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窍》北惜惜

4、开窍 陈干干

　　如果要问陈千千人生中最丢脸的事，那除了幼儿园小班的时候想上厕所不好意思说，导致尿裤子事件发生。
　　还有就是现在。

　　陈千千看着屏幕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 候乱按出去的那几个字，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跟我好。

　　关键是已经超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
　　还有就是……
　　已经被对方看到了。

　　陈千千看着对方甩过来的问号。
　　还不如让她去死了呢。
　　陈千千啊陈千千，你闲着没事乱按什么。

　　要不是怕疼，她真想把手机往脑袋上一砸。
　　最后她直接把手机往边上一扔，。扯着被子往脑袋上一盖。
　　妈妈呀，为什么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为什么！

　　算了算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陈千千重新抓起手机，迟疑地在对话框输入:【那个，我不小心按错了。】

　　才刚发出去，对方竟然回了。
　　陈千千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点开。
　　他只发了一个字。
　　【哦】

　　？？？
　　就这？
　　您好歹多发一个字也好啊。
　　一个“哦”字是什么意思。

　　陈千千视线凝在手机屏幕上，看着自己发出去的几个字。
　　她觉得她这解释可信度应该、大概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合理性吧。
　　还真别说。
　　这么一想，看着这个“哦”字也顺眼多了。

　　陈千千觉得屏幕另一边的他应该是会相信她的。
　　虽然有点假。
　　陈千千点开输入框，跳过一些小插曲，直奔主题:【方便问一下你今天吃火锅花了多少钱吗？】
　　过了会儿，她又拿起手机，发了句话:【我好还给你。】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再回复。
　　陈千千关掉手机，也不等他的消息了。
　　这一觉，陈千千不出意外地睡得不踏实。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了过去。

　　_

　　星期一的早上，策划部死气沉沉的，全然没有第一天工作日的激情。
　　今天起得晚，陈千千没来得及吃早餐，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充饥的同时也可以提神。

　　坐她旁边的杜悦啃着面包走过来，看着她那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和眼袋:“你昨天晚上打怪兽去了？”
　　陈千千喝了口咖啡，含糊道:“我昨晚睡不着，就起来看了部鬼片。”

　　杜悦惊了:“难不成你看了一整晚？”
　　“没有，我就看了一部，看完我就去睡了。”陈千千打了个哈欠，接着说，“后来半夜醒来想上厕所，但我一个人不敢去，就一直憋到天亮。”
　　“……”

　　一旁的梁泽突然凑过来，加入她们的话题:“千千姐，你胆子怎么这么小，都这么大了还怕鬼呀。”
　　“怕鬼怎么了！”杜悦顿时不满，一巴掌拍在梁泽脑袋上，“谁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怕鬼！我们长得美的人就不能怕鬼了？”

　　梁泽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人家千千姐长得美我承认，杜悦姐你就算了吧。”梁泽看着她，摇摇头，“‘美’这个字压根就不适合你。”
　　说完，怕遭到毒打，他赶紧逃离充满杀气的现场。

　　杜悦咬牙切齿道:“梁泽这臭小子一天到晚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陈千千笑:“你不也是这样对他的。”

　　杜悦:“我跟他能一样吗，我说的都是实话，他那都是瞎编乱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再说了，再怎么说他也得叫我一声姐姐吧，姐姐说弟弟几句怎么了！不可以吗！”

　　陈千千好笑道:“可以，你这位姐姐能说就多说几句。”

　　俩人又扯着话题聊了一会儿，各干各的活去了。

　　陈千千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活动策划公司，公司业务范围很广，婚庆和活动策划还有各种商务会展等单子都会接。
　　反正就是只要客户有需求，不管什么样的单子都会接。
　　陈千千所在的部门是策划部，闲的时候很闲，忙的时候也很忙。不过大多闲的时候比较多。

　　中午的时候，策划部的组长刘静突然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陈千千抬头，礼貌地问:“刘姐，有什么事吗？”
　　刘静放了一叠资料在她桌上，交待道:“你把这些策划方案整理一下，明天交给我。”
　　“好的，没问题。”

