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姜小重》李从芳

3、第 3 章 金爸爸 朋

　　一连几天，金晓蒙没有睡觉了。
　　挪城大学附属医院的病房过道里静悄悄的，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金晓蒙拎着水壶快步回到病房里，爸爸再次住进医院，姐姐，弟弟也是几天没有阖眼了。尤其是弟弟金晓元，他才十八岁，十二岁的时候他失去妈妈，那痛至今还萦绕在他脑际，他真的害怕再失去亲爱的爸爸。
　　经过几天的治疗，金爸爸的病情逐渐好转，姐弟三个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晓元，你赶紧回学校上课吧，有姐姐照顾爸爸就行了。”
　　“姐，过几天再说吧，我请假了。”
　　“怎么会没事呢，耽误上课，我和你二姐都没念好书，爸就指望你考个好大学，你可别辜负爸的期望。”
　　“姐，你放心吧，我一定能考个好大学的！”
　　金爸爸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可以讲话的，“晓元，听你姐的话，回学校上课吧！”
　　“爸，我舍不得你…”
　　“放屁，我还没死呢，”金爸爸生气了，“听话，你回去上课，爸就好了！”
　　金爸爸一向都是很威严的，金晓元不敢违拗。
　　金晓蒙说：“姐，你陪着爸，我送晓元下楼。”
　　“去吧！”
　　金晓元依依不舍离开病房，金晓蒙跟着走出去。
　　在医院门口金晓蒙碰到姜小重。
　　“你们去哪儿，爸爸好点儿了吗？”
　　“爸没事了，我送晓元回学校。”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上楼和爸打个招呼，开车送晓元回学校。”
　　“不用了。”
　　“姐夫，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我不需要你送，自己找得着路回学校，”金晓元阴阳怪气地说。
　　“晓元，你怎么和姐夫说话呢！”
　　“就这样啊，不然怎么说？”
　　“晓元你…”
　　“行了，晓元喜欢怎么和我说话就怎么和我说话，没关系的！”
　　“看姐夫多大度，胸怀世界！”
　　姜小重知他话里有话，也不分辨什么，金晓蒙气得快要哭了。
　　“姐，你不要送我，我自己会走。”
　　金晓元转身走开了，他的确在生姜小重是气，因为金爸爸住进医院，姜小重只来过两次，每次坐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而姐姐却一连几天没睡，陪着爸爸，担惊受怕，他姜小重一晚也没有陪着姐姐。金晓元还听到一些关于姜小重的桃色新闻，所以他对这个姐夫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姜小重这几天也很头疼，朴恩惠不定期的来挪城和他约会，白天工作忙碌，晚上还要去陪她，真的没有时间去医院看望金爸爸和陪金晓蒙，他太忙了。
　　匡文宇气愤的实在看不下去了，与吴兴明一起来到姜小重的后寺公园店。
　　“现代社会找个陈世美不容易啊！”
　　“你说什么，匡文宇？”
　　“没什么！”
　　“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的。”
　　“你自己明白！”
　　“我明白什么？”
　　“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姜小重知道匡文宇在说他和朴恩惠的事情，心里很不爽。
　　“你不了解，别瞎掺合！”
　　“唉，陈世美还有理由了，奇怪了！”
　　“匡文宇，你够了吧，再说我翻脸了！”
　　“翻脸怎么样，我还翻你桌子呢！”
　　匡文宇和姜小重在办公室打起来，一会儿姜小重挨了一拳，一会儿匡文宇挨了一脚，好不热闹，两人把衣服都撕破了，脸上身上都有血痕了，地面上一片狼藉。
　　吴兴明在一旁懒洋洋地抽着烟看他们打架。
　　两人打了一会儿就不打了，各自坐在地上喘息着。
　　“怎么，这么快打完了？”
　　“打完了，”匡文宇没好气地说。
　　“爽不爽？”
　　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整理着衣服。
　　“行了，架打完了，该办正事了，姜小重，如果今天有时间去趟医院吧！”
　　吴兴明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匡文宇也站起来要走。
　　“匡文宇，你没事吧？”
