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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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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很快,在古勿今和艾南的骗术以及轮番轰炸之下卓穆屈服了,答应参演。想到和风间瑶一起合作,他还是挺高兴的。他的迟钝令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她是怎样的好感。
而且,如果有点事情能让他忙起来,不去想齐泽轩的问题,他会很高兴的。自从那次逃课之后,齐泽轩的信息和邮件他都没有再看过,也就谈不上回复了。只要看到他一直以来对自己说着的那些温柔的甚至是过分宠溺的言辞,卓穆就会觉得困惑和痛苦;到底齐泽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吗……还能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相信他吗?他口中说着的爱,是不是堆砌出来的谎话?就算没完没了地对自己说不爱他也于事无补,真正的超脱于外根本不是自己做得到的事情。
“首先,我们要保证自己有一个美好整洁的生活环境。”艾南严肃地宣布。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点头。艾南从表演系二年级拉来的一个高挑女生麻纱玲举手发问:“那么,艾干事,咱们要从哪里开始?”
话剧团的一干人等包括现任团长,一个瘦瘦高高精神恍惚的四年级男生都眼巴巴地望着艾南。而编外人员的卓穆、古勿今和风间瑶则是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斑驳的墙壁和污渍斑斑的地板,以及一片破败卷边翻角的天花板。虽然这个活动室里原来的垃圾和破烂家俱都被清理出去而且窗帘也取了下来,整个房间还是给人最起码五十年没有人居住或整修过的感觉。
“当然是从天花板开始。我已经拜托风间从建材市场采购了价廉物美的塑胶板和其他材料,接下来将用一星期左右的时间对这个房间进行整修,并且充分利用剩余时间熟悉剧本。”
“一周……”古勿今抱着手臂露出一副吃到很苦的东西的表情。
“不能怨别人啊。”卓穆望着前方,嘴角动也不动地说道。
“可是就指望这些人修补天花板和这样的墙壁?”风间瑶皱着眉头问道。话剧团的成员除艾南外共计八人,六男两女,六个男生或如团长那般弱不禁风飘摇不定,或戴着一副高度近视镜只能看清两米之内的物体,或体重超标连这扇摇摇欲坠的门都挤不进。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无用文学空谈爱好者集团。
“只要想做,没有做不成的事。对吧,卓穆?”
艾南朝着众人中明显看起来最无所谓的卓穆提出了问题。
“对,对。”站在这些人中显眼得不得了的卓穆一本正经地点着头。
蘸满了青色油漆的刷子一下一下地刷过墙壁,涂满了晾干的灰泥和混合纤维的墙壁慢慢地变成了亮丽的淡青色。风间瑶心无旁骛地坐在一个由椅子和桌子搭起来的临时脚手架上刷着墙,对面话剧团的几个男生正在往墙上钉黑板。本来惨不忍睹的天花板已经重新贴上了白色的塑胶板进行了固定并且装上了新的节能灯。
“哎呀,墙的颜色变了后感觉整个变了。”
古勿今提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看见焕然一新的活动室后脱口赞叹道。
“大部分是风间的功劳哦,没有她这个专家我们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艾南指了指还在刷墙的风间瑶。古勿今朝四周看了一圈,问道:“卓穆呢?”
“还没下课。他的课是比我们都多啊。”
“他想考高研院,当然要从现在开始努力了。”
“考高研院……”艾南把半句话咽回去,“算了算了,我们这些平凡人还是不要想了。”
正说着,卓穆抱着一堆书出现在门口。他把书和书包放在门边的桌子上,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径直走到风间瑶身边。
“风间,我来吧。”
“好的,小心点。”她跳下来把刷子递给卓穆,然后站在一边看着他刷。
卓穆穿了件浅灰色的长袖衬衫,认认真真地坐在桌子上刷墙的表情看得她很是高兴了一会。从来只是觉得他好看,但是又说不出他到底哪里好看,这个男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完美无缺,抬起手刷下油漆时,衣服下面匀称的肌肉带起柔软的衣料皱褶,侧脸轮廓如古典雕像一样柔和优美,有着令人着迷的凛然气质。
“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喝着古勿今带来的饮料,艾南轻声嘀咕道。
“不知道。可是我的预感好像有点……”古勿今摇了摇头,含糊其辞。
艾南喝了一会,捅了捅古勿今:“快点去帮忙!我订了沙发,五分钟后就到了!”
