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生烟》避世寻幽

9、移花接木 如果说出来

　　桓仁依旧抛着手中那小银盒子温声细语道：“……出来吧！”
　　大皇子哆嗦着身体，捂紧嘴巴大气不敢出一声，只盼着桓仁赶紧走开。
　　桓仁见那暗影中的人如此不知好歹，便掷出那小银盒子砸向墙角，厉声喝道：“出来！”
　　“唔…”大皇子被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从墙边倒栽出来。
　　“啊~原来是冀儿呀。”桓仁一改方才那满脸怒容，堆笑着伸手去扶大皇子。“冀儿乖，别怕，别怕……”桓仁顺手捞起大皇子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桓冀的背脊。
　　“…皇叔。”大皇子像受惊的猫一样蜷缩着，不敢反抗挣扎更不用说是大哭大闹了。自幼被亲娘打的多了，便明白要忍耐，越是哭闹犯浑受伤越是严重，打的也是越发狠心。
　　“真乖。”桓仁摸了摸大皇子的脑袋问道：“冀儿是在和兰姐姐玩躲猫猫吗？”
　　“……”大皇子紧紧拽着衣袖不敢多言。
　　“冀儿一定是迷路了对吧？”桓仁见此子胆小怯弱，不足为惧。便温声哄道：“皇叔送你回去可好？”
　　“…好……”桓冀总算是松开说了句话。
　　桓仁摘下腰上的一块双龙戏珠玉佩递给桓冀把玩，抱着他往碧霄殿走去，待他情绪稍微缓和一些了便问道：“在这宫中，冀儿最喜欢谁呢？”
　　“冀儿最喜欢母妃！”桓冀不假思索的回到，在他眼中只有皇后是真心待他的。
　　“那如果有人想要取你母妃的性命呢？”桓仁见他已然上钩，便追问到。
　　“……”桓冀小手一抖，那枚玉佩便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耳朵，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如果，如果皇后没了，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被皇帝转送到其他妃子宫中吗？桓冀脑海中不禁想起，亲娘对他痛下毒手时的狰狞面孔。他心中歇斯底里道：“不要！不可以！”
　　“呵呵…所以刚刚你都听见了也看见了是吗？”桓仁笑着将怀中瑟瑟发抖的桓冀放下来，一改方才温和的面容拉住他的双手沉声道：“如果你将这件事讲出去了，你母妃就必死无疑！”
　　“可是…”桓冀想到了那碗羹最终会送到桓晏手中。
　　“那皇叔再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你最喜欢皇后，那皇后最喜欢哪个皇子呢？”桓仁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便试图挑拨离间他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
　　“母妃自然是最喜欢晏儿的。”桓冀低着头小声嘀咕着。自己是五岁才被拨到皇后膝下，桓晏却是自幼就由皇后抚养，于桓冀而言自己终究是个外人罢了。
　　“很好，那么如果没有了晏儿，冀儿岂不就是皇后心中至宝了？！”桓仁抱着双手绕有兴致的看着他。
　　“心中至宝…”桓冀有一丝丝期盼更多的是惶恐不安。脑子里乱成一片，浑浑噩噩的被桓仁带回了碧霄殿内。
　　此刻桓晏还未归席，皇后早已回到正位上。
　　“冀儿！”皇后看着大皇子同桓仁在一起，神色恍惚，不由得惊呼一声。随后迅速起身下台来，一把将桓冀拉到怀中。“冀儿你怎么了嗯”皇后环住桓冀瑟瑟发抖的小身板，轻抚着他的背安慰道：“冀儿不怕，母妃在这儿，不怕啊……”
　　“皇嫂。”桓仁大大方方向她行了个礼，讲道：“方才臣弟经过赤霄殿，偶然遇见了冀儿，想必是迷了路便顺道带回来了。”赤霄殿在西南面，与玄霄殿相差甚远。桓仁故意把相遇地点说偏了些。
　　“多谢王爷。”皇后携桓冀向桓仁行了礼便回到正位上。
　　桓仁还了礼也回到自己位置上，此时桓晏方归来。
