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窍 跟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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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锅店里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和周梓倩分道扬镳后，陈千千准备回去。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也没人在。
陈千千反手关上门，回了房间。
手机没电，她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充电。
一开机，便看到张豪发来的消息:【明天有空吗？见一面。】
陈千千拿起手机:【好。】
刚要放下手机，张豪就打了通电话进来。
陈千千接起。
张豪轻咳了声，解释道:“临时出了点事，明天可能没时间。”
“没事。”
“我跟苏佳——”张豪停顿了两秒，才接着说，“也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原本打算过两天约你好好谈谈，没想到会那么巧，先被你知道了……”
陈千千垂下眼盯着地面，分神的听着电话里的人说话。
其实她跟张豪并不算真的男女朋友，准确点说，应该算是队友。
上大学后，陈千千的舅妈顾兰娟总是借着各种理由给她介绍家里的各种亲戚认识，也就是变相的相亲。
陈千千也拒绝过，明确的告诉过她，她现在学业要紧，并不打算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但顾兰娟从未听进去过，见陈千千不理她，便总是到学校里来找她麻烦。
陈千千实在是没什么办法，恰巧大二那年遇到同样被母亲逼着相亲的张豪，两人一拍即合，便假装成了男女朋友。
好在，之后顾兰娟没再来学校找她麻烦。
不知怎的，陈千千忽然想起了许嘉言。
他大学没在南辞念，可能是经常回家，所以那时候总是隔三差五地能在南大碰见来找朋友玩的他。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南大的呢。
后来，从周倩那听说他毕业后留在了抚州。时隔多年，陈千千没想到他会回来。
“……千千？”
张豪叫了她两声。
思绪回笼，陈千千应了声:“你接着说，我在听。”
“阿姨那边没事吧，需不需要我……？”
“没事。”陈千千轻扯了下嘴角，半开玩笑，“她平时也挺忙的，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的。”
“……”
挂了电话。
陈千千起身去衣柜里翻出换洗衣物去洗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陈千千才慢吞吞的爬到床上躺着，伸手扯过放桌上充电的手机。
周梓倩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突然想起许嘉言那狗不是在韶宁吗？怎么突然跑回南辞了？】
周梓倩:【我刚问了下身边的朋友，他是今天才回来的。】
陈千千心道那他还挺惨的。
回来的第一天就被人泼了一头的蘸料。
陈千千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字:【他家在这儿，回来也是早晚的事儿。】
周梓倩:【也是。】
陈千千:【好困啊，我先睡了。】
陈千千:【晚安】
周梓倩:【晚安】
后来又发了一张盖被被子的表情包。
陈千千没再回她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准备进入睡眠时，突然想起还欠着许嘉言饭钱的事儿。
她从桌角扯过手机，找到他的微信。思考了一下，干巴巴的打了仨字:【晚上好？】
大概是没在看手机，那头并没有回复。
盯着聊天界面等了两分钟。
他一直没有回复。
陈千千看了眼时间。
刚过十点。
他也不像是会在这个时间点就睡觉的人。
陈千千垂眸，心不在焉的胡乱点着手机。
跟现在不同，以前跟许嘉言也不算是很熟，但至少见面会打招呼。其实她刚开始的时候也不 太能弄得清，他是真的没认出她来，还是装的。在听到他哪句恶劣又熟悉的话后，她能明确的得出结论。
那狗逼男人是装的。
……
她第一次见到许嘉言，是在高一那年。
高一开学，陈千千来得晚，她把行李搬到宿舍后来不及过多整理，又急匆匆的往教室赶。
她那时候对学校不熟，明明是从宿舍回教室，不知怎的却走到了教师公寓。远远的看到不远处有站着两个人，那是她第一次见许嘉言。
少年身形挺长，斜跨背着书包，穿着整齐的蓝白条纹校服，不过领口处的扣子没扣上，隐隐能看到暴露在外的锁骨。
陈千千舔了下干燥唇角，觉得莫名有点撩人。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掀起眼皮朝她看来。
两人四目相撞。
只一秒，少年便淡淡移开视线。身子懒懒弓着，跟身边的中年妇女说话。
看起来还挺悠闲的。
女人抬头看他:“你怎么还没去上学？”
许嘉言打了个哈欠:“这不正准备着去。”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女人大概是习惯了他这幅样子，拍了下他的手臂，习以为常的问:“是不是又忘记今天开学了。
这个又？
果然是亲妈。
许嘉言扯了下嘴角，觉得好笑的啧了声:“什么叫‘又’。”
女人毫不留情拆他台:“你去年开学那天也是忘了去，还是班主任打电话给你爸才知道那天开学。”
“……”
陈千千只觉得这位大兄弟也是厉害，怪不得现在还能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跟他母亲闲聊。敢情已经是老手了。
陈千千没再继续听下去，别开眼，往教室走。
进入教学楼，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高一（7）班的班牌，教室里一片嘈杂，隐隐有交谈声传来。
还没开始上课，但班主任已经到教室了。
看到她，站在讲台边上的中年男老师望了过来。
“老师好。”
陈千千乖乖鞠了个躬，礼貌喊道。
男老师点点头，低头看手边的花名册，问道:“你是陈千千？”
陈千千点点头，回答:“是的，老师。”
小姑娘穿着校服，穿着一双干净的帆布鞋，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看着还挺乖的。
班主任笑眯眯地看着她，指着仅剩的两个位置，说:“就剩两个位置了，选一个吧。”
班主任说的是最边上靠门方向的倒数两桌。
来得晚，座位都被选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两个空位，还刚好是前后桌。
陈千千选了前面那桌。
……
上课铃在这时响起。
班主任轻轻敲了敲讲桌，“还有一位同学没来，我们就先不管他了。”
班主任咳嗽一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叫潘小强，是你们今后一年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历史老师。”他转身拍了拍黑板，“这是我的号码，你们可以记一下。”
