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姜小重》李从芳

2、第 2 章 挪城的春天

　　挪城的春天来了，草儿青，叶儿绿，河水潺湲，鱼儿自由自在地游着，眉村上空的燕儿快乐轻盈地飞翔着，远处群山黑压压的一片，巍峨壮观。春天的风暖暖的，空气暖暖的，春风拂面，置身其间，心儿也是暖暖的，那感觉十分惬意。
　　春天里和心爱的人一起去放风筝，手牵手拉着风筝线跑啊，跑啊，风筝在天空中向他们招手，像是在说，恋人们，快来呀，我们一起飞翔。他们跑累了，肩并肩地坐在草地上喘息着，这美妙的时刻，这快乐的春天。
　　这一年，姜小重十九岁，金晓蒙十八岁。
　　姜小重的家在移风店，金晓蒙的家在桑墟村，也是在这年他们订婚了。也就预示着他们会结婚生子，成为一家人。家庭——这个责任太重大了，姜小重还不能接受。可是他必须接受，因为他是成年人了，他知道有一天他也会这么做。在纯朴的乡下，年轻人大部分都是这个年纪订婚的，有的更早，十五六岁就订婚了，他们还算晚的呢。订婚之后，接下来就是结婚，结婚要花钱的，怎么办？去城里打工挣钱。
　　年后天气刚一暖和姜小重就带着金晓蒙来到挪城投奔哥哥，他的哥哥姜小山在一家美容美发店工作，姜小重不喜欢那里面的味道，他把金晓蒙留在理发店，自己四处漂泊去了，他打着零工，生活倒也过得逍遥自在。有一天姜小重在他打零工的泰国餐厅遇见了匡文宇，当时匡文宇正在读大一，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为好朋友。
　　匡文宇说：“姜小重，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学习总有一天你会被社会淘汰掉，听我一句，从现在开始学习吧！”
　　“学什么？”他很茫然。
　　“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
　　“我也不知道学什么，老兄，给点建议？”
　　“比如计算机或3G网络？”
　　“没劲，我看到你的书脑袋就大，换个别的吧！”
　　“企业管理，财会，医药，旅游？”
　　匡文宇列举了一大串专业，姜小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忽然他一拍脑袋，“有了。”
　　“有了什么？”
　　“我要学英语！”
　　匡文宇一笑，“真有你的，居然想学英语，不错，很棒！”
　　“还记得前天那两个埃及人吗？”
　　“哦，就是给你比划半天，你不知所以然的那两个埃及人，嗯，记得，怎么样？”
　　“对，就是他们，你不觉得他们的英语讲得很嚣张吗？”
　　“就因为这个，你要学英语？”
　　“不然嘞，你以为我学英语是去英国竞选首相吗？”
　　“你还真敢想！”
　　“你看行不行，老兄？”
　　“竞选首相肯定不行，你不是英国人呀！”
　　“我是说学英语，别岔题！”
　　“当然行，我还可以给你免费提供辅导。”
　　“这话真感人，好兄弟。”
　　“得了吧你，以后多请我吃顿就OK了。”
　　“NO PROBLEM！”
　　“嗯，这一句讲得乱嚣张了。”
　　姜小重一乐，“25块钱的电影票没有白花，证明我很有英语天赋！”
　　匡文宇为姜小重制定了一系列的学习方案，这英语，那英语，姜小重的脑袋又大了。
　　“老兄，简单一点好不好？”
　　“学习又不是儿戏，不学拉倒，”匡文宇急了。
　　“你急什么，不是和你商量吗，来，灭灭火，”说着姜小重拿了一个桔子塞进匡文宇嘴里。
　　匡文宇无奈地看着姜小重。
　　“行了，别瞪我了，怪吓人的！”
　　匡文宇刚咬了一口桔子就吐出来，“姜小重，你大爷的，桔子怎么会是辣的？”
　　“噫，不可能，昨儿刚买的，没有拿辣椒炒啊！”
　　说着两人打在一起，匡文宇把姜小重按到在地上，拿着那个辣桔子往姜小重嘴里塞，“你自己尝尝味道，你大爷的，竟然在桔子上抹辣椒油，让你吃个够！”
　　“投降了，不玩了，不玩了，匡兄饶命…”
　　匡文宇把姜小重拉起来，过了一会儿匡文宇表情严肃地说：“姜小重，学习是件神圣的事情，我是为了你好，想学英语就学吧，对你会有好处的，现代社会没有文化知识，没有技能是很难生存的，加油吧，哥们！”
