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某某的阴谋论》大星

4、第二章 3

　　“同学们咱们出去站队吧！”
　　完了，林南突然想到今天下午有体育课，自己穿着裙子，这还怎么上体育课……
　　林南想着全身发热，好像三伏天泡在热水里，浑身都沸腾地冒泡泡，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喂，上体育课去，你还在等什么。”盛晟抱着一个篮球一个箭步冲出教室。这是林南才注意到盛晟穿着蓝白相间的印着“8”号的球衣。林南一边在心里模模埋怨自己怎么这么傻，一半慢吞吞地拿一本书，心想着跟体育老师诹个小谎吧，这可是林南第一次做出“欺骗老师”的行为，毫无疑问老师一定会二话不说地相信她，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好学生也会扯谎呢？
　　林南摇摇头，对自己很不满意。
　　一进s城一高就会走上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小道，等到夏天梧桐花开满树的时候，这种淡紫浅白的花便会摇荡出另一片不常见的天空，另一个与众不同的夏天。路两旁是教学楼和办公楼，这两座楼后面就是操场了。操场上的草被学生踩得稀稀拉拉没有生气，学生的惯常活动范围之外，就是青草自由生长的天堂。在s城，没有几件事是自由的，你上街买了个新案板，回来杀了一条鱼，教五岁的女儿数数，夜里电视机放的什么连续剧，其他人差不多都知道。但s城人习惯了，因为别人知道我的生活我也知道别人的生活，这算是扯平了。这种情况有很大的好处，比如有经验的人知道去大理找自己需要的东西，他在自己的脑海中像电脑一样检索一下就知道腿该往哪迈了，当然那时候s城人并没有“电脑”这一概念。因此这些操场上的情操得以逃脱大多数人的密切关注而自由生长着实是一件可贵的事。围着操场一圈的是红色的橡胶跑道——只有跑道是橡胶的，其他都是黄土。操场偏西是篮球场，偏东是足球场，西北方向有几条单杠爬梯，正前方也就是依着办公楼的后墙的是水泥砌起的小小的讲台——用来每周的升国旗和校长老师优秀学生演讲的地方，讲台前红旗飘扬。
　　现在，林南正和两三个女生一块站在外号“一朵花”的体育老师面前请假，“一朵花”既是因为他脸颊上空常年飘荡的红彤彤的“高原红”，又是因为他对女生的纵容和对男生的严苛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被女生亲切地喊为一朵花老师，男生只能通过愤愤不平地臆想一朵花老师家里有个挥舞剪刀从不懂怜香惜玉的师母来安慰自己。
　　“老师我肚子不舒服。”
　　“是吗，没什么要紧吗？”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可能不能剧烈运动。”
　　“那就别运动了身体要紧，喏，去那边树荫下凉快去吧。女孩子要照顾好自己哦。”
　　林南捂住自己的肚子假装疼痛，此刻求之不得地点头。
　　正准备去那边树荫下凉快，队伍里冒出了盛晟的声音，“哎呦老师，我突然头晕，我能不能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滚犊子，刚才还看你活蹦乱跳的，给我好好站着！”
　　队伍里一阵取笑，林南也抿着嘴走去那边的树荫。
　　她拿的正是今天邵云起送给她的席慕蓉诗集，她在一块长条石凳上坐下，刚看了两行，便有两个女生坐在她身边聊天。
　　“可是你不觉得班长很有气质吗，就是那种骨子里带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
　　“可是许蔚太高冷了，感觉不好接近啊。”
　　“我知道，你就喜欢盛晟。”
　　“嘘！你小点声，再乱说我就打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乱说了，我严肃地说，你就是喜欢盛晟。”
　　女生有点恼羞成怒，伸手打同伴。
　　林南忍不住抬起头朝那两个女生假装不在意地轻轻一瞥。两个女生瘦瘦的，一个短发，一个扎高马尾头发，扎高马尾的那个女生正脸颊微红地锤另一个女生。
　　你是自己办理的，应该是b班或是c班的女生。盛晟的小迷妹还真多啊。
　　“你去吧，我给你加油！”
　　“他会接受我的矿泉水吗？”
　　“当然会了，这么好看的女生给他送水，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他肯定见过更好看的女生啊，我……”
　　“哎呀，自信的女孩子最美丽！”
　　“你知道吗，听说盛晟的同桌就是个蛮漂亮的女生。”
　　“那怎么了，谁还没有过几个长得好看的同桌呢。”
　　“那个女生成绩有好长得又漂亮，真羡慕她呀。”
　　“你也很优秀好吧，你不也是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吗？”
　　“我的成绩没法跟她比啦，她可是a班学生年级前十诶。”
　　“可是万一盛晟就喜欢你这样的呢，他成绩也不好啊，试试嘛。”
　　“是吗？”
　　“当然啦，再说，他同桌真的没有你漂亮。整天穿着校服，丑死了。”
　　“嗯，我要去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不要这么悲观嘛。”
　　林南的心砰砰直跳，还假装平静地读者是，但一点也看不下去。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都已启程/却……”
　　“喂！你在看什么！”一只手拍了拍林南的肩膀。
　　林南眼前蓦然呈现盛晟有些黝黑的脸，眼睫毛垂下美好的阴影，与鼻峰交错形成缠绵悱恻的地带。
　　“啊，一本诗集而已。”
　　“哦，你帮我拿一下我的水，打完球我来找你要。”
　　林南怀里被塞了两瓶水，“喂，你要是不舒服什么的就喝吧。”
　　林南忍俊不禁，“我刚刚是骗老师的呀。”林南仰望着蓝天下盛晟的脸。
　　“哦，那什么，一会我们要打比赛，你要不要去看看？”
　　“嗯？好……好啊。”林南心里像是膨胀出了一整个夏天，绿油油的一望无际的夏天。
　　盛晟比出一个ok的首饰，轻快地跑入球场，跑入明晃晃的夏天。
　　林南假装平静地接着看书，满脑子却都是盛晟青涩的笑脸。旁边的女生已经走远，咬着耳朵在说悄悄话，不是回头撇两眼林南。
　　林南却只顾自己沉浸在对刚刚对话的回忆中，美丽的诗句映现在林南湖泊一样澄澈的眼睛里，它们曲曲折折滑过心房，最后从嘴角钻了出来——林南嘴角挂住了整个夏天最动人心魄的云霞，这种云霞以微笑的姿态，在以为最安全的角落里旁若无人地伸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