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练习生］云》雀吃虫

4、进宿舍

　　节目组通知练习生上午在大厂门口集合，许棹孤推着行李箱孤零零地自己过去。唐姐回北京了，小张去选管处报道。

　　空气凉丝丝的，没风，大老远就能听到一群男生的说话声。廊坊离首都不远，灰色的天空一脉相承，寥寥飘着几朵白云，又是深冬，寡淡不已。聚成一堆的练习生们穿的五颜六色，橘红亮黄的，显得极为青春活泼，从他们嘴里冒出的白雾点缀着大厂难得热闹的一景。

　　工作人员在旁边摆弄着航拍机器，许棹孤溜溜哒哒站到队尾，果然娱乐几个人聊的正high，朱星杰偶然抬眼见他过来，扬手打了个招呼。

　　许棹孤朝他一笑。

　　零上七八度的天气，小张说穿羽绒服，许棹孤摇头：“不要，上次去拍公式照，大厂里面暖气开的好热。”

　　于是披一件驼色大衣，里面穿了高领针织衫，配上许棹孤红润润的唇，整个人是秋天的氛围，他这么一笑，朱星杰感觉枫叶都要飘下来了。

　　小鬼见朱星杰停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许棹孤。小鬼对他印象蛮深，因为歌唱的确实好听，声音又特别有辨析度，最主要的，长的好。

　　他挑起眉峰，额头上显出几道浅浅的抬头纹，兴致勃勃地走向许棹孤：“嘿，what‘s up兄弟，记得我吗，我是果然娱乐的小鬼。”

　　许棹孤一双漂亮多情的杏眼微微下垂，有些湿漉漉：“你好，小鬼，我记得你，你们的舞台很棒。”

　　受了夸奖的小鬼咧嘴一笑。

　　导演拿着提纲本在队伍前面喊：“拿好自己的行李啊！咱们要进宿舍楼了！”

　　练习生们一下子就激动了，为了上镜好看，穿的都不多，虽说都是正值壮年的大男生，在室外站了一会儿也难免哆哆嗦嗦打寒战。

　　航拍无人机起飞，几个摄影师架起镜头，许棹孤推着箱子跟在队伍后面，栗棕色的眼眸四处转悠，乌溜溜，打量未来四个月要住的地方。

　　宿舍在四楼，导演组不给用电梯，说是要取景，许棹孤劲小，费力地提着行李爬楼梯。

　　他本来就在队伍尾巴，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找到自己的房间了，许棹孤把行李箱一丢，揉揉勒出红痕的手掌，乐华的丁泽仁正巧从房间出来，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高声喊道：“许棹孤！来这边！你和我一个宿舍的！”

　　许棹孤怕他等，也不揉手了，拉着箱子往02号宿舍跑。门牌上写了四个人的名字：毕雯珺，丁泽仁，李权哲，许棹孤。

　　房间不大，两个双层床并列靠墙，一张长桌，还有俩椅子。

　　毕雯珺看他进来，想着初评级是邻座，好歹也算个熟人了，开口招呼他：“哎，许棹孤，行李箱放床底就行，你的床在下铺。”

　　“嗯嗯。”许棹孤点头。他把箱子往床底下一推，脱下大衣披在椅背上。李权哲从卫生间钻出来，身上穿着灰色的班服。

　　两个小朋友互相打招呼，许棹孤眼神一转，看见自己床上深蓝色的B班衣服。旁边还放着一本练习日记。

　　翻开扉页，上面写了六个大字：越努力越幸运。

　　黄明昊穿着A班卫衣过来串门儿，一见许棹孤就笑了：“hi，哥哥，你和我们乐华住一起啊，”Justin又看他翻日记本，“走廊上有块板子，是住宿规则什么的，说每天都要写日记。”

　　许棹孤问：“你打算写什么呀？”

　　黄明昊笑：“写吃饭睡觉练习想全民制作人。”

　　整个楼乱哄哄的，练习生们到处溜达，朱正廷扯着嗓子在对面寝室喊：“黄明昊！快回来！选管要来收东西了！”

　　Justin匆忙跑回去，范丞丞趴在02宿舍门口提醒他们：“零食手机iPad都要收，快藏！”

　　李权哲登时急了，把行李箱里的小零食全塞被子里。毕雯珺正收拾自己的悠悠球，看这兵荒马乱的，愣了半天。

　　“各位，把非生活必须品放到箱子里，我们要收走。”选管抱着大箱子进屋，后面跟一个摄像机。

　　李权哲卖乖：“姐姐，我们带的都是生活必须品。”他年纪小，脸蛋儿圆圆，选管绷不住严肃的表情：“手机和平板都要交上来，别的就算了。”

　　李权哲笑容甜度一百分：“好的！”

　　许棹孤对电子产品无欲无求，发着呆也能过一天。

　　四个人乖乖地交了手机，选管说让摄像老师拍一下行李，收集剪辑素材。

　　许棹孤摘下中指上的银戒，慢条斯理地开箱子。行李是小张收拾的，带了什么他也不清楚。摄像机凑过来，只拍到了大大小小排列整齐的收纳袋。

　　“里面还有iPad或者电脑什么的吗？”选管问他。

　　“没有啦。”许棹孤一脸真诚，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只是单纯地不想把行李翻乱。

　　黄明昊扒着门探头探脑，等选管离开了才进屋，用兴奋的气音小声炫耀：“我偷偷藏了一个手机，范丞丞也藏了，他说到时候拉个微信群给自己投票。”

