糕付钱。此时店家的心情看上去还没有缓和,他又点上了一根烟,烟熏得白优连眼睛都睁不开。
店家一只手拿着烟,另一只手数钱,拿了一个袋子,给白优,他说:“你自己装一下吧。”说完就钻到烘焙坊里面去了。
白优为店家的恶劣态度感到很气愤,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她提着那个尴尬的蛋糕晃来晃去,现在时间还很早,她还不想回到那个比室外还要冷的房间里去。
这个严冬真的太难熬了,手机上显示现在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十七度。一场积雪为交通带来了极大不便。走在路上,人们纷纷感叹已经有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大雪了。这些年的雪很零星,轻飘飘地降落到人间,就像是一两片纸屑一样,下过一会儿,又不下了。
今年倒与前两年不同,积雪已经很深厚了,还有雪花不断地飘落下来。好在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铲平,只是道路仍然很窄,很多积雪都堆积在道路旁边,积累了人们的脚印和车轮的印记,还有一些不知道从何而至的灰尘,白白的积雪显得脏兮兮的。时间越久,那些积雪也越脏,如同洗不净的日子,尘埃覆盖,任何一种洗涤剂都无法涤净岁月的痕迹。
白优的靴子已经湿透了,那些积雪停留在她的脚尖不肯散去,融化成水,钻进了鞋子里。这样的情况下就显得更寒冷了。白优原本还想着去百货商场为自己买一双靴子,现在又开始犹豫起来,因为靴子湿了,每多一步的行走都代表多一分寒冷。天气预报说,寒冷天气至少还要持续一个礼拜,后面才会好转起来。再说了,下雪倒没什么,化雪的那几天才是最难捱的。
犹豫再三,白优决定暂时忍受一下眼前的寒冷,但不能再继续忍耐了,她准备去百货商场买双暖和的靴子。人不能总穿着湿漉漉的鞋子,等年纪大了会得风湿病的。
白优把那个不尴不尬的蛋糕放进了包里,虽说想想就能知道这个蛋糕口味好不到哪里去,但好歹能够充饥。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还能在床上多睡一会儿,这个蛋糕就能当成早餐吃了。
想到明天不用上班,还能睡一个美美的懒觉,白优的心情就像是雪堆上冒出了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嘴角上的微笑也显露了出来。
白优在等候区等待公交车的到来,因为道路变窄了,雪水很多,人们不得不站在积雪离等待着,而这些地方原来都是干燥的地面。几个路人因为行色过于匆匆没有留神脚下,摔了一跤。这样的天气很容易摔跤,每每有人摔跤,他身边的人便会发出“唉哟”的叫声,好像是为摔跤的人感到疼痛似的。
白优想,摔在地上疼可能倒是其次,但是在众人面前摔倒,窘迫才是真令人难堪的,摔倒的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如过摔倒的人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也顾不上人们的眼光,只能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顾不上人们打探他身上的泥污。有几个娇滴滴的姑娘也不甚摔倒了,哭啼啼地拿着纸手绢擦拭着身上的污泥,人们朝姑娘们纷纷侧目,白优也朝她们投去了同情的一瞥。
公交车到了,人群簇拥着,车内一如既往地拥挤。公交车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好几条线路都停运了。内陆城市的交通很容易受到雨雪天气的影响,虽然一直不会受到地震、台风的影响,但却会有内涝的问题,以前只是梅雨季节会因为降水过于丰沛而导致城市的部分功能瘫痪,却很少因为降雪而导致交通瘫痪的,今年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
雪花零零星星地飘落,公交车内的窗户都关着,避免冷风刮进来。但是因此车厢内的汽油味就显得格外强烈了。颠簸还在其次,刚刚上车的老大妈似乎带了一捆大蒜,旁边的中年大叔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烟味,再加上汽油味,就足以让人窒息。车辆已经抵达市中心地带,每走两步便会停下一步,这样的情况虽然是常态,身量矮小的白优站在人群当中,依然觉得很不舒服。
好在距离并不算长,车到站的时候,天空更显暗黄,城市的灯火亮了,灯红酒绿的商铺因为积雪的装饰显得和往日不同。那些黄色的灯光似乎多了几分温暖,卖热饮的奶茶店也飘来诱人的奶香味。那些昂贵的珠宝店赫然开在市中心最为显眼的位置,也少有人问津,但是这些店铺同往日相比,也多了些平易近人的味道。
唯一令人不满的是,到处都是人。白优钻进一个鞋店,一打一打的人都因为寒冷的天气着急来选购鞋子。
地上摆满了人们已经穿过的旧鞋,似乎旧鞋无论怎么保养,始终和鞋架上的新鞋有着天壤之别。它们款式老气,堆满了灰尘,还沾染了积雪融化后的污渍。在白优看来,有双新鞋,也无非是出于保暖的需要。保暖和时尚往往不太兼容,想要保暖的鞋子往往会做得很丑,穿起来像是怕冷的老太婆。而时髦的鞋子穿起来倒是很秀气,但是往往单薄。白优看着鞋架上那些华而不实的鞋子,心里感叹还那些鞋不如自己脚上这双已经进水了的鞋。但是又不得不买,白优站在人群中有几分茫然。
很难不说白优是一个挑剔的人,她在商场花费了几乎一晚上的时间,把所有卖鞋的铺子里感觉合适的鞋都试了一遍。最后还是没有满意的,只好无可奈何地做出了选择,她买了一双不算满意但是还算是能够满足需要的鞋子,她把它穿在了脚上付了款。
走出鞋店之后,并没有觉出新鞋的魔力。可能是因为已经冻得麻木了,新鞋也无法缓和冰冷。
白优瘦小的身子裹在大大的衣服里面,显得很是臃肿。白优想起这件棉袄还是三年前离家出走时带出来的,已经不是很暖和了,但是她没有足够多的钱,没有办法为自己添置新的衣裳。
白优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刚刚买到新鞋的喜悦感已经被驱散得差不多了。眼前满世界都是人,情侣门挽着彼此的手,有些是一家人出来逛街的,一家人带着小孩儿完完整整地走在一块儿,那些女孩儿们也手挽手站成一排,有说有笑的。
这个冬天,这样的寒冷,似乎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天气越冷,他们挤在一起似乎就更加温暖,他们的爱情、亲情、友情就会因为受到寒冷挑战而更显坚定。
白优又难过了起来,“我的朋友在哪里,我的家人在哪里,我的男友又在哪里呢?”她想。
白优打了个寒颤,更觉脚底的凉气源源不断地上升,直至浑身冰凉。这种彻骨的凉,让白优感觉有些浑身无力,仿佛三年前的屈辱感又回来了,她站在冰天雪地里奔走,四处找着公交车站,却奈何连站牌也找不到。焦急之中,竟有几滴眼泪滑落下来。白优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急得哭了,哭就哭吧,索性哭个痛快,反正自己戴着黑框眼镜,而且天已经黑了,灯光也昏暗,不会有人看到的。
白优这样安慰着自己,哭便放肆了起来,只是不敢哭出声音,眼泪却像下金豆子似的,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白优!”
