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枝可栖》江乔一

54、忽而已入夏（一）

　　顾寄树回河霖他父母也知道，不过他想着这边还没和江之沟通过，想到昨晚她昨晚的反应，他还真有点担心要是贸然让她见了自己父母不知道会不会惹她不喜。
　　怎么办呢？
　　好在假期还有好几天，也不急于这一刻。

　　谢忱在这边的别墅平时也会过来住，他有个习惯，买的房子总要隔一段时间就去住几天。今天过来是因为他上次过来住，走的时候掉了一块手表在这边。正好是假期，也可以出来安静的待一会，他一点都不想回去面对父母那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到了之后，听到隔壁院子好像有点动静，才想起来顾寄树也回来了。
　　谢忱过去敲门，果然是他回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顾寄树一开门就看见这个人一脸不乐意的站在太阳底下。
　　“过来住两天，想着你回来，过来约你去吃个饭。怎么，不欢迎？”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
　　“还不让我进去啊，外面晒死人了。”
　　顾寄树退后一步，“进来吧。”
　　谢忱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
　　“看什么呢。”顾寄树对他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找你带回来的人呗。”
　　“在院子那边，你来了还能躲着不让你见不成。”
　　江之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也从院子那边寻了过来。
　　谢忱一看人出来，就主动打招呼，“你就是江之？我是他朋友，谢忱。”
　　“你好，听他说过。”江之也回之一笑。
　　谢忱冲着顾寄树挑了挑眉，意思就是不错啊。
　　顾寄树就当自己没看到，就牵着江之往客厅走。
　　谢忱自觉地跟在后面。
　　两栋别墅格局一样，就算不用他们在前面带路，他也知道怎么走。
　　江之进了屋，就去厨房倒水。
　　顾寄树和谢忱则在沙发落座。
　　谢忱见江之走远，小声说：“看起来人还不错，难怪你惦记那么久。”
　　“还用你说。”顾寄树对此评价很是受用，面上却波澜不惊。
　　“许睦和齐建飞也在，不如约着一起出去吃顿饭，毕竟我们几个也好久没见了。”
　　“那我去问问她。”
　　“行吧，你去问，我给他们两打声招呼。”
　　江之刚好倒水过来，顾寄树接过水。
　　谢忱很有眼色的去一旁打电话联系人。
　　“老谢说约着一起出去吃晚饭，还有齐建飞和许睦，可以吗？”
　　“你们四个，我也去？他们带家属吗，不会只有我一个女性吧。”
　　“带家属，不过也就许睦有女朋友。齐建飞你知道的，单身狗一个，至于老谢，看样子现在又是单身了。”
　　“那也行，至少不会你们聊得嗨了就我一个人干看着了。那你们等一会，我上去换身衣服。”她指了指自己裸露的脖子。今天想着在家便没有戴上项链，谢忱是他的朋友看见也不会当着他的面问，但是外面总会有人看到。
　　之前在公司就有一回她没戴，公司就有人私下讨论她这到底是怎么了，还怀疑她是不是自杀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觉得还是戴项链省事。
　　那事江之也给顾寄树讲过，他自然是懂现在她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那你去吧。不急，我们等你。”
　　江之上楼，很快换好了衣服，戴好了项链，还快速了画了个妆。
　　谢忱也约好了另外两人，都表示没什么事，可以直接过去。
　　聚餐地点在市中心，一个他们常去的地方。
　　之前他们有事没事都会到这边来聚一聚。
　　等到了，江之一看店名，也有几分印象。地址和店名都没变，不过店面的变化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年还在河霖的时候爷爷奶奶也带她来吃过，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馆子，装修普通，但胜在口味出众，听说算是百年传承的老店了。
　　“那百年老店都这么简单的装修吗？”小小的江之问爷爷。别看她人小，她跟着爷爷奶奶也尝遍了许多店子。那个时候周边的吃食生意可算是如雨后春笋般，时不时就冒出一家从未见过的号称外地菜的饭店，而且都装修的非常富丽堂皇。
　　那时候人们手中稍稍有了余钱，都爱下馆子，所以不同的口味经常会换来换去。
　　“你别看那些店都这么新颖，我敢保证人们最后还是爱这里的。”爷爷笑的意味深长。
　　“为什么呢？我就喜欢那种宽敞又明亮的新店子呀。”江之颇为不解。
　　“我问你，那些店我也带你吃过，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味道？”江之想了想，味道好像没什么印象，她的注意力都被那些装修吸引了。小孩子都爱亮晶晶又新鲜的东西，“味道好像还行吧。”她说的极不肯定。
　　“那你觉得这家的什么最好吃。”
　　说到这个江之眼睛都亮了，“红烧狮子头！”
　　鲜中带着一丝丝的回甘，红亮的大肉丸里掺杂着荸荠的清脆，不油不腻，对爱吃肉的江之来说是最大的诱惑。
　　“你看，就算你只喜欢这一道菜，你也会再来吃第二回，第三回，甚至很多回。那每个人都喜欢一点点，是不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客人过来。至于你说那些新冒出来的，你连味道都想不起来，可能那你图新鲜回去一两回，也成不了稳定的客源，失去了新鲜感他们也就开不长久了。”
