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枝可栖》江乔一

53、赴月共枕眠（二）

　　“你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了，我去洗个澡。”
　　“我再坐一会，你去洗澡吧。”
　　江之不再磨蹭，进了房间，拿好换洗衣服，进去洗澡。
　　卸完妆，江之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对比化完妆略微显得寡淡了一些。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等会到底脸上要不要稍微化点妆呢。
　　不行，晚上还带妆，要是一不小心睡着了不记得卸，明早起来才是更恐怖。
　　没事，他又不是没见过自己不化妆的样子，想想当初住院，好几天没洗头发，刷牙洗脸都得马虎的狠，更别提什么护肤流程，那么邋遢的时候都见过了，现在好歹做完护肤也算是水光可见。
　　洗澡之前项链取了，没有了项链的遮盖脖子上的疤痕显露了出来，长长一条还是新长好的嫩粉色，体质原因，用了祛疤的各种产品，这么久也没淡多少。她也只能继续与疤痕做长久的斗争，好在都看习惯了。
　　这样自我安慰一番，也算过的去了。
　　时间不早了，她没在浴室磨蹭多久，不到半个小时就穿好睡衣出来了。
　　这套睡衣原本是一件吊带和外搭开衫的组合款，之前和顾寄树住一块之后，她都是穿好内衣，穿着外面的开衫才会出现在他面前。
　　她挣扎了一会，只穿了件吊带就出来了。
　　单薄的吊带垂坠感十足，每走一步，身上曲线毕现。
　　他还在外面坐着。
　　江之脚步很轻，走到露台，微风一吹，露着的胳膊瞬间起来鸡皮疙瘩。她摩挲着手臂，如他先前一般悄悄从背后靠近。
　　她的手，一触上他的脸，顾寄树就感觉到了一片冰凉。
　　他回身一看，她披散着头发，穿着的睡衣很眼熟。想了会才恍然大悟，是少了那件开衫的。
　　看着看着便有些不对劲，她好像没穿内衣，此时俯着身子，一片白更加明显。
　　他瞬间呼吸一窒。
　　月下见美人。
　　他耳朵有点热起来了，“你，冷不冷。”连说这几个字都磕磕绊绊。
　　她不做声，只是更贴近他。
　　夜色朦胧，适合做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我好看吗？”江之贴近他的脸，每一个字呼吸间都撒在他的鼻翼上。
　　“好看。”
　　好看到动人心魄，他也曾幻想过这种场景，不过更多的是午夜梦回的梦中人。
　　顾寄树凑上去，想吻她。
　　江之一躲，往后退一步，手却被他拉着不放。
　　她粲然一笑，绕到前方。
　　顾寄树看出她走的方向，松开手，好让她过来。
　　她正对着他，这回看的更清楚了。
　　这衣衫之下，魅惑人心。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更加沉重了，整个人蠢蠢欲动，想要做些什么。
　　江之没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光滑的双臂绕过他的肩，停留在他颈后。
　　她坐到他腿上来的那一刻，顾寄树整个人都懵了，有些不敢相信。
　　她整个人都慢慢贴近他的怀里，隔着薄薄的衣衫，两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要蹦出来一样。
　　顾寄树不敢动，生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天人交缠的状态，一方面想做点坏事，又怕自己得寸进尺。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住自己的理智，“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我甚至有点热。”
　　江之心里非常忐忑，第一次这么主动，面前的人却连之前那种撩拨时候的劲都没有，老神在在的端坐着，连手都不敢往她腰上放。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下一刻直接亲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怕他再问什么。
　　在一起之后，每一次亲吻的时候都是顾寄树主动，她配合着。
　　她亲上去之后，学着他以前那样，轻轻的吮吸了好一会才试探着用舌聊撬开他的牙关。轻而易举的闯入，她是个很有耐心的学生，一步一步还原着他曾经的每一个动作，慢条斯理的勾缠。
　　顾寄树在这瞬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脑海里开了花。
　　惊讶之余也颇为享受。
　　他没闭眼，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也猜出来了她今晚的意图。
　　她都这么主动了，他是个正常男人，也是一个想要和她共度余生的男人，继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可以。
　　美色当前，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倒显得他不正常了。
　　他握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提，身体贴的愈发近了。
　　江之停下来，眼神迷离。
　　顾寄树掐着她的腰，欺身上去，夺过主权，吻得凶狠。
　　渐渐的江之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他停下来，哑着声音问她，“还继续吗？”
　　江之明白他话中的继续是什么。
　　“嗯。”她轻声回答，声音不自觉的轻柔又魅惑。