“我钱还没挣到手呢,就在这里变成你的苦力了。”
“不许抱怨!”
做完古勿今所谓的苦力后几个人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古勿今去赴约,艾南回家修改剧本,卓穆则决定送风间瑶回学校然后再回家。分道扬镳之后,两个人转向了回学校的小道。
“你打算考高研院吗?”
卓穆怔了一怔:“他们说的?”
“是啊。”
“目前是有这个打算。毕竟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
“我是听说你是个天才啊……还有你在去年的升学会试中考了全国总分第一的事。”风间瑶笑眯眯地说道,“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的人就在我身边呢。”
“什么传说中的啊……真是。考试成绩又不能说明什么。”
“事实上你的智商确实很高。”穿过小巷走上人行道,风间瑶看着红绿灯说道。
“有人曾经说过我智商高但情商低得出奇……所谓有得必有失。”
风间瑶笑起来,然后摇了摇头。卓穆还想说什么,但是两个人已经穿过人行道,到了学校门口;她迅速朝卓穆挥了挥手,快步穿过马路走进校门。卓穆站了一会,突然想起独自在家的妹妹,便转身到不远处的黑鹤屋去给她买蛋糕。提着蛋糕盒子走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卓予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且身边还有云真敏和古勿今。
“回来啦?你真慢。”古勿今一边往嘴里放零食一边说道。
“你不是去赴约了?”
“路上遇见真敏就改主意了,想过来看看予瞳。”
“你买了蛋糕?加上我买的,予瞳今晚要吃撑了。”云真敏走过来看着卓穆手里的盒子,“予瞳,今晚不能全吃掉,知道吗?”
“好的好的,谨遵教诲。”扎着马尾的美丽少女做了个鬼脸,回答道。
卓穆和云真敏去厨房放蛋糕顺便冲茶,古勿今和卓予瞳两个人半认真半无趣地一边看着电视新闻一边闲聊,看到经济板块的新闻速览时,两个人吃零食的动作同时停止了。
“今天上午九点,在星邦首府望星原城内的望星雅生酒店举行了齐氏财团的春季餐会,在会上,董事代表齐周一宣布齐氏准备推举现任财团副总经理齐泽轩继任下一任总经理,目前相关事宜正在持续商谈中……”
齐泽轩穿着全黑的套装,走上台去,冲台下一脸淡定地挥手。他很显眼,高挑挺拔,神色倨傲;而且他的发色和原来不太一样,好像染了浅金色,让他更加突出。身后一群齐氏的董事和干部排排站,台下员工欢声雷动。
短短十几秒的新闻结束了,张大了嘴巴的两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表情。
“今今……这个简直……”
“简直……这也太快了,他当上副总经理也就是半年吧?”
“肯定有什么内幕!”
“你等着,我明天就去给你打听出来。”以新闻记者为职业目标的古勿今指天发誓。
“还有!”卓予瞳扔下零食袋子抓住他的手,“别告诉哥哥!让齐泽轩这个疯子自己去折腾就是了,不要害得哥哥为他担心!”
“有道理……虽然我不觉得卓穆现在还会去关心他……”
“听我的没错,要是他真的玩火搞出什么事,哥哥肯定会急死的!”
古勿今想了一想,然后郑重地点头。“我保证。明天绝对不要让卓穆看新闻和报纸。”
活动室整理完毕,艾南连求带骗从学校弄到手的排练场地也可以正式进驻了。地方是学校旧体育馆二楼的一间大舞蹈教室,环境还是不错的;下午下了课后,所有相关人员统统聚集在这里听艾南讲剧本和排戏注意事项。
“……总而言之,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故事。父母双亡从国外回到星域的埃诺公主,爱上了她的保护人,名义上是表亲舅舅的莫云川公爵;但是公爵碍于自己的承诺和名声问题迟迟不肯接受她的表白,在皇帝陛下赐婚给公爵后埃诺公主伤心离开了中都,而公爵逐渐明白了自己对埃诺公主的爱意,在公主被敌国挟持为人质时他勇闯敌营拯救了埃诺公主和国家,最后在好心的朋友们的帮助下两人喜结良缘。以前曾经有过名为《来自天尽头的公主》的电影,也有过舞剧。但是终究因为对大家来说熟悉得过头以至于没人注意的原因,表现这个故事的话剧并没有出现过,音乐剧也没有……所以,我们这次要做出大胆的尝试。”艾南挥了挥手上拿的剧本,“名字就定为《埃诺时代》。为什么呢?因为那个时代是帝制完结之前最辉煌最浪漫的一个时代,在那之后星域帝国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埃诺公主的故事汇集了勇气和浪漫以及喜剧的因素,是三百年来最令人神往的爱情故事。”
所有人都心有戚戚焉地点着头。古勿今躲在最后面,拿着手机忙着发信息。卓穆翻着影印的剧本,脸上是他思考时常会有的皱着眉头让人看不出喜忧的表情。
“那么,今天晚上是最后留给大家去熟悉剧本的时间了。明天我们正式开始排练!”