　　说丞丞，丞丞就到，他叼着棒棒糖和黄新淳一起进来，和坐在床上的许棹孤打招呼：“你好啊，我叫范丞丞。”

　　说完自己在屋里转了两圈，02宿舍不算大，现在又站了六七个大男生，显得满满当当，特别挤。

　　“哎，我听别人说有个特别大的房间，咱们去看看吧。”范丞丞提议道，他嘴里叼着糖果，讲话含含糊糊的。

　　几个年纪小的都说要去，毕雯珺慢吞吞地说：“我东西还没收拾完，你们先去吧。”许棹孤也没打算去，想翻一翻行李，看小张带了些什么东西。

　　黄明昊一听串门儿就来劲了，下意识想和漂亮哥哥手拉手一起去，于是转头去找许棹孤，看他低垂的长睫毛被白炽灯照得无处遁行，小小的鼻头冻的粉红，一副懒洋洋没兴趣的样子，脑子一热开口撒娇道：“哥哥，你陪我一起去吧。”

　　“啊？”许棹孤呆愣愣。

　　“走吧走吧。”黄明昊拉上他的胳膊出门。

　　对于许棹孤的喜爱，黄明昊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虽然年纪小，但是活得很通透很明白，普通朋友一大堆，真心想亲近的却没几个。

　　可能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吧，黄明昊想，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站着，就已经很吸引人了。

　　那个传说中超大的宿舍人流量爆棚，练习生们进进出出，嘴里发出羡慕的声音。坤音的灵超倚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糖果，乐华众人和许棹孤进屋的时候，长相精致的灵超笑眯眯地分了一人一颗糖。

　　房间里的练习生七嘴八舌地聊着。

　　“这么大的一间屋，得是vip级别吧。”

　　“感觉能住八个人。”

　　“晚上可以在这蹦迪了都，住这屋太爽了，好羡慕。”

　　原住民四个人坐在床上看大家撒欢儿，许棹孤倚在墙上，黄明昊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宿舍暖气开的足，他脸颊熏的红扑扑，像玩嗨了的萨摩耶幼崽，哼哧扑到许棹孤面前。见他找过来，许棹孤唇角一勾，水汪汪的眼睛透露着温柔和些许懒意。

　　他对小孩子和小动物没有抵抗力，黄明昊两样全占。

　　许棹孤抬手看表，黑色的指针滴答滴答转，正午十二点。

　　“去吃饭吧。”他提议。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许棹孤声音又轻，只有站他旁边的周锐听到了。

　　“几点了？”周锐凑他身边要看表，过耳的长发调皮地飞到他脸颊旁，许棹孤伸出骨节明晰的手，帮他把碎发揽到耳后：“十二点。”

　　许棹孤手指冰凉，肤色苍白，周锐感觉是一团雪轻轻蹭了他的侧脸。

　　“哎......”他愣了两秒，然后提高音量朝练习生们喊道：“别玩了，十二点了，该吃饭去了！”

　　食堂在另一个楼里，一群小伙子乌泱乌泱的结伴去了。工作人员发餐盘，让他们自己打饭，许棹孤饭量猫食儿，前面的练习生要了红烧肉和番茄炒蛋，阿姨转过头问他要吃什么，许棹孤踌躇：“......豆腐。”

　　“别的呢？”

　　“米饭。”

　　打饭阿姨以为他是不饿，也没多问，给他满满一勺麻婆豆腐和白米饭。节目组提供的餐具只有一次性木筷，许棹孤手指细长，骨头软，拿这筷子吃饭特别不方便。

　　黄明昊端着盘子坐他旁边，朱正廷和毕雯珺结伴来食堂，一眼就看见小贾粉嫩嫩的A班制服，于是喊他：“黄明昊，给我和雯珺留两个位子。”

　　黄明昊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个人吃完饭就分道扬镳了，朱正廷要找丁泽仁一起去看练习室，黄明昊闲不下来，听选管说这里有个全时便利店，迫切地想去shopping，许棹孤说困了，回宿舍睡午觉，毕雯珺和他一道。

　　回去的路上一阵沉默，两人慢热温吞，都不是话多的类型，所幸彼此印象都很不错，气氛也不算尴尬。

　　许棹孤眼神直勾勾盯着鞋面，在清冷的柔风吹拂中发呆。

　　节目组赛前和公司那边联系过，问他们有没有买剧本的意向，唐姐专门赶到平台总部和节目组详谈，最后拍板许棹孤自由发挥，后期剪辑保证基本镜头量即可。

　　按唐姐的话说：“你靠脸都能进决赛圈，更别提歌唱的也好，镜头无功无过就行了，专注舞台吧。”

　　许棹孤来这边也没想过要出道，就当是个普通工作，听唐姐一通分析，简单粗暴的把工作内容定为公演。又听说在节目里免不了要唱唱跳跳的，临时抱佛脚请了个舞蹈老师，着急忙慌学了一个月韩舞，勉强达成敬业目标。

　　下午两三点，小张坐电梯到4楼喊许棹孤起床。

　　他这一觉睡的不太舒服，廊坊太干了，晕晕乎乎的，血气上头。毕雯珺不知道去哪了，宿舍走廊里偶有几声交谈。

　　许棹孤揉眼睛，问：“什么事？”

　　“要拍物料。”小张轻声细语。

　　许棹孤把身上的针织衫脱掉，换上B班的深蓝色卫衣，困意未消，和小张提要求：“我想要一个加湿器。”

　　说完又想了一下：“还是两个吧。”

　　小张说好，陪你拍完就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