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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遗世之忆 那些年的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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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月呆了一会儿,心里如同蚂蚁咬过一般,百般不是滋味。他这个感情上一窍不通的师父,居然要教他追姑娘了。
连自己的徒弟对他怀有那么赤果果的心思,连自己变成了一只被饿狼盯上的绵羊都看不出来,这个男人还好意思要教他追姑娘。
明明长着一张招人觊觎的脸,那么多女修暗怀春心莫共花争发,那么多女人争先恐后地扑上来,他仍然不懂得拒绝那些人的青眼有加,仍然懵然不知所以然。
他哪里教的了自己呢?
祁苡看到杀月变幻莫测的表情,咳了一声尴尬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是在嘲笑为师吗?”
杀月摇摇头,笑了笑,真诚地拿起了手中的狼毫,“徒儿只想好好练字,并不想追姑娘,如果一定要追点什么,还不如追师父。”
祁苡卷起一本书就朝杀月头上掷去,书噼里啪啦落了地,伴随着祁苡的笑骂,“你这顽徒就知道寻师父开心。”
杀月陪着祁苡哈哈大笑,心中却凄凉无限。他并不是在寻开心,而是在说实话,却不能宣之于口。
他的师父在最初那几年,待他一直是极好的。而他暗藏在心中的秘密,引而不发的情感,却在岁月的流淌中愈渐浓郁,到了日夜思念的地步。
祁苡不止他一位徒弟,也不仅仅会对他露出那样清冽潇洒的笑容。
他的贪心随着祁苡对他的放心而逐渐不可自抑,几年间他越来越强大,剑术精湛办事稳妥,祁苡也减少了对他的指导,将他派到各处执行任务。
祁苡的话他只能听从,但他却不得不接受和祁苡相处的时间逐渐缩短,他再也不能日日陪伴在师父的身边。
但这一切他都可以忍。
他只想迅速成长起来,强到可以和师父并肩而立,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保护师父,再也不让师父担忧。
年末的那场佳元宴会,南无极的婺源殿觥筹交错灯火通明,鼓乐齐鸣歌舞升平,山下请来的伶人轻歌曼舞,堂下高朋满座。
席间酒香四溢,众修士兴致高涨,上好的十粮液一海碗一海碗地端上金漆玉罩的桌子,杀月作为近年来崭露头角的新秀,被众人七手八脚地喂了一肚子酒,大脑昏昏沉沉不可名状。
眼眸流转间,看到祁苡一身栀子白的礼服,金丝轻绣长袖清整,高高坐在尊席中自斟自饮,神色冷然悠远。
目光依稀是孤月的方向。
这种孤高节傲的风姿,实在是勾动了他缠绵的情丝。他的师父,那么纯洁美好,那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真心值得他一生一世衷心守护。
祁苡动了几筷子,有人来跟他寒暄,他逐一淡然应对,他总是这样,外人面前清高寡淡,不欲多言,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鹤茕茕孑立。在他们面前,偏偏又是那般玩世不恭玩笑自在。
真正是让人爱不释手。
师父的这一面,被他们几个徒儿私藏起来,不为外人知晓。他也会因此沾沾自喜,这样的师尊,只有他能看到。
是师尊留给他们的温柔。
祁苡的桌案前人空了,案上的菜只动了一盘干锅土豆片,是辣香袭人的菜色。他换了酒盏,想都不一想,一定装的是是桃花凉酒。
杀月心里念着师父种种,醉眼迷离,却见得祁苡持着酒盏走出了席间,从侧门溜出大厅。
殿外已经开始燃放火红的爆竹,许多年轻的修士嘻嘻哈哈闹做一团,燃起火舌子点起小小的脚炮,互相丢着玩闹。杀月穿梭在人群之中,寻找着那一道白色身影,人群中欢笑晏晏,他目光如炬。
目光尽头,灯火阑珊,白衣翩翩玉立修长的身影站在一节梅枝下,遥遥凝望着远处,转盼流光。
人群式微,他的师父用三只手指轻轻地把着酒盏,盏中已是空空如也。杀月无声无息地靠近,距离三丈之时,祁苡蓦然回首,看见是他,勾出抹惊心动魄的笑容,摄人心魄。
可能祁苡并不知他的笑有多迷人,也无意撩他心魄。可就是这样恰好的,这样美好的笑,直直撞进了杀月心底,让他惊叹艳绝。
又恰好,他酒醉人胆大,包藏的祸心再也掩饰不住了。
等到反应过来,祁苡已经被他按住肩膀抵在了梅花树前,他看着那两片凉薄的唇瓣,第一次感叹殷红如血瑰丽。眼前人如斯眉眼,那年客栈前的惊鸿一瞥,终究是几年情意再难自禁。
他鬼迷心窍地欺上了那殷红的薄唇,像是采撷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
唇中犹含清冽的桃花酒香,带着苦涩和清幽,唇舌纠缠时酒味扩散,香甜可口引人沉醉。
杀月无师自通一般吮吸纠缠,祁苡因为事发突然而双唇微张,更诱导他长驱直入,柔软的唇瓣被他温存舔舐,攻城掠地毫不留情。
祁苡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猛然推开了他,惊目圆睁。
杀月心中一惊,凉风浸了汗湿的衣衫,酒也醒了大半,他惊出一身冷汗,将计就计地继续装醉,嘿嘿笑道,“小妞,长的挺...挺俏啊,让小爷我亲一口。”说完又要啃咬上去。
祁苡哪里还会让他得逞,当即黑了脸,揪住他的耳朵狠狠捏了一下,“你这孽徒喝醉了酒颠三倒四,还不快给为师醒来!”
杀月又傻里傻气地笑了两声,“啊”一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头顶传来无奈的叹气声,一双臂弯将他从地上托起,他闭着眼睛顺势靠在祁苡的肩上,紧紧环住祁苡胸膛,祁苡拉扯着他,踉踉跄跄地往他的居所走。
杀月早已长成,身姿挺拔修长,健硕结实,祁苡清寡,他压在祁苡的肩上是不小的重量,因而两人走的磕磕绊绊,他也顺理成章地在挪蹭中更紧地拥住那人,不愿放手。
鼻尖清香,怀中温度,师父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承受着他的重量。而师父的唇齿间,还残留着他方才汹涌的情意。
多么令人窒息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