　　“死不了，你要是个男人，还有点儿良心，就去医院陪一下金晓蒙吧，他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我知道！”
　　匡文宇走到门口，顿了顿说：“你不去，我和吴兴明想去尽一份心，也不好意思去！”
　　姜小重眼睁睁看着匡文宇离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没心没肺了，金爸爸住院，他只去过一趟，加上把金爸爸送进医院才两趟。这几天他白天上班，晚上去陪朴恩惠，却丝毫没有想到金晓蒙在医院担惊受怕，真是太不应该了。金爸爸每年进多少次医院，他都数不清了，或许他是习惯了，在他心里只要有金晓蒙陪着金爸爸就可以了。可他很少想到金晓蒙也是个女人，她会担惊受怕，她也需要人陪，需要人安慰。
　　看着金晓元渐渐走远，金晓蒙转过身去看着他，他才发现几天时间金晓蒙瘦了一大圈，脸色暗淡无光，眼睛像个熊猫眼，头发几天不洗，都成一缕缕的了。他不禁心里难受，把金晓蒙抱在怀里。好一会儿金晓蒙说：“上去看一下爸爸吧。”
　　姜小重陪着金晓蒙回到楼上病房，姐姐正陪着金爸爸说话呢，姜小重这样空降到挪城大学附属医院，把姐姐吓了一跳，她知道这个妹夫了不得，有本事，会挣钱，能讲几个国家的鸟语，所以无论是从心里，还是表面上她都非常敬重这位姜小重妹夫。
　　金爸爸也看到姜小重，他说：“小重，你工作忙，就不要往医院跑了，有晓蒙在就可以了。”
　　这几年病魔把这个老警察的坏脾气，嚣张气焰全夺走了。之前大女婿见了他就像猫见耗子一样，得夹着尾巴走路，姜小重也有点怕他，他的眼睛一瞪，俩女婿都怕，好像在说，小兔崽子们，如果不好好待我女儿，老子把你们关起来或是老子把你们枪毙了。
　　“爸，今儿周六，店里不忙。”
　　姐姐也说：“小重啊，你工作忙，就不要老过来了，这里有我和晓蒙在就可以了。”
　　“姐，这几天我不在，辛苦你和晓蒙了，我已经请了假，好好陪爸几天。”
　　“小重，这样不行啊，工作要紧，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爸，耽误不了工作，您放心吧！”
　　金晓蒙感激地看着姜小重。
　　医院里有姜小重在，金晓蒙对姐姐说：“姐，你到我们家休息一下吧，这是家里钥匙，这里有我和小重陪着爸爸。”
　　姐姐也不客气，“既然这样，我就回家一趟吧，这几天不知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姐，你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和晓蒙照顾爸。”
　　当天下午大姐就离开医院了。
　　姜小重执意给金晓蒙租了一个床位，看到这一幕，爸爸很欣慰。
　　“晓蒙，你睡会儿吧，我照看着爸爸。”
　　有两个强大男人在身边，金晓蒙躺在床上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这几天来她担惊受怕，不眠不休，她实在累了。可她觉得再累再辛苦也值得，她不仅为弟弟留住了爸爸，同时也为自己留住了爸爸，在她心里爸爸永远都是家人的依靠。
　　姜小重与爸爸相视而笑。
　　次日一大早，金晓蒙就醒了，看见姜小重还在玩手机。
　　姜小重也发觉金晓蒙醒了。
　　“睡得香吗？”
　　“嗯，老公，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要，我一点都不困。”
　　“怎么会不困呢，一晚上都没睡觉！”
　　“我是超人嘛！”
　　金晓蒙脸一红，笑了。
　　他们订婚之后一起来挪城打工，姜小山在眉村给他们租了房子，那是他们第一次□□，两人竟然一晚上没睡，专心做那件神圣的事情。天亮了，金晓蒙说：“老公，咱们睡觉吧？”姜小重说：“我不困。”金晓蒙说：“一晚上不睡觉，怎么会不困呢？”姜小重说：“因为我是超人嘛！”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把爸爸吵醒了。其实这老头早就醒了，他也听说了姜小重的桃色事件，不过他不相信。在他眼中姜小重懂事，内敛，做人低调，绝不是个拈花惹草的浪荡子，现在看见晓蒙和小重这样恩爱，他打心里开心。这几年他生病住院，大部分医药费都是姜小重掏的腰包，他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懂事孝顺的好女婿，同时也为女儿感到高兴。
　　“你们俩腻歪够了吧，还让不让我这个病老头清静一下？”
　　“爸，您说什么呢？”
　　姜小重笑了笑。
　　“爸，您别装睡了，我早知道您醒了。”
　　“哦，醒了就可以吵了是吧？”
　　“对呀，要不然，我们哪儿敢呀！”