班上立即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翻本子的声音，陈千千也找出笔和本子，记下班主任的号码。
“潘老师，早上好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冒出来。
陈千千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就见刚才“差点忘记今天开学”的大兄弟站在教室门口。
他人很高很瘦，扬起一只手笑着跟老师打招呼。
“嘉言啊，怎么现在才来。”潘小强说，“是不是又忘了今天开学。”
这个“又”字。
今天第二次听到了。
“是啊。”许嘉言扯着嘴笑，“早上还是被我妈揪着耳朵起的床。”
全班哄笑成一片。
潘小强也笑了:“那下次开学前一天我提醒你。”
许嘉言笑着应了声好，迈着步子往班上唯一的空位走。
陈千千只感觉一阵风吹过。
有人在身后坐定。
许嘉言刚坐下，同桌谢成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许嘉言你他妈真牛逼啊你！连今天开学都能忘，我都有点怀疑昨晚在网吧的那人是不是你。”
许嘉言放下书包，随意从桌上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翻了几页，才偏头凝视他:“所以，谢成你是故意的。”
谢成不明所以:“啥？”
“你昨天故意不告诉我今天开学。”
“……”
“你经常被你妈揪耳朵，”许嘉言慢里斯条得出结论:“所以，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也被我妈揪一次耳朵。”
“……”谢成瞬间觉得无语，他是那种人？
好像是的。
狗屁咧，谢成朝他挥挥手:“滚你丫的。”
陈千千的同桌是个女生，齐刘海，短头发，脸有点圆，性格看起来应该还不错。
陈千千在书上写上名字把书理整齐放进课桌里，才发现同桌似有似无的打量。她想着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同桌在这时鼓起勇气朝她打招呼:“那个，你好，我叫贺敏。”
陈千千朝她友好的笑了笑，“你好，我叫陈千……”
最后一个“千”字还没说出口，身后有人拍她。
陈千千和贺敏同时回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桌上补觉的许嘉言，知道拍她的人不可能是他。
于是她看向他的同桌谢成。
谢成朝她们笑了笑，很热情地说:“你们好啊，我叫谢成，你们呢？”
贺敏轻声说:“我叫贺敏。”
谢成视线移到陈千千这边。
“陈千千。”
谢成来了兴趣:“是芊芊子吟的芊芊吗？”
陈千千第一直觉就是觉得这人是在装逼，因为他一副想要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很有文化的样子。
“不是。”陈千千在想该用什么成语来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干脆扯过放在桌上的笔和本子，在上面写出自己的名字。
写好后，正要拿给他看，忽地一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扯过她手上的本子。
陈千千视线探过去，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刻正拿着写着她名字的本子。
她的视线向下移了点，落在他锁骨上的那颗痣上。
忽然有一种想一口啃上去的想法。
许嘉言歪着身子斜靠在墙上，懒懒的样子看着像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一样，他聋拉着眼皮看本子，声音暗哑:“陈干干。”
谢成一把夺过本子还给陈千千，一脸“你能不能别老出来丢人现眼”的模样看着他：“许嘉言你他妈文盲啊，千和干都分不清楚，人家叫陈千千，千千万万的千千，不是干干净净的干干。”
陈千千：“……”其实你没必要连说两个成语来证明你很有文化的样子。
“哦，”许嘉言似笑非笑看着她，慢悠悠地咬着字重复了一遍，“陈干干。”
“你好，我是许嘉言。”
记忆中两道声音混合在一起。
——“陈干干。”
——“哦，陈干干啊。”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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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千发来消息那会儿许嘉言正在接受着母亲言洁的念叨。
“你什么时候回去。”言洁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嫌弃道:“你这饭也吃了，电视都看两个小时了，也该回去了吧。”
许嘉言倾身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轻扯了下嘴角:“妈，我是您亲儿子，这也是我家，我还不能待了？”
言洁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这是你家，一年也没见你回来几次。”
知道自己理亏，许嘉言也没反驳。
他将剥好的橘瓣放到自家母亲面前。
言洁看他还算有点觉悟的份上，扯了一瓣橘子往嘴里送。
许嘉言把剩下的给了父亲许艺生，扯了张纸，慢里斯条的擦拭掉指尖的橘汁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言洁:“回来有什么用，也不见带个女朋友来，咱老家隔壁那王阿姨比我还小一岁，孙子都抱上了。反观你，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你看看你那婚房都买多久了，就那么一直空着？”
又来了，每次他一回来这个话题都逃不过。
说来说去无非也就那么几句，也不嫌腻。
他向许艺生投出求助的信号，对方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手机一直在震动，他边装模作样的听着边从口袋里抽出手机，一帮朋友发来了消息。
他漫不经心的滑着手机，成功捕捉到躺在最下面的那条消息。
——晚上好？
干巴巴的语气。
许嘉言大概能脑补出她打这几个字时的想了多久。
许嘉言慢悠悠地回她:【好？】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发出半个字来，许嘉言想着，跟他聊天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至于思考那么久？
他正要关掉手机，手机一震，有消息弹出来。
陈千千:【…跟我好…】
后头跟在一堆各种各样的符号。
许嘉言:【？】
“许嘉言，”言洁气道，“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许嘉言关掉手机:“当然有。”
“你今晚……”顿了下，言洁大手一挥，“算了，你还是回你租的那房子住吧，省得碍我眼。”
许嘉言:“……”
我还是不是您亲儿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