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练习生］云》雀吃虫

3、初评级2

　　工作人员拿着手麦匆匆忙忙地进来，看见许棹孤还在乐华堆里，急死了：“快点儿，该上台了，麦给你！”

　　许棹孤接过麦，被工作人员拽着手往台上走，他腿长，三两步就赶上工作人员的步子，回头看了一眼后台，范丞丞哭的眼角泛红，黄明昊找导演姐姐要纸巾，其他几个人围着他说没关系，毕雯珺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乱成一片。

　　许棹孤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回国时间不久，但也知道范丞丞他姐姐咖位大，话题度高，这又进了大公司当练习生，失误肯定是要被节目组当重点播出来的。

　　几个导师低头翻资料，留在位子上的练习生有的打瞌睡，有的抬头看他，许棹孤站到舞台中央：“各位导师好，我是来自Mr.D的练习生许棹孤。”

　　李荣浩愕然抬头，小眼睛突然睁大：“诶？你是练习生啊？你不是音乐人吗？”

　　许棹孤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

　　张艺兴接话：“这位是李荣浩老师的熟人吗？”

　　王嘉尔笑着拍李荣浩的肩：“终于有你认识的了，哥。”

　　李荣浩导师眯眯眼：“合作过。”

　　许棹孤灵气十足，编曲实在厉害，圈内人认识他的都把他当个宝。

　　练习生们一阵喧哗：

　　“我天啦，居然合作过。”

　　“感觉好厉害啊，和李荣浩老师认识。”

　　许棹孤默默举手：“我在公司签的练习生约。”

　　“噢——”李荣浩点头。

　　张艺兴看他们俩寒暄完了，开始走流程：“你这次带来的是什么表演呢？”

　　许棹孤说：“自作曲，叫《女士便鞋》。”

　　李荣浩一听就笑了，小眼睛眯起来。

　　张艺兴歪头看他一眼，不明所以：“那么，请开始你的表演。”

　　许棹孤点头，示意音响师开始放音乐。

　　舒缓的前奏响起，带有一种克莱德曼式的忧郁悲伤，许棹孤颇为随意的掸掸袖子，握住话筒，开口唱出一个痴情子的缠绵爱意：

　　“……………………

　　啊！火炬远不及她的明亮；
　　她皎然悬在暮天的颊上，
　　像少女耳边璀璨的珠环；
　　她是天上明珠降落人间！
　　瞧她随着女伴进退周旋，
　　像鸦群中一头白鸽蹁跹。
　　我要等舞阑后追随左右，
　　握一握她那纤纤的素手。
　　我从前的恋爱是假非真，
　　今晚才遇见绝世的佳人！

　　……………………”

　　许棹孤干脆利落地扬麦结尾，垂着眼帘站定。

　　张PD拿起话筒，打破全场的安静状态：“很好听。”

　　李荣浩紧跟着开口，一贯的缓慢语调：“这首歌我之前听到的时候就很喜欢，后来你没发表出去，我们都觉得挺可惜的，2018年发吗？”

　　许棹孤睫毛颤啊颤，迟疑道：“发……吧。”

　　《女士便鞋》是他在伦敦写的歌，当时是深秋，英格兰阴雨绵绵，朋友邀请他住德比郡的庄园，管家被主人吩咐过，知道许棹孤身体不好，每天都帮他点燃壁炉。他趴在窗边读莎士比亚，月亮孤零零地挂着，星星们离它好远，罗密欧在凯普莱特家的花园里哀哀求爱，许棹孤悲从中来，第二天就赶回伦敦作曲子了，写完之后回过神了一直觉得矫情，所以没发表。

　　李荣浩笑了一声：“怎么还不确定啊，那我来说一下吧，你的风格一直都偏古典，但是作出来的旋律又很中毒，《女士便鞋》这首很典型，填的词也好，你的唱法我一直很喜欢，很自然，像讲故事一样，高音的地方也很稳很有爆发力，好听。”

　　许棹孤微微鞠躬：“谢谢导师。”

　　程潇揽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漂亮的眼睛看向他：“唱的很好听，声线也很独特，但是……”

　　两个女导师对了一下眼神，“有一个问题，你唱歌的时候肢体太僵了，可以跟着歌曲简单律动两下，这样舞台效果会更好。”

　　许棹孤小鸡啄米式认真点头。

　　他今天是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以前坐在录音室里，只唱就够了，飙高音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表情管理，所幸嘴巴小，高音对他来说也不难，呈现在镜头里的依旧是一张不显狰狞的漂亮面孔。

　　张艺兴看台本：“有准备舞蹈吗？”

　　许棹孤紧张地咽口水：“嗯，有。”

　　果然当爱豆都逃不过跳舞，只唱歌还不行，导师方方面面都要cue到。

　　王嘉尔扣帽子，笑着开口：“那就给我们展示一下吧。”

　　许棹孤把麦放到一边，摆好pose等待开始。公司给他选了一个Kpop风舞蹈，许棹孤在心里数着拍子，卡点跳完。

　　“呃——”张艺兴尴尬长吟。

　　许棹孤平复呼吸，内心一片坦然，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跳完了，再怎么紧张也改变不了局面。

　　张PD翻开他的资料：“节奏倒是都对了，但是，看起来没力度，不太好看，软绵绵的，我看你资料上面没有标擅长的舞种。”

　　“我是那种，只唱不跳的。”

　　周洁琼笑着开口：“来我们这个节目可不能只唱不跳了。”

