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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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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
将离化为原形,缩在厨房角落,看着秦言挽起袖子揉面。
他手指修长,捏包子褶的动作行云流水,袖口还沾着新鲜的草药碎屑。
"尝尝这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眼前,"后山灵菇配晨露调的馅,加了山猪肉。"
将离眼睛一亮,化为猫耳猫尾的少女,上前接过包子。
她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鲜香在舌尖炸开,耳尖不自觉地抖了抖。
秦言的手艺没的说,将离狼吞虎咽。
"慢些吃。"秦言又盛了碗药粥,"你重伤初醒,需温养三日……”
看着小猫妖懵懂的眼睛,秦言一笑,料想她应该听懂了,便摸摸她毛绒绒脑袋。
将离眯起眼,十分享受地蹭着秦言的手。
"砰!"
虞昭踹门而入,玄铁鞭卷着只扑腾的山鸡:"药圃结界又让这畜生毁了!"
将离本能地炸毛,却被秦言轻轻按住肩膀:"阿昭,把惊鸿剑诀练到第三重,就不必和山鸡置气了。"
"要你管!"虞昭红着脸摔门而去,片刻后又探头进来,"喂,新来的,下午跟我去巡山!"
将离看向秦言,碧色眼睛中满是抗拒。
秦言给她顺顺毛,“虞昭师妹脾气火爆些,但人很好的,去吧,山间灵气有助你康复。”
——
后山竹林簌簌作响。
虞昭边走边用鞭梢抽打杂草:"别以为师兄对你好就能偷懒,青芒山从来不养闲人。"
说着抛来一个药篓,"认得止血草吗?叶缘带锯齿的那个。"
将离刚要点头,丹田处幼苗突然颤动,指尖无意识抚过枯竹,竟有嫩绿新芽破节而出!
她自己也愣住,丹田处传来的奇怪感觉令她感到陌生。
"你……"虞昭瞪大眼睛,"这是枯了三年的苦竹!"
暮色渐沉时,两人背着满篓草药归来。
虞昭难得没抱怨,只是临别时突然嘟囔:"明早教你认剑诀图谱。"
——
夜雨敲窗。
将离化为原形,蜷在腊肉味的竹篮里,她盯着掌心若隐若现的绿光。
重伤初愈,她脑子有些迟钝。
不过她有些兽类的直觉,这东西对她并无什么威胁,反而令她感觉十分有趣。
将离恢复的速度惊人,不过三日,便上蹿下跳,捉鸡逗狗,令虞昭火大,秦言无奈。
“就没见过这么皮的猫儿!”
将离窜上房梁,尾巴扫落一串腊肉。
这三日她摸清了青芒山的格局:东厢是秦言的药庐,西厢虞昭的兵器架下藏着话本,后山灵泉边的歪脖子树最利磨爪。
虞昭再次发现异常是在第七日。
她蹲在药圃前,盯着那株一夜长高半尺的月见草:“师兄,你给灵草喂仙丹了?”
秦言拎着水瓢的手一颤。
角落里,将离正用肉垫轻抚蔫黄的三七苗,指尖绿光流转处,枯叶重焕生机。
她颇为自得地舔舔爪,眼神中都是小傲娇,她的新内丹能让秦言死掉的花花草草都活过来,还能让他们长得更高更壮~
正得意,脖颈忽然被人拎起,碧绿色瞳孔对上一双温柔的桃花眼,将离喵了一声。
“千年难得一见的木灵根。”
秦言的表情有些莫测,“小猫儿,要不要当我师妹?”
“喵!要!”
将离蹭着秦言的手,钻进他衣领中。
耳边传来胸膛震动的笑声,将离从秦言怀中露出猫猫头。
山间雾气氤氲,秦言还未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的胸口沉了十斤。
将离盘在他颈窝里,绒耳蹭着下颌,尾巴尖有节奏地拍打《清心咒》节拍——如果忽略她爪缝里漏出的鱼干渣,倒真有几分乖巧。
虞昭无语,“她又偷吃我晒的小鱼干。”
秦言淡定擦去领口油渍:“她长身体。”
话音未落,颈窝里传来满足的咕噜声,将离爪尖无意识勾破他衣襟,嫩芽“噗”地从裂缝中钻出,绽成朵鹅黄野菊。
秦言笑了笑,这木灵根她倒是掌握地越来越熟练了。
虞昭:大师兄你就宠她吧。
不过没让将离舒服太久,虞昭将他从秦言身上拎起来,将她按进沐兰汤。
“拜师要沐浴更衣,敢将道袍再挠烂今晚吃烧烤猫肉!”
虞昭拿刷子刮过她脊背,搓得鱼骨纹皮毛泛银光。
将离挣扎着要从浴桶中出来,她讨厌水!
她一爪蹬翻澡盆,水花浇透虞昭刚换的红衣。
“猫妖!”
虞昭咆哮。
秦言举着青袍立在门外:“无妨,吉时未到...”
虞昭拎着湿猫摔进他怀里,“那你来洗!”
将离趁机钻进秦言前襟,爪尖勾着内袋的小鱼干啃。他宠溺地拍拍将离的猫头,终是没揭穿。
最后,将离还是不太情愿地洗了澡,熏了香,换上干净的道袍,被秦言领到了一间房。
很朴素的一间房子,推开门,一股冷香扑面而来,将离顿时精神一振。
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副有些褪色的画像,画像上人衣袂飘飘,头顶圣光,低眉俯视人间,她手执一把纯白色的细细长剑,剑身光泽流转,好似珍珠。
秦言燃香三柱,烟气凝成古篆。
“这是我师,琼华真人。”
秦言握着她爪尖点香,“拜过祖师,你便是青山宗第二代弟子,行三。”
将离伏身叩首,香灰忽聚成光流,涌入她额心。
画像骤亮一瞬,画卷上的女子似乎活过来一样。
“祖师承认你了。”
秦言笑笑,“小猫妖,你的名字是什么?”
将离转动猫耳,模糊的记忆中,仿佛有人执笔,将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写下。
“将离?”
秦言念出声。
将离看着地上用树枝写出来的字,有些恍惚,是谁教的她写字呢?
画卷上的女人面目模糊,将离甩甩头,不再去想。
接下来是诵读门规,秦言展卷朗声:
“一诫背信弃义。”
“二诫欺凌弱小。”
“三诫同门相残。”
头顶青玉簪在阳光下闪着温和的光,青色道袍上也开出白玉一样的花朵。
将离跪在蒲团上,昏昏欲睡。
秦言将将离拎起,语重心长道:“三百年前,建木被毁,若水乌黑,灵气枯竭,恶气横生。师父救下本该被若水吞噬的我,在青芒山设下结界,教导我百年。”
“师父经常出门镇压恶气,直到五十年前,她再也没回来。
秦言眉目间忧愁不展。
“我便守在这青芒山,后来,救了阿昭,代替师父,收她为二弟子。”
“师父留下的结界足以令若水蔓延不到青芒山,但是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不能随意走出结界。”
说着,秦言伸手一挥,护山大阵在整个青芒山显形,如繁星闪烁在山雾中。
将离睁大眼睛,心中对这位没见过的师父敬佩不已。
“如今青芒山外是女皇统治,她暴虐无常,痛恨妖族,我想你应该也是被她的部下追杀。”
“能进的了青芒山的人,都是师父的有缘人。”
缥缈雾气擦过将离的脸颊,她伸手,一颗亮晶晶的结界晶石躺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