　　刘静走后，陈千千开始工作，翻开桌上的资料。
　　杜悦过来问:“千千，要不要一起叫外卖？”
　　陈千千想了想:“给我点一份鱼香肉丝盖饭。”
　　“行。”

　　杜悦转头问其他同事:“还有没有人要一起叫外卖了？”
　　“我我我，”梁泽立马举手:“我要排骨饭。”

　　“我也要排骨饭。”
　　“咦，李哥你怎么跟我吃一样的。”
　　“看你每次都吃这个，想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哥你相信我，真的非常好吃 ”
　　“……”

　　拿起手机给杜悦转了饭钱，等待闲暇里，陈千千看了眼微信消息，过了这么多天，许嘉言还是没有回复。
　　估计她发过去的消息，早已石沉大海。

　　这种行为在他身上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以他那只白天鹅的高傲气质，估计心里面想的是“老子缺你那点钱吗”傲慢心境，好像对于她的这顿饭钱十分不屑。
　　陈千千觉得没什么的，他回与不回都无所谓，反正对她也没啥影响。
　　不回也好，还能替她省下一笔钱。
　　陈千千放下手机，不再想许嘉言的事，十分认真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策划方案整理完，离下班时间还差几分钟。
　　须臾，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捞起手机，点开微信。

　　消失了几天的人，竟然回消息了。
　　【1314】

　　“？”
　　什么意思。

　　陈千千瞥了眼先前的聊天记录，又结合了他发的内容，得出结论:他那次在火锅店的消费金额。

　　陈千千:【真的是1314吗？】
　　陈千千:【会不会是你发错了。】
　　倒也不是不信，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毕竟这价钱……也是有点巧了。
　　不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脑补她是怎么怎么故意的。

　　许嘉言:【你不信？】
　　陈千千抿嘴唇，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打字:我也没有不相信——
　　字打到一半，手机又是一震，她手指停下动作，目光上移，许嘉言发了一条消息。
　　——要看发.票吗？

　　有发.票怎么不早说。
　　陈千千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掉，重新打字回他:【可以吗？】

　　许嘉言:【没开发.票，只有支付记录。】
　　后面又发了张图片过来。

　　陈千千点开图片一看，发过来的是微信支付的截图。
　　价钱那还真是1314。
　　既然是事实，陈千千也不扭捏，干脆利落地给他转了个1314。

　　从公司出来走去地铁站这一路的街道很热闹，一群人勾肩搭背聊着天儿。等红绿灯的时候陈千千的手机响了，周梓倩打电话过来。
　　自从上次在火锅店分开后，俩人也没怎么联络，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平时也就是在微信上聊聊天，这会儿的周梓倩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笑眯眯地说:“下班了没有呀。”

　　恰逢绿灯亮起，陈千千边过马路边说:“刚下班呢，现在正在去地铁站的路上。”
　　周梓倩说:“你去地铁站干嘛，你不来找我们了？”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啊。”陈千千换了只手拿手机，“再说了我去找你们干嘛，还是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周梓倩沉默了两秒，无语道:“陈千千你不会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吧！”
　　“什么日子？”
　　“今天是阳睿生日，你还真给忘了。”周梓倩叹了口气，说，“我前几天和你聊天还特意跟你说了，你是左耳进右耳出，转眼就给忘了是吧！”

　　陈千千闻言，立马垂下头看了眼手机。
　　今天还真是阳睿生日。
　　“对不起啊，你看我这破记性。你们现在在哪，我来找你们。”

　　周梓倩哼唧一声:“看在你那狗屁记性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不准再有下次。”
　　“遵命，大小姐。”
　　_

　　阳睿定了个能吃饭又能玩的地儿，离公司不算远也不算近，陈千千打了辆车，到达目的地后，服务生领着上了二楼，沿着长廊七拐八拐到了包厢，推开门一进去看到坐了满满一桌人。
　　场子已经热了，一群人闹哄哄地玩着，气球、彩带还整得挺有气氛，还拉了个横幅——阳睿出生二十五周年庆。