　　许棹孤乖乖应她：“是。”

　　“行，那我们几个导师现在确定一下你的等级。”张艺兴摘麦，低头和几个导师讨论。

　　等待期间，许棹孤安安静静地站着，两只手不自觉地缠在一起，细瘦的骨节交错，指尖捏出青白色。

　　他选了D，自然是觉得水平不够，也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声乐方面他信心满满，但舞蹈实在是差，导师如果给了最低的F等级，年轻气盛的许棹孤感觉自己都要羞愧死了。

　　乐华几个人零零落落地矮着身子回座位上，黄明昊一偏头看见许棹孤目光呆滞，神游天外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偌大的舞台上，可怜巴巴的。

　　导师席。

　　李荣浩低声：“唱歌这方面我是肯定要给他A的。”

　　周洁琼利索地点出问题：“舞跳的不好。”

　　王嘉尔塑料普通话：“我感觉他是没有舞台经验，而且他没有展示rap，我和欧阳靖老师不太好打分。”

　　张艺兴皱眉沉思。

　　练习生在后面小声发表看法：

　　“害，唱的完全是A的水平。”

　　“真的好听，而且还是自作曲，好牛啊。”

　　“舞蹈确实是个问题，他应该是vocal担吧。”

　　片刻，张艺兴放下笔：“好，我们已经商量好你的等级了。”

　　欧阳靖迷之口音：“就是，我想知道，你对rap有兴趣吗？”

　　“没有尝试过。”许棹孤迷茫脸。他一直往作曲家的方向发展，也没接触过hiphop爱好者，唱rap在许棹孤的人生计划中是个未知数。

　　张艺兴抿嘴，露出俩小酒窝，他抬头看了一眼表面上老神在在的许棹孤，想制造紧张感：“你的最终等级是……”

　　许棹孤神色未变，但心里嗷嗷叫，他现在是紧张他妈给紧张开门，紧张到家了。

　　得益于面瘫脸，张PD以为没唬到他，也不逗趣了，直接宣布道：“Mr.D练习生许棹孤的最终等级是，B！”

　　“……谢谢各位导师。”许棹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才鞠躬道谢。

　　下台之后许棹孤没能直接回座位，被工作人员拉去了一个小备采间。

　　编导拿着提纲本，问他：“B等级是不是超出了你的预期？”

　　许棹孤眼睛眨眨，点头。

　　三个机位的摄影机对着他的脸。

　　他不自觉地开始捏指尖，语气淡淡：“感觉后面会掉下来，因为我舞蹈跳的不好。”

　　得到B等级，开心过后就是不知所措。

　　他今年才十八岁，在擅长的领域里混的风生水起，没有更多的阅历，更多的经验，所有让他骄傲的本事都是天赋所赐。

　　2016年回国签了朋友的经济公司，那朋友不敢怠慢他，细声细语地问许棹孤想签什么约，他说随便，坐在一旁的主管说：“年纪小，那就签练习生约吧。”

　　许棹孤没意见。

　　公司每个月发给他2000块固定工资，许棹孤在三楼要了个宽敞的工作间，把自己的设备搬过来，平时就待屋里写歌做音乐，拿着单反出门旅游，拍照、找灵感，练习生课程没怎么去过，老师也不管。

　　许棹孤在北京商圈里人称小太子，长相好有才华，从小泡在乐器堆里长大。
　　十五岁出国留学，出于对脑部的兴趣，选了全美国生物医学专业top级别的霍普斯金大学。许棹孤干啥啥不行，三分钟热度第一名，同年修完学分直接毕业，和伟大的医学say bye，转头就去环游世界，在死火山和粉色沙滩前作词作曲，举着麦克风唱到太阳跳出蓝色海面。

　　他把歌曲发到YouTube账号上，两年下来在音乐圈小有名气。回国了就跟国内的一些音乐人接触，大家一起玩玩音乐什么的，感情还算不错。

　　如果不是临时被抓壮丁来了这个节目，许棹孤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跳舞，更不会走到镜头前，当一名爱豆。

　　落地镜、基本功和音乐天才的尸体，刚过完成人礼的许棹孤终于体会到了公司压迫下的社畜的不易。

　　导演打板结束。

　　许棹孤跳下凳子，鞠躬说大家辛苦了。编导哥哥领着他回录制棚。

　　无事一身轻，许棹孤坐回毕雯珺旁边，开始昏昏欲睡。

　　晚上七八点进棚，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从走廊的窗户看出去，闪亮的银光破出云层，只是太阳还没出来，在天边露出淡淡的蜜桃色。身后睡倒一片，毕雯珺的背微微驼着，半梦半醒。

　　100个人的表演终于结束，阴影里的摄像机记录着练习生们的疲态，导演举着喇叭喊咔，场务上台把评委席撤下去。

　　导师回后台休息室，只有张艺兴留了下来，练习生全体起立，听张PD讲话。

　　许棹孤困得不行，冰凉凉的手挂在毕雯珺胳膊上，摇摇晃晃勉强站稳，眉头轻皱，两只眼睛一眨一眨，根本睁不开，打瞌睡打的非常认真。旁边几个小男孩儿都歪头看他一本正经地犯困。

　　大屏幕内容变换，放了一段练习短片，全场气氛瞬间变差，许棹孤鼻子嗅嗅，都能闻到空气里湿润的眼泪咸味。

　　他睁开迷茫的双眼，看视频里的大男生们痛不欲生的样子，感觉自己这四个月没有舒服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