话剧团的原有成员们都露出了万分兴奋的神情,风间瑶抱着剧本一脸笑容。艾南虽然对古勿今和卓穆不够热情的回应很不满,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暂时放过他们了。宣布解散后艾南留下来收拾场地,关掉所有灯和门后走出排练室,突然发现门口有个人影——此时已是晚上八点,旧体育馆里设施陈旧灯光昏暗气氛诡异,她顿时吓得失声大叫起来。
“你喊什么啊!吓死我了!”古勿今捂着心脏吼道。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艾南眼泪汪汪地指责他。
“等你啊!我办事回来看见灯还亮着就想着你还没走嘛。这么关心你还让你吓得半死!”
“对不起嘛……”艾南嘀咕着带上门,和他一起走出体育馆,“你干什么去了?”
“你记得齐泽轩吧?”
“记得。今天早上在报纸上还看到了呢。说是他要接任齐氏总经理了……真了不起,他比我们只大五岁吧?人长得好帅……只是绯闻太多了。”
“你想想,他往上升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他今年才二十四岁而已。再怎么能干也不可能这个年纪就爬到齐氏的最高层,就算他是齐家的惟一继承人……最起码也要等到三十岁左右吧?不合情理的地方太多,我就出去调查了一下。”
“结果呢?”
古勿今嘴角一撇:“收获不小。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全是行业机密。”
艾南抬起手肘捅了他一下,一甩头:“哼,不说就不说!把我当傻瓜是吧!”
被打到肋骨的古勿今抱着肚子嚷嚷着好疼好疼,抓住她的手,两个人重新回到一致的步调,打打闹闹地向不远处的学校偏门走去。
“满意吗?”
“满意。”齐泽轩简单地答了两个字,将电话切断。门被敲响,段蓝进来了。
“你要的酒。”
“陪我喝一杯?”
“不喝。”将托盘给他放在办公桌上,段蓝倚着转椅,将手指交叉,“现在有什么感觉?”
“空虚。”
他摇摇头,打开酒瓶,啪啦啪啦倒了半杯酒,一口气喝干。“不是失望的空虚,是满足后的空虚,快感到达巅峰之后猛地跌落。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有负罪感?”
“齐周一高血压发作进医院了。”段蓝看着他,眼镜片有些反光,令他的表情看起来变幻莫测,“餐会之后,他回家就不太好,今天早上被送到医院。应该是积郁加上急怒吧。我不反对你这么快进,但你这样逼他,小心他反弹。”
“我的时间很紧。”齐泽轩继续灌酒,一杯接一杯,“我不逼他,他也会反弹。在他和齐由峰想出招数把我推下去之前,我必须先把他除掉。段蓝,你不要以为我很轻松。齐周一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爷爷辈,我做这种事,齐家内部会怎么说我,我都清楚。但我不能不做。我妈、墨中将,现在必须由我来保护他们,保护本家的权威。我已经很好了,真的……如果是几十年前,我外公掌权的时候,他会直接雇杀手做掉齐周一。”
“别拿几十年前的事来说。这次你赢了,但结下了怨恨,在齐家内部引起了不满,日后会有更多麻烦。你搞下去了齐周一,还有齐由峰。他还不老,不比你傻,比你有经验,你什么时候斗得过他,什么时候算你赢。”
“齐由峰没几天好蹦跶了。”阴森地笑了笑,齐泽轩将酒瓶里最后一点酒倒入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