　　说着姜小重把爸爸扶起来，让他斜躺在床上，金晓蒙从隔壁床上拿过一个枕头垫在爸爸后面，金爸爸躺好了，说：“晓蒙，把窗帘拉开吧，我觉得好憋闷！”
　　“爸，医生说再过几天您就可以下楼了，您再坚持一下吧！”
　　“没事，是躺太久的缘故。”
　　秋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暖的，很舒服。
　　“晓蒙，你去买点吃的吧，小重一晚上没睡肯定饿了。”
　　“爸，不用，待会儿我去买吧。”
　　金晓蒙说：“你陪着爸，我去买早点。”
　　不等姜小重答应，金晓蒙拎着包走出病房下楼去了。不一会儿，护士拿着药来给爸爸输液，扎好针之后就出去了。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金爸爸和姜小重，气氛有点紧张，本来姜小重就怕这个老泰山，再加上单独与他相处，姜小重更是觉得不自在。
　　“小重？”
　　“爸，怎么啦？”
　　“你和晓蒙结婚几年了？”
　　“五年。”
　　“哦，这么快，五年了，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们家，那时还是个满脸稚气的大孩子，现在看你越来越成熟了。”
　　“爸，在您跟前我还不一样是个孩子!”
　　金爸爸忽然叹了口气，“小重，这几年辛苦你了！”
　　“爸，您说这干吗，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爸知道你辛苦，为了我这病，你失去许多。”
　　“爸，您再这样，我不理您了。”
　　“好，爸不说了，”金爸爸抹着眼泪。
　　“爸，我去接壶热水，您一定渴了吧。”
　　“哦。”
　　姜小重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匡文宇和吴兴明。这俩家伙和金爸爸很聊得来，无拘无束，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噫，匡文宇，你们怎来了？”
　　“我们来看金爸爸呀，老爷子，您愿意收我们俩当干儿子吗？”
　　“愿意，愿意。”金爸爸开心得不行。
　　房间里氛围变得轻松起来，姜小重也自在多了。
　　金晓蒙忽然看见匡文宇脸上的伤痕，“匡文宇，你的脸怎么了？”
　　匡文宇赶紧把脸遮起来，这时金晓蒙发现姜小重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下子明白了。她知道匡文宇是个热心肠，充满正义感，一定是他用拳头把姜小重打到医院来的。她看了姜小重一眼，他立即避开了她的眼神。
　　“不碍事，昨天喝醉了，不知在哪儿撞的。”
　　吴兴明心里直乐，可他没有笑出来，他看了姜小重一眼，姜小重摆弄着手机，装作没事一样。
　　“去拿点药水抹一下吧？”
　　“不用了，没事。”
　　金爸爸说：“晓蒙，你下去给文宇拿点药水吧？”
　　“知道了，爸。”
　　“真的不用了，晓蒙，你别去。”
　　但金晓蒙还是去了。
　　姜小重说：“你们过来，怎么不通知我一下。”
　　“这么近，还要你接吗？”
　　“也是，匡文宇，你没事吧？”
　　“没事，”匡文宇的手还在捂着腮部。
　　金爸爸说：“下次别喝那么多了，会喝坏身体的，你看我就是平时不注意，到老了，什么毛病都来串门子。”
　　“下次不喝那么多了，少喝点。”
　　“最好不喝，喝酒真没好处啊。”
　　“虽然有点艰辛，但我会努力戒掉的！”
　　金晓蒙买药回来了，她要给匡文宇擦药，匡文宇还不好意思。
　　“不用，我自己来。”
　　“没事，我给你擦吧。”
　　“我自己来就行。”
　　姜小重说：“我给匡文宇擦吧？”
　　匡文宇是被他打伤的，现在他来给匡文宇擦药正合适。他拉着匡文宇走到窗边，三下五除二把药水擦在匡文宇脸上，他原本想给自己也擦一下的，他犹豫了一下，把棉签丢在垃圾桶里。
　　有姜小重，吴兴明，匡文宇陪着金爸爸，，金晓蒙便回家了一趟。她把车一直开到楼下，拎着几件爸爸的衣服上楼了。她原本想家里会乱糟糟的，没想到竟然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她知道一定是俞培培出差回来了。这个两居室是姜小重与匡文宇合租的，房租AA制，他们的客厅蛮大的，当时租房子时候匡文宇就相中这个客厅了，他说：“这客厅我喜欢，和老婆吵架了，睡客厅也不会觉得委屈，喝醉了还可以在地上打滚，真是绝了。”
　　金晓蒙把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自己洗澡去了。