　　有匡文宇这样的朋友，姜小重不得不认真对待学习英语这件‘关乎未来’的大事。
　　学习英语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每天背单词，背句子，背课文，学习句型，语法时态，姜小重被英语搞得一个脑袋两个大，累极了，也不去打零工了。整天呆在家里闭门不出，潜心学习。因为在美容美发店挣得工资太低，金晓蒙去皇后店商场卖衣服去了。姜小重学习英语，不上班，她只有努力工作赚钱，养活他们两个人。
　　学到英语第二册的时候，姜小重实在顶不住了，在匡文宇的建议下报了英语辅导学校。既要交学费，又要交房租，还要生活，金晓蒙挣的钱不够花了，姜小重不得不再次出去打零工。就这样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两年过去了。姜小重的英语水平虽然不是很高，但是给一个初中生辅导英语，已经绰绰有余了。
　　在泰国餐厅打工时候姜小重认识了一个姓吴的老爷子，他们很聊得来，老爷子经常说起自己孙子的学习。
　　“小重，你真棒，边打工边学习，我那孙子一会儿不盯着，他就走神。”
　　“小孩子都喜欢玩，之前我也是一样，只是年纪大些了，就收敛了，其他科目我不太了解，如果有时间我可以给他辅导一下英语。”
　　“小重，真是谢谢你！”
　　吴老爷子后来经常带着孙子到泰国餐厅吃饭，渐渐和姜小重熟悉起来，有时还邀请姜小重去他们家做客。姜小重这家伙也不客气，拎着水果就去了，当然他不是为了蹭饭才去的，姜小重喜欢交朋友，他是把吴老爷子当朋友了。
　　有了姜小重这个朋友，吴老爷子的孙子英语成绩提升很快，这下把吴老爷子乐坏了。
　　姜小重把吴老爷子一家人当朋友，这一家人也拿他当朋友，聊得也就多了。有一天吴老爷子说：“小重，你想不想出去闯闯？”
　　“嗯，想过，但是没有渠道。”
　　“我们家有个亲戚在纽约也是开餐厅的，如果你想去，我可以介绍你过去。”
　　姜小重没有犹豫，说自己很想出国闯闯，于是他们就这样把出国事情定下来。接下来办护照，做体检，申请签证等等一系列事情忙得姜小重不亦乐乎。终于在一个秋日的上午姜小重搭乘挪航的客机飞往纽约，美国，我来了。
　　姜小重满怀着无限喜悦踏上美国的国土，可是纽约的高楼大厦与挪城的高楼大厦相差无几，所不同的是纽约街头的中国人面孔少了，市场里的美国人也是要讨价还价，美国人也是每天忙忙碌碌，上班，下班，吃饭，等公交车，挤地铁，美国不过如此。
　　吴老爷子的亲戚姓冯，姜小重称她冯阿姨，刚开始时候姜小重负责将客人点的菜端到桌子上，端盘子他一点都不陌生，渐渐地他开始用自己学的英语与美国人做简单交流，三个月后姜小重开始给客人点菜，英语说得越来越流利。
　　在美国生活了一阵子，姜小重的兴奋度逐渐减弱，他开始想念挪城，想念金晓蒙，还有挪城的朋友们。他的工作签证一到期，他便告别美国返回挪城。
　　有了一年的国外工作经历，姜小重派头十足，面试工作的时候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姜小重走进HAPPY HOUR韩国料理，是董樾面试的他，他被分到潘渡店做实习店长，两个月后后寺公园店开业，姜小重便接手后寺公园店。他没有辜负董樾的厚望，把后寺公园店管理得井井有条，生意火爆，月月拿销售冠军，这家伙的薪水也是HAPPY HOUR韩国料理所有店长里面最高的，超过许多老员工，惹得众人眼红。可是当大家看过他的简历，也就闭嘴了，人家是海归嘛，工资高也是理所应当的。与他一起共过事的潘渡店店长蔡冰对他很是钦佩，她比姜小重大三岁，姜小重叫她蔡姐。
　　“小重，开完会一起吃饭吧？”
　　“好啊，我请客。”
　　“怎么，就你们俩，”五界首店的店长贺盛伦说，“小重，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无所谓了，一起来嘛！”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有自知之明，不妨碍你们！”
　　“说什么你，贺盛伦，欠打！”
　　“小重，你要小心老虎哟!”