有人在叫她吗?
白优正哭得难以自持,突然后背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拍了她一下,吓了白优一激灵。
她还来不及擦干眼泪就转过身来,整个人懵懵然的。她抬起头来,看了这个人一眼,可泪眼婆娑的,哪里看得清。头稍微往上一抬,两颗豆大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白优这才看清了这人是她的同事许一诺。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心想:“好了好了,这下哭鼻子的样子让别人尽收眼底了,好了好了,这下别人知道你是个好哭的姑娘了!”她赶紧吸溜了一下鼻子,低下头把鼻涕蹭到了衣服上,然后换上一副社交的面孔朝着许一诺微微笑。
再看许一诺,他高出白优一个头,似乎真的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语气也是兴冲冲的,他问白优:“我大老远就看到你了,我还不确定呢!只觉得背影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啊,白优,真是巧呢!”
白优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一诺又问道:“大晚上还没回家呢,冻坏了吧?”
“嗯,我是来买鞋的。您呢?”
许一诺热情地打着招呼,可白优只想早点摆脱这个冒失的人。她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花了妆的脸被他看了去。原本还可以多寒暄几句的,但是都极尽简短,能少说两句就少说两句。
许一诺丝毫不会察言观色,语气依然熟络。“我呀,我是和朋友过来吃饭的,但是因为堵车,我好像迟到了。”虽说他迟到了,可却听不出他有半分内疚,好像还挺高兴的。
白优原本想问他是不是和女朋友有约,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很八婆。心想“他不着急赴约,为什么对我纠缠不清,还真是讨厌”,于是对他说:“您快点去吧,让人家等急了可不好!”
谁知,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居然问道:“要一起来吗,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青田。你也认识,要是没吃饭的话,可以一起来呀。”
原来是和同事吃饭啊!看来许一诺也不是一个放了假就约会女孩子的人嘛。但是怎么说和他们不熟,冒冒失失地应邀也太不懂礼数、太随便了。白优有些犹豫。
许一诺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白优,你也不要觉得太拘谨,不要以‘您’相称。青田、你还有我,咱们年纪相同,不必太拘礼数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头。
白优没有回答,他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继续盛情相邀:“要是你还没有吃饭的话,一起来加入我们吧,我想青田也会很高兴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您还是快点去吧,不要让青田久等。”白优连忙说道,语气很坚决。
确定白优确实不肯赴约,许一诺最终放弃了:“那好吧,雪太大了,小心地滑。你早点回家吧,周一见!”
白优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光线还是什么缘故,倒觉得许一诺有着一种朦胧难以言说的阳光气息。他的微笑令人舒服,仿佛他天生就是这样乐观的。声音里也让人觉得很舒服,他与人寒暄像是发自内心的,一没有一丝敷衍。
许一诺走后,白优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接近晚上10点了,心想现在公交车估计已经不好等了,干脆坐地铁回家吧!
地铁口也是人山人海,人们的身上充满了一种萧瑟之气,积雪放射出和月亮一般的银光,均匀地泼洒在人们的身上。
上车之后,白优幸运地得到了一个座位,坐在座位上,脑海里无缘由地想起了许一诺。
“他一个大男人不去和女生约会,为什么一下班还和青田在一起吃饭呢,难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唉,这些男人啊,真是周末还不消停,一直没完没了的忙工作就不会累吗?为别人的事情忙碌这有什么好的?青田似乎是许一诺的上司,所以他们在一起一定是聊工作无疑了。还好我没有真的答应许一诺,和他们一起吃饭,不然肯定很尴尬的。”想到这里,白优吐了吐舌头。
回到家之后,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可小巷子里的吃食基本上都已经关张了,只剩下几个吃夜宵的店铺,店铺的门也是半关半合的,招牌上大多写着烧烤海鲜之类的。白优不敢进去,怕里面有人喝酒闹事,再说她对烧烤海鲜的也没有什么兴趣,于是转身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袋速食面还有一些零食,拿着准备回家吃。
勉强吃完了晚饭,烧水洗了个热水澡,昨天因为烫伤胀起来的包还是很疼,但是疲惫使疼痛变得麻痹了,白优马上钻进了被窝。
那些关于未来啊、朋友、家人、男友啊、许一诺和公司其他的同事啊,都纷纷被抛到了脑后,白优像只暖融融的小猫一般,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