　　爷爷说的那些小时候的江之似懂非懂，现在却都应验了，周边也只有它屹立不倒，甚至开拓了疆土。
　　坚持本心从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小声问顾寄树：“这家店是不是开了很久的那个百年老店。”
　　“嗯，就是它。”
　　这家店和谢忱家有点关系，一般情况谢忱要来，提前知会一声都会给他们留好包间。
　　进了店，服务员对谢忱很熟，很快就带他们进了包间。
　　没一会其余人也都到齐了。
　　自从江之做手术之后齐建飞也好久没有见过她，“江之，好久不见。”
　　江之笑笑，“好久不见。”
　　齐建飞旁边的许睦也笑着说：“这回老顾可舍得带你出来了。”
　　顾寄树拍了拍许睦的肩，“好了，这不是带来了。你不介绍一下？”他这话是指跟在他旁边的那个姑娘。她自从跟着许睦进来后只扫了一眼周围，就和个工具人一样站在旁边不动，只脸上挂着一丝浅笑。
　　“我朋友，林茧。”
　　不知道是不是林茧害羞，她只是说了句“你们好”，就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
　　“行了，都坐着吧，先点吃的。”谢忱懒得理会这些，只招呼入座。
　　在场的两位女士自然的坐到了一起。
　　在座的都十分主动的把菜单递给两位女士，江之点了自己想吃的红烧狮子头之后就给了顾寄树。顾寄树已经十分熟悉江之的口味，也不推辞，接过来就开始点菜。
　　林茧看了看江之，很快也把菜单给了许睦。
　　等他们开始闲聊后，江之主动找林茧聊了起来。
　　“喝吗？”江之看她的杯子空了，拿起桌上装着杨梅汁的玻璃瓶问她。
　　林茧有点意外，今天来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清楚许睦怎么会带她过来，对于今天的几个人她略有耳闻，早知道是这么个场合，她怎么也不会过来。
　　从进来起，她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江之是除了她以外这里唯一的女性。但她很清楚的看到那个叫顾寄树的男人对她有多么重视，什么都要先问问她。而江之，也很信赖他，多半时候男人都是问了之后便自己做了决定，起初她还以为只是男人好面子例行问一问，后来才发现男人做的江之并无不满，可见两人之间非常了解彼此。
　　另外的两人也很照顾她们，特别齐建飞是对江之感觉就分外熟稔，谢忱多半时候都是老神在在的坐着，时不时出口调侃几句。
　　而她，只不过是许睦随手拉过来的。现在想想，大概是他也知道顾寄树要带女朋友过来，怕她无聊便找了自己过来做陪衬。
　　她在这种场合十分拘谨，并不是个合格的陪衬，她很想告诉他找错人了，下回这样的场合就没必要带她出来了，免得自己不会说话反而让场面更加尴尬。
　　所以江之问她要不要喝杨梅汁，她愣了好久。
　　“要的，谢谢。”林茧乖巧的端起杯子。
　　江之给她倒了一杯。
　　倒完之后，江之端起自己的杯子，对着她轻轻碰了一下。
　　冰镇的杨梅汁很解暑。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这时候江之才知道难怪林茧看着小，原来是个才出校园的小妹妹。
　　顾寄树看她们两人聊得欢快，只在间隙里时不时给江之夹几筷子菜，并不打扰。
　　桌上男人女人各自聊得畅快。
　　他们的桌上从来少不了酒，齐建飞想起上次在顾寄树家，顾寄树说江之不让喝，他拿着酒瓶子问：“今天老顾能不能喝一点？”
　　江之刚放下杨梅汁，见他不是在问顾寄树，而是看着她，她斜了顾寄树一眼，“怎么问我？喝不喝他自己还不能决定吗？”
　　许睦大笑：“这不上次问他喝不喝，他说要听你的话吗？我们都懂，所以试试他是不是听你的。”
　　江之听出来了，原来他是这样说的，“那我说可以呀，我又不是不让他喝，只是他不是会胃疼吗，平时注意点就好了。你们是他朋友，自然会点到为止，不会看着他胃疼吧。”
　　许睦笑得更欢，“老顾，听到没。”
　　“喝你的，还没喝就尽说些醉话。”顾寄树递过酒杯，齐建飞给他倒满。
　　他把酒杯放到桌上，主动帮江之把杨梅汁满上，凑到她耳边，“我当时就是找个借口，并不是想说你管我太严。”
　　江之哪里不知道，刚刚也只是配合大家说个玩笑话罢了，“先记着，回去再和你说。”
　　顾寄树看出江之眼里的揶揄，“好，回去好好说说。”
　　江之不再理他，又和林茧聊了起来。
　　“他对你真好，这么听你的话呀。”林茧满眼都是羡慕，低声和江之说。
　　“都是玩笑，你看哪里有当真的。他们这些人啊，心里都有数。”江之看她如此认真，倒是纯真，连这些打趣的话都当了真。“你呀，还是见得少了，我看你性子比我还沉，是不是都不熟陌生场合放不开？”
　　“嗯，我话少，很少和人打交道，我怕别人嫌我不会说话，说的多了错的就更多，所以就不爱说。”
　　林茧觉得江之是在特意照顾她，本来是她来作陪，现在却倒过来了。
　　“这样也好，有时候言多必失。别看我会主动找你聊天就以为我很擅长，其实我也不是很会和陌生人打交道。我是工作久了，少不得和人打交道，才慢慢练出来一点点。也比你好不了多少，所以没事，你怎么样舒适怎么样就好。像今天，你看他们不就聊得嗨了，哪里顾得上我们，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林茧知道现在是因为江之在和自己说话，所以他们才自顾自的聊，互相让出了空间。
　　“嗯。”她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