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生烟》避世寻幽

8、鸩害元后 腐心丹一种

　　“母妃。”二皇子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苏淑妃抱着桓子越，一名侍女捧着两个礼盒，一起走过来。
　　钟离氏见了苏淑妃，连忙站起身来向她行礼。
　　“夫人多礼了。”苏淑妃回了礼。
　　皇后见了家人一时高兴，竟忘了两个皇子还托苏淑妃在照看，有些愧疚的接过苏淑妃怀中的桓子越，小家伙似乎还没缓过神来，依旧轻声啜泣着，“翌儿呢？”
　　“刚睡下了，陛下听不得二皇子吵闹，便命妹妹带他来寻姐姐。”苏淑妃这才算腾出手来，转身拿过侍女手上的礼盒，恭恭敬敬双手呈给钟离氏道：“这是汝南王今年新上贡的一整张秋虎皮，妾身向陛下求了来，给世子亲手制了件大氅。妾身手拙，还望夫人莫嫌弃。”
　　“娘娘，这使不得，使不得……”钟离氏连连摆手，不敢收这礼。
　　“妾身至今仍保留着，幼时夫人送给妾身的那件狐裘斗篷，那上面有娘亲的味道。”苏淑妃双眼一红，险些又要哭出来。
　　幼时苏祁儿出生不久，苏夫人便去世了。苏空智虽不学无术，对苏夫人却情有独钟，至今未再娶妻。年幼的苏祁儿便被送往乔玄恭府上教养，奈何乔大夫人不待见她，季冬时分还遣她出门买药材。
　　那时钟离氏带着钟离晓和钟离夕两姐妹在洛城大街上采办年货，恰巧遇见几个熊孩子把苏祁儿推倒在雪地里。那年苏祁儿年芳十三，钟离氏见她穿的单薄，便解了自己的狐裘斗篷送给了她。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记挂着。
　　苏淑妃又拿了另一个礼盒，内里装着一对羊脂玉如意。
　　“阿娘，收下吧。”钟离夕劝说着。“这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钟离氏听闻也只得收下了。
　　“弟弟你瞧，人家晋阳王世子都没哭了，你怎么还哭的这么起劲啊”二皇子桓晏伏在皇后腿上，盯着一直抽抽咧咧的桓子越嘲笑到。
　　“你呀，小时候比你弟弟爱哭多了。”皇后笑着摸了摸桓晏的小脑袋，扭头四处看了看竟然没瞧见桓冀。“你大皇兄呢？”
　　“噢，儿臣想吃桂花蜜糖酥，便差他去寻兰姐姐了。（梅儿掌大皇子食盒，兰儿掌二皇子食盒。）”桓晏捏着桓子越一双小胖手把玩着，不甚在意的回话。
　　“晏儿。冀儿是你的大皇兄，不是你的小厮侍女。”钟离夕幼时虽也是钟离家的小姐，所受到的待遇却比钟离晓相差甚远。这样的话钟离氏也曾用来教育过钟离晓，耳濡目染，钟离夕对待两个皇子也是极力做到一碗水端平。“去寻他回来。”
　　“……是。”桓晏眼瞅着皇后这是生气了，便乖乖应下了。
　　皇后又着梅儿跟着他，这才放心坐下来同苏淑妃和钟离氏讲话。
　　玄霄殿
　　“……你可听清楚了”
　　“回陛下，奴婢千真万确听见夫人唤娘娘为‘夕’。”
　　“妖后！”
　　屋内传出‘啪’的一声，紧接着便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吓得蹲在墙角边的大皇子赶紧伸手捂住嘴巴，静静听着房内的动静大气不敢出。
　　“本王定要诛他九族！”
　　“皇兄，万万不可！匈奴未除，边境不稳。此时若是杀了晋阳王，钟离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定会引起内乱，匈奴趁此大举进攻可就不好了！”
　　“那你待如何”
　　“臣弟想，既然皇后对晋阳王没有胁迫价值，不若留下世子养在京中。”
　　“不妥……匈奴那边怎么说？”
　　“乌兹鞑拓来信说至多还有七年。”
　　“七年哼！这妖后断断留不得！该怎么做你可知道”
　　“奴婢知道。”
　　“下去吧！”
　　“奴婢告退。”
　　大皇子将后脑勺紧贴在墙边，尽力让自己小小的身子融入黑暗之中。待那侍女从房内走出来，月光将她的脸照应的清清楚楚，她就是那提食盒的女人兰儿。只见她将一只精巧的小银盒子塞进了袖中，扭头左顾右盼确定没人看见她，转身也躲在了玄霄殿后。好在大皇子身子瘦小，卡在盘龙柱与墙壁之间，这才不至于被兰儿发现。
　　“皇兄，刚刚那是”
　　“腐心丹。”
　　“那药不是已经给了乌兹鞑拓吗”
　　“有三粒，这是最后一粒。”
　　“什么？三粒…最后一粒……那…那……”
　　“还有一粒给了齐颜葵。”
　　“……”
　　“阿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腐心丹一种慢性毒药，常人服用过后会潜伏在体内，至多十年便会发作，中毒的症状就像是被邪物吸了精气，浑浑噩噩半日后就断气了。而习武之人长期运用内力，便会加速它的发作时间，至多八年。最主要的是，中毒后郎中诊断不出来。即使诊断出来，药效也已然发挥到了极致。便是在世华佗也救不回来！
　　良久桓仲率先离开玄霄殿去往碧霄殿，待他走远了，桓仁才慢悠悠出来。
　　“主人。”兰儿屈膝跪下，将食盒置于地面，双手奉上那精巧的小银盒子轻声唤道。
　　桓仁随手拿起那银盒子抛了抛笑道：“起来吧。”
　　兰儿站起身，顺手提上食盒，依旧低着头等候桓仁的发落。
　　桓仁取出盒内那颗腐心丹握在手心，催动内力将药丸化成粉末，随后打开兰儿的食盒。
　　“主人！”兰儿一惊，抬头望向桓仁。
　　桓仁对上兰儿的眼神，嘴角抽动着轻笑一声，眼神无意间瞥了下墙角。“有本王在，你怕什么？”兰儿低下头不敢再与其对视，桓仁将手中的药粉倒进一碗羹汤里。“去吧。”
　　“是！”兰儿抱着食盒快步离开了玄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