　　她脱光衣服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忽然发现好久没有这样看着自己的身体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发了一会儿呆。姜小重与朴恩惠的事情是俞培培告诉她的，起初她还不相信，可是后来一连几天他夜不归宿，回来了，撂在床上就睡，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她是女人，怎么会不懂得发生了什么事呢，其实他身上的香水味也出卖了他。而他似乎明白她的疑问，也不愿意解释什么。金晓蒙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她深深懂得把他拴的太紧，他就会飞走，所以给他一个自由的空间，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有个家，还有一个金晓蒙在家等他就足够了。
　　金晓蒙一直相信姜小重不会离开她，他们一起共甘苦，共患难过，姜小重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即使有了别的女人，她也不怕，她知道他累了就会回家。可是他与朴恩惠的事情像火一样蔓延，越烧越大，她有点怕了，怕这火会一直燃烧下去，再也不会停止。有几次她去皇后店商场，看到姜小重与朴恩惠手牵手，一副恩爱甜蜜的样子，她赶紧躲开，怕他尴尬，她更怕自己尴尬。俞培培鼓励她找姜小重摊牌，可她一直没有勇气，她太爱这个男人了，为了家，为了爸爸的病，她知道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也失去太多太多，她不想给他一点儿压力。她宁愿这样傻傻爱下去，可是做为朋友，匡文宇和俞培培都为她抱打不平，她只是苦笑一下，不予理会。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俞培培正在阳台帮她晾衣服，她刚想过去，俞培培看见她，把她拦住了。
　　“晓蒙，你刚洗过澡，别出来了，小心着凉！”
　　俞培培与匡文宇同在TPL，只不过不在同一部门，匡文宇在产品研发部，俞培培在市场部，但也属于办公室恋情范畴。匡文宇是工程师，技术人员，而俞培培是部门经理，行政人员，这两人的搭配还是蛮有意思的。有时候他们跟着公司领导与客户吃饭，匡文宇还得称呼她俞经理，而她呢，称匡文宇为匡工，时间久了，便喊成矿工，她当然就成了矿长了。
　　俞培培是今天到家的，匡文宇告诉了她金爸爸住院的事，他要和吴兴明一起去医院。因为还要去公司汇报工作，所以她没去医院。把衣服晾好之后，她回到客厅，金晓蒙正好披着外套从卧室走出来。
　　“金叔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
　　“早上我回来就听匡文宇说了，如果不是着急回公司交销售报表，我也跟着一块去了。”
　　“没关系的，医院有他们三个陪着呢！”
　　俞培培忽然发现几天不见，金晓蒙瘦了一圈，不禁心疼了。
　　“晓蒙，你还没吃饭吧？”
　　“没有。”
　　“换衣服，我请你吃饭去？”
　　“不用了，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了。”
　　“怎么能随便呢，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过几天就好了。”
　　“走吧，我也没有吃饭呢，我们去吃泰餐！”
　　她们去了水堡大厦一层泰国餐厅，这里的泰餐是整个挪城做泰餐最正宗，最地道的地方。坐下之后，俞培培先点了一杯芒果汁，一杯奇异果汁，之后点菜，全是她们爱吃的泰国料理，有皇牌马来咖喱鸡，沙爹拼盘，咖喱皇面包蟹，金牌猪颈肉，小食拼盘，真的很丰盛哟，金晓蒙直叫吃不下。
　　“这点东西算什么，一会儿就消灭掉了。”
　　她们边吃边聊，聊了一会儿金爸爸的病情，一会儿聊她们感兴趣的时装。金晓蒙的服装店只要有新款时装上市，俞培培就抢先穿，近几年流行的韩国服饰，俞培培穿了个遍。当然她穿的不是山寨版的，是姜小重托韩国朋友邮寄过来的，这小子够坏的吧，连关税都不用交，样品过来之后，这些韩版服饰便有了挪城山寨版。
　　泰国餐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还有乐队，好不热闹。这时候有个熟悉的身影从她们身边一闪，两人都是一愣，竟然是朴恩惠。而她身边的那位便是HAPPY HOUR韩国料理大中华区运营部长崔颢。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金晓蒙与俞培培很是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