　　“去你大爷的，”蔡冰说，“再说我抽你！”
　　贺盛伦笑着离开了。
　　姜小重平时很低调，所以大家对他的生活很感兴趣，可是谁问起他的私生活，他都笑笑不答。
　　蔡冰是个好奇的女人，尤其是对姜小重。
　　公司会议上，姜小重是得到表扬最多的一位，当然他的工作也是无可挑剔，每次会议老总们都毫不吝啬的表扬姜小重，他只是傻笑，不否定也不分辨什么，越是这样老总们越是喜欢。
　　店长会议之后，老总们留下各运营区区长继续开会，贺盛伦，蔡冰，姜小重他们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姜小重与蔡冰去了公司楼下的一家西餐厅。
　　“小重，你在美国待多久？”
　　“一年。”
　　“美国好吗？”
　　“一般。”
　　“那你干吗去美国？”
　　“好奇。”
　　“你确定要这样吗？”
　　“什么？”
　　“说话。”
　　“说话怎么了，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蔡冰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遥远。”
　　“不就在你对面吗？”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有女朋友吗？”
　　“你猜猜看？”
　　“有。”
　　姜小重笑了笑。
　　“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这人真怪！”
　　“我去趟洗手间？”
　　姜小重起身离开座位，蔡冰无聊地摆弄着咖啡勺。
　　在洗手间门口姜小重遇见匡文宇。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客户吃饭，你呢？”
　　“吃饭呀！”
　　“和谁？”
　　“美女，介绍给你认识？”
　　“得了吧你，培培还不弄死我！”
　　“真不要？”
　　“不和你瞎扯了，客户等着我呢。”
　　“好吧，回见，气管炎。”
　　“晚上涮锅吧，吴兴明和夏心梅要过来！”
　　“行，记得多买点脆皮肠！”
　　姜小重回来时候已经在上头菜了，蔡冰还是不甘心，紧追不舍地问问问，很烦。
　　“小重，你在美国生活了那么久，思想一定很开放，是不是…听说那里很流行…”她欲言又止。
　　“流行什么？”
　　“你不会也是吧？”
　　“是什么？”
　　“GAY。”
　　姜小重真想掐死她，这女人太搞笑了。
　　“你觉得我像吗？”
　　“不知道！”
　　“吃你的饭吧，这么好的美食都堵不住你的想象。”
　　蔡冰知道再问也无济于事，只好放弃。
　　姜小重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蔡冰的意图，当初他在潘渡店实习的时候蔡冰就对他有好感，可他假装不知，谁知这事愈演愈烈。蔡冰是那种好奇心很强的女人，一旦她的好奇心消散了，你也就完蛋了，女人总是虚荣心很强，改不掉的。
　　况且他已经有了金晓蒙了，两人的感情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坏。特别是在美国的时候，姜小重总是不经意地想起金晓蒙，没人给他洗衣服，没人陪他，他觉得很孤独。可是两人一见面，那感觉就又消失了。十年来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平平淡淡，或许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大雨哗哗地下个没完，金晓蒙望着窗外的雨发呆。
　　姜小重感到蒙蒙服装店，金晓蒙早已把门上锁，而她自己趴在柜台的电脑前也睡着了。他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把金晓蒙叫醒，姜小重忽然出现在服装店，她有点受宠若惊，赶紧从抽屉拿出钥匙去开门。
　　“你身上都湿了吧？”
　　“没事。”
　　“我拿件衣服给你！”
　　不等他同意，金晓蒙就去拿衣服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换上吧，别着了凉。”
　　“你准备在这儿过夜吗？”
　　“嗯。”
　　“干吗不打电话给我？”
　　“你不是说今天吴哥出狱吗，晚上陪他喝酒去。”
　　“那你也要回家啊，一个人在店里不害怕吗，真是的，一个女人家也不怕危险吗？”
　　金晓蒙的眼睛红了，泪珠随时会跳降下来。
　　姜小重心也软了。
　　“走吧，吴兴明在咱们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