　　一个字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手慢慢抚摸着她裸露的肌肤。
　　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槐花的香味，头顶着月光与星辰，身下的秋千来回摆动。
　　一寸一寸，光洁的后背，被他的激的更加紧绷。他不敢用力，只是来回的摩挲。
　　江之忍不住撩起他的衣摆，探了进去。
　　这次他没有阻拦。
　　手下的一块块硬邦邦的肌肉群，她忍不住戳了几下。
　　手感真好，难怪大家都爱有肌肉的男人。
　　“进屋给你看？”男人抵着她的鼻翼，低笑着。
　　“好啊。”江之点点头。
　　顾寄树一把抱起她往房里走。
　　江之没防备他突然起身，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还好反应及时被他单手拉回来，双腿更是下意识的夹在他的腰上。
　　惹得他一阵坏笑。
　　进了卧室，顾寄树把她轻放到床上，关了大灯，只留下黄色的小灯带。
　　他这会倒是不着急了，开始慢条斯理的脱上衣。
　　江之倒在床上，连睡衣吊带滑下来都没注意到。
　　男人脱衣服的动作很慢，就像电影里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先是腹肌露了出来，很漂亮的一块块的，腰线也很好看，精瘦却又充满力量感。
　　再是因脱衣动作而后仰修长的脖颈，那个一上一下滑动的喉结越发明显。
　　她的男人真好看。
　　他脱完上衣，把衣服随手往椅子上一丢，一步一步向着她而来。
　　美色当前，越来越近，她忽而羞红了脸。
　　床上向下一陷，男人已经俯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两侧。
　　“怎么样，好看吗？”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又恶从胆边生，双手覆了上去，还故意在上面划来划去。
　　顾寄树最是经不得她撩拨，立刻浑身滚烫。
　　她的衣衫已经往下滑了许多，露出大片大片的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风景。他一只手慢慢的往下拉，一点点的显现出来的更多了。
　　他顺从本心一寸寸向下一路吻过去。
　　衣衫褪尽，雪白的肌肤慢慢泛起了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江之内心骚动不堪，被他引的快要战栗，头顶昏黄的灯光也觉得刺眼了。
　　“关灯好吗？” 她喘着气。
　　顾寄树停下来，问她：“灯光太亮了吗？”
　　“我，我有点怕。”
　　开关就在床头，顾寄树长臂一伸，灯关了，室内暗了下来。
　　她不敢在一片光亮下袒露，却忘了黑暗中人视觉弱了，其他感觉却更强烈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顾寄树做了好久的准备，直到感觉到快忍耐不住才准备做最后的一步。
　　也就是两人接触的一瞬间，他停了。
　　感觉到身上的人停住，江之不明所以，“怎么停了？”
　　顾寄树深吸了一口气，“我没准备那个。”
　　卡在这时候，两人都不上不下的，心里都懊恼的不行。
　　她很明显的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默默叹了口气，“没事，我明天吃药就好了。”
　　“不行，我听说吃药伤身体，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
　　“没事，一次而已。”
　　“那也不行。”
　　江之被弄得没脾气了，“那你说怎么办。来的时候这附近又没有看到便利店。”她稍稍动了一下，腿都能感觉到他那里是如何的坚硬而滚烫。
　　“今天就算了，我去洗个澡，等下次我买了我们再试吧。”说着要翻身起来。
　　江之看到她起身，也立刻起身从背后抱住他。
　　“不要走，我想要你，不要走好不好。”
　　女人的手环在他腰上，柔软的贴在他后背，他崩的额头的青筋都开始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要不我也不吃药了，医生不是说我这怀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吗。”
　　他叹了口气，回身拥着她，“你傻不傻，什么事都没有绝对的，要是不小心怀了呢。你做好准备了吗？”
　　“那要是怀了，我就要。如果是和你拥有一个孩子，我是愿意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能怎么办。
　　他也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
　　如果真被眷顾怀了，那就生下来好了。
　　有了许可，他下一秒就毫不犹豫的把她扑倒在床上。
　　窗外幽香随风入梦，阵阵蛙鸣，许久不曾停歇。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日光正盛才悠悠转醒。
　　江之醒来发现自己被他牢牢箍在怀里，有点不适应。虽然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但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昨晚的自己是太大胆了。
　　没了夜色的遮挡，现在两人贴的如此近，一丝丝羞耻涌上心头。
　　她曾经可是连和闺蜜都无法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只要旁边有人，几乎都是整夜无法安眠，昨天居然就这样被他抱着睡了一夜。
　　她想起床，试着拨开他的手，怕吵醒他，只轻轻试探了一下，无法动弹，只好躺在他怀里盯着他等他醒来。