　　阳睿的这些朋友陈千千基本不认识，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说了句生日快乐。
　　周梓倩一见着她，热情地朝她喊:“两千！”

　　她旁边正好有两张空椅子，陈千千走过去挨着她坐。
　　周梓倩挽着她的手臂:“你怎么现在才来，都吃过了，要不再给你叫几个菜？”

　　“没事，这不还有吗。”
　　陈千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吃吗？”
　　周梓倩摇摇头:“不吃，我最不喜欢吃糖了。”
　　陈千千剥开把糖放进嘴里，周梓倩啧了声:“以前也没见你有多喜欢吃糖呀，怎么这几年整得跟离不开糖似的。”

　　陈千千正要开口说话，坐在她对面的人突然开了口:“陈千千？”

　　陈千千看向说话的人，愣了愣，她一时间没认出他来，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周梓倩在她耳边悄声提醒:“谢成。”
　　陈千千礼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寿星阳睿问:“你们认识啊。”
　　谢成:“嗯，我、陈千千还有周梓倩我们仨都是高中同学。”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补了句:“对了，还有许嘉言。”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陈千千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睿笑着说:“合着还能借我这个生日会给你们整个小型同学聚会是吧。”
　　谢成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对对对，等许嘉言来了人就齐了。”
　　“……”

　　“对了，许嘉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谢成问陈千千，“你还记得他不？就是我同桌，我俩坐你后面。”

　　“记得。”
　　不但记得，还印象深刻。
　　前几天还被她淋了一头酱料。

　　“六七年没见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周梓倩还好，平时同学聚会也见过几次面，就你一次也没来过。”谢成又道，“我还记得许嘉言那时候闲着没事干就喜欢陈干干陈干干的叫你。”
　　阳睿问陈千千:“你以前叫陈干干吗？我怎么不知道？”

　　陈千千还没开口，谢成先出了声。
　　“嘿，那倒没有，”他解释道，“就是以前陈千千把她的名字写在本子上，当时许嘉言在睡觉呢，一醒来拿着本子一看，把千字看成了干字，就叫她陈干干。”
　　“后来他也没改过来，叫习惯了，就一直叫她陈干干。”

　　陈千千笑了笑，没说话。

　　谢成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学着许嘉言当年的样子。
　　“陈干干，下节什么课？”
　　“陈干干，作业写了没？”
　　“陈干干，我没笔了。”
　　“……”

　　众人哄笑成一片。
　　一伙人闲聊着，很快便换了新的话题。

　　陈千千低头喝水，没参与聊天。
　　早上什么都没吃，中午点的外卖也才扒了几口，这会儿闲下来倒是能填点肚子。

　　周梓倩拿胳膊轻轻撞了撞她，“还真别说，高一那会儿许嘉言确实挺依赖你的，我那时候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陈千千一顿，放慢咀嚼速度。好半天才回道:“瞎说什么呢你。”
　　“我那时候喜欢他比较敏感嘛。”周梓倩撇了撇嘴，“也就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
　　“……”

　　咔嗒一声，包厢门被人推开。
　　寿星阳睿闻声起身:“来了。”
　　那人应了声。
　　谢成也往门边望去，瞥见来人，立刻嚷道:“呦！许嘉言你这个大忙人终于来了！”

　　陈千千一愣，回头看去。
　　许嘉言站在门边，懒懒抬眼。
　　与她的视线对上。
　　陈千千神色一僵，慌忙别开眼。

　　许嘉言没说话，走到剩下的最后一个空椅子坐下。
　　也就是陈千千旁边。
　　男人入座时，有淡淡地沐浴乳的味道传入鼻尖，干净又清爽。
　　她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水，嘴里瞬间苦涩涩的。

　　包厢里的一群人都跟他认识，一见着许嘉言，便嚷嚷着要罚酒。
　　许嘉言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我开车来的。”
　　对面一个胖胖的男人说:“在座的谁不是开车来的。”

　　兄弟过生日滴酒不沾也说不过去，阳睿递给许嘉言一杯酒让他意思意思就行了。
　　许嘉言接过来，放到桌上，丝毫没有要喝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