　　“大皇兄回来了！”桓晏与梅儿寻了好些地方都没瞧见桓冀，原是打定主意回来受皇后训戒的，没想到桓冀比自己还早些回来了。眼瞧着桓冀面色不太好，桓晏便凑过去哄他。
　　桓冀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眼神迷离脑子也乱糟糟的。
　　桓晏以为他在生自己气，只得撒着娇奶声奶气的又唤了一声“哥哥~”。桓冀依旧晕晕乎乎不知所云。桓晏也有些不太高兴了，爬起身坐到皇后身侧去了。
　　皇后看出桓冀的反常，搂着他的肩膀又哄了哄。
　　桓晏看在眼里，越发有些懊恼了。随手招来兰儿，她自然是顺势取出那碗羹来。
　　桓冀望着那碗羹，此刻才缓过神来。他掐着手指暗想着：“如果说出来，母后会死。母后死了，我会难过。不说出来，晏儿会死。晏儿死了，母后会难过。即使这一次救得了母后，那下一次呢？生于帝王之家，步步都是死路，谁又能救得了谁呵！”桓冀这样想着，忍不住冷笑一声，鬼使神差的伸手将桓晏面前的那碗羹端过来，仰头似喝酒般一口闷下去。他放下碗终究是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他哭不是怕死，而是多年来的压抑终于能得到解脱。他有些不舍，还有些留念。但更多的是释怀，从今以后他不用再看人脸色，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了。
　　一时间皇后和桓晏都未反应过来，兰儿抬眸看了看向桓仁，他微微颔首示意着。同时假意抬起手中的酒盏，将嘴唇靠近盏沿勾唇一笑。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苏祁儿尽收眼底。
　　听见桓冀的聒噪哭声皇帝显然有些不耐烦，随口呵斥道：“带下去！”
　　桓冀被吓了一跳，瞪着眼死死盯着皇帝。他想到：“就是这个人，他想要母妃的命！”随手抓起案前的杯盏砸向皇帝，皇帝反手接住一把拍在案上怒气冲冲道：“大胆！”皇后见状连忙行了礼，拉着桓冀准备退下。皇帝依旧不依不饶道：“瞧瞧你教出来的逆子！”桓冀猛的挣开皇后独自一人跑下台阶。
　　碧霄殿内一片哗然。
　　晋阳王被皇帝当面训斥钟离夕，脸上总是有些挂不住的。想着她从小就不被人待见，如今嫁入皇族依旧过得如此艰辛，心中难免有些不忍。然而口中却一如既往道：“臣教子无方，陛下息怒。”
　　众人皆道：“陛下息怒。”
　　一个小小的插曲，使得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齐泷跟在钟离清身后面色凝重道：“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闹剧罢了，陛下对娘娘何以至此发这么大的火？”
　　钟离清拿着烟斗摇晃着悬挂的玉狐狸吊坠，逗了逗钟离翊笑道：“只怕是杀鸡儆猴，做给你我看的吧！”
　　“诶！这可牵连不到我，你可别想拉我下水。”齐泷忍不住缓了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到如今这一步，你以为你还能独善其身？”钟离清将烟斗别到腰间恨不得给齐泷这蠢货来一拳。
　　“什么意思？”齐泷瞅了瞅钟离清，此刻他又将烟斗掏出来了，左手拿着烟柄轻轻挥舞着，烟锅磕在右手心。齐泷一看他这架势就觉得头皮发麻，合着这是要打人的节奏啊。齐泷双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道：“难不成陛下猜出了娘娘的身份？”眼瞧着钟离清收起烟斗，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交谈。
　　“此次陛下召我回京，明面上是予我儿拈周试晬，暗地里当是故意来确认夕儿身份！”钟离清皱了皱眉头，咂咂嘴道：“只是他既已识破，为何不留下翊儿做把柄？”
　　“难道他不怕纵虎归山后患无穷？”齐泷一头雾水。
　　“怕就怕他留有后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