　　早在江之试着动了一下的时候，顾寄树就醒了，只是没睁眼，他想多抱一会。
　　感觉到她不动了，才睁开眼，“醒了？”
　　清晨第一句话，嗓子尚未打开，带着几分暗哑。
　　“嗯，好了，别抱着了，压了一晚上胳膊压麻了没有？”
　　“没事，没怎么压着。”
　　不过顾寄树还是放开了手，让她起身。
　　江之一动，身上有些不利爽，忍不住“嘶”了一声。
　　顾寄树听见声音，立刻坐了起来，关切的看着她，“怎么了？”
　　还问，还能是怎么了，还不是昨晚他的杰作。
　　江之嗔怪的看他一眼，“你说呢。”
　　顾寄树恍然大悟，这事确实是他闹的太过了，连忙起来要去抱她下地。
　　“我抱你去洗漱。”
　　江之也只是刚才有些许不适，倒也不至于走不动路，就是身体有些酸涩疲惫，哪用得着他这样呢。
　　“不用了，我自己去。”
　　江之态度坚决，顾寄树只好顺着她。
　　江之的洗漱用品还在之前那个房间，她过去，把这边留给他。
　　等她收拾妥当，想到昨晚折腾的一团脏，又回去准备收拾。然而等她过去，发现脏了的床单都被换了下来，房里已经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很清楚这里没有其他人，也只有是他收拾的了。
　　顾寄树见她过来，上前拥着她，“饿不饿，我们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你都收拾了啊？”江之指了指床。
　　“嗯，都收拾过了。已经放进洗衣机了，我们下去吧。”说完就改揽着她的肩，推着她把她往外带。
　　江之无话可说。
　　下了楼，冰箱果然是满的。
　　“谁帮你准备的啊，准备的倒是齐全。”江之从冰箱拿出冷藏着的面包和酸奶，准备先垫一垫，至于午饭，再弄点简易的快手菜。
　　“谢忱准备的，我的一个朋友，隔壁的那栋就是他自己的。”
　　“那他住这里？”
　　“应该没有，他在河霖住处也不少，只是让他找人准备好的。”
　　“哦，这样啊。”江之不再继续问，说起来他的朋友除了齐建飞和高轩，还有她相亲那会也见过一个，倒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会她也不好奇了，既然是他朋友，说不定哪天就见着了。
　　吃饭的时候，江之问他：“对了，这回要拍的地方在哪？远不？”
　　“不远，就是这个，可以不。”顾寄树问的小心翼翼。
　　很好，江之再迟钝也明白了，“所以，你只是找的借口要带我回河霖？”
　　“算是吧。就是想带你出来走走，当时嘴快就找了这么个理由。”
　　“看来，还是我给自己找的事咯？”
　　“好啦，都是我的锅，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它不好看吗？它不值得你来拍吗？”近来顾寄树愈发觉得自己脑子更灵活了，被戳穿后道歉脱口就来，理由是一个接一个，丝毫不怯场。当然，他也是知道江之并不会真的和他计较这些，才敢这么大胆。
　　明知他强词夺理，江之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里确实很美不是吗？
　　“行，喜欢，好看，值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江之露出几分无可奈何又不得不赞同的笑。
　　吃过饭江之拿着相机打算好好的逛逛这栋别墅，顾寄树也不知怎么的特别粘人，就一直粘着她，她去哪他就跟到哪。
　　起初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过了好久太阳过盛她刚想找个阴凉地，他就不知道从哪找了把伞过来。又过一会，端来水给她，殷勤的过分。
　　这个五一异常的热，晒了一会正好渴的不行。
　　江之喝了一口，冰冰凉的非常解暑，
　　酸酸甜甜，又有梅子的香气。
　　是她最爱的梅子酒的口味，不过又没有那个浓度。
　　“这叫什么？挺好喝的。”
　　“柠檬西柚梅子气泡酒。”
　　“名字这么长，你调的啊？”江之又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味道。这回刻意的分辨了一下，确实有那么些东西。
　　“嗯，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试试其他口味。”
　　“特意去学的吗？”
　　“许睦还记得吗，就他之前追女孩子，去学的招，非得拉着我一起，所以就学了点。”
　　“是他啊。”江之自然记得，还叫他撞见自己最尴尬的相亲，印象怎么能不深刻。
　　拍了一个下午，也拍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楼下院子有个凉亭，周边有流水，经过下午暴晒后空气中还是带着湿润的凉意，很适合静坐。于是江之就窝到阴凉处，不动弹了。
　　顾寄树把冰镇的饮品端过来，也随她坐在一起。
　　幽静的绿荫环绕，各色花木时时散发的暖香，两人什么也不说，只是坐着倒也觉得惬意。
　　“可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江之发出满意的喟叹。
　　顾寄树干脆直接躺倒在她身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真想就这样一辈子。”
　　“我发现你今天怎么越来约黏糊了。”江之点了点他的眉心。
　　“不好吗，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你身边。”顾寄树说的极为认真。
　　“都不像你了，但我喜欢。”江之看着阴影里的绣球花，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身上人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