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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遗世之徒 我曾经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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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雕花红木,案几清明,所有的一切布局都精致无瑕。黑衣少年笑意盈盈,白衣男子端起酒杯,轻嗅些许,眼前一亮。
“果真是上好的桃花凉酒。”
黑衣少年托着下颚,闻言抬了抬下巴,神态自若,“早就听说祁仙尊喜爱石斛兰香,桃花酒,十二指骨油纸伞,由此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白衣男子冷若冰霜的面具似乎放下了,他荡出一抹清浅笑意,薄唇抿上白玉酒杯,酒冽香醇漾在喉间,顺着喉管蜿蜒而下,似乎置身花海。
一口酒下肚,四周皆是桃花香气,男子挑起眉,饶有兴味却又很是清冷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黑衣少年想了想,对答如流,“在下还知道,仙尊喜欢清幽竹林,喜欢身穿白衣,喜欢中秋月圆之时备两三盘甜点白,坐在檐下自斟自饮,喜欢大雪纷飞时一人负手远望万里河山。”
“哦?”白衣男子仍然从善如流地饮酒。
黑衣少年继续,“你还喜欢在榻边点一支蜡烛,不然便会睡不着。喜欢晨起饮一樽竹叶茶,再唤来弟子,共同上山摘杨梅。”
黑衣少年说的越多,白衣男子的眉挑的越高,最后他边喝着酒,边漫不经心问道,“你了解我这么多,倒让我怀疑你的目的了。”
黑衣少年哈哈笑道,“仙尊哥哥不必多虑,在下只是当年此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特来感恩罢了。”
白衣男子放下酒杯,沉静双眸凝视片刻,眸中恍若倒映出那滂沱大雨中艳丽的红色。
“果然是你。”
黑衣少年手执酒壶,将那桃花凉酒倒入杯中,手拿的不稳,些许清亮的液体溢出杯盏,流到了漆亮的桌子上。
“在下此行,是有一事相求。”
白衣男子拿出一方白色绣石斛兰的帕子,略微拭了拭薄唇,“什么事。”
黑衣少年端着酒杯,起身跪在地上,将酒杯呈到白衣男子的面前,“希望哥哥,能收我为徒。”
白衣男子没有接酒杯,只是盯着少年的头顶,若有所思。
少年膝行几步,抬头急切道,“我知道哥哥要问什么,我虽然已经身为魔物之主,但铭记哥哥当年教诲,一心向善,如今只求能进入名门正派,得以修得正统剑术。”
良久,白衣男子声音恍恍传来,“你方才叫我什么?哥哥?”
黑衣少年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却见他微微一笑,一边拿起少年手中的酒,一边佯装不满,“叫错了,是师父。”
黑衣少年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叩头道,“师父!”欢喜地站起来,抱住了白衣男子的腰。
少年身量还小,比起白衣男子仍差了一头,如此一抱,满鼻都是清浅梅香和师父身上温暖的气息。
白衣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黑衣少年被带回了南无极,因为无名无姓,又是月圆之时亡命追踪,被取名杀月。
拜师大典在四月初三,杀月接过了代表南无极域主亲传弟子的灵玉,正式开口叫祁苡“师尊”。
那一天,师父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他窃喜,像是得到了一块蜜糖一样,甜到了心里。
可是他仍然喜欢叫师父,因为那一个尊字,如同拉远了他与这位白衣仙人之间的距离,让他可望而不可及。
他只想再靠近,更靠近师父一些,哪怕师父不喜欢旁人在身边,他也一定要做离的最近的那个人。
五月时师父笑他,身为魔族活了几十年,居然还不会写字。
魔族寿命达千年之久,几十岁不过幼齿之龄,他不服气,夜夜苦练,不想让纤尘不染的师父再嘲笑他。
可是书法此事须得凝神静心,他也是急躁,字就越是写的不好,还急于求成,更是心浮气躁。
那天北山的荷花开了,满塘都是馥郁花香,夜半之时蝉鸣聒噪,师父赏完莲花回来,掌着灯路过他的屋舍,见屋里的灯还亮着,轻轻叩了叩窗户。
“阿月,这么晚了还不睡,不会在干坏事吧。”
杀月脸羞的通红,想奔去门口瞧师父一眼,却又被祁苡言语里的打趣捉弄的面红耳赤。
少年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只不过那时的他不懂罢了。但心上人的一点点捉弄,都能让他辗转反侧不得安寝,心里如羽毛在挠,虫子在咬,骚动到浑身刺痒。
师父推开了门,烛光下眉目似画,他凝神一瞧,看着桌案上杀月狗爬的字扑哧一笑,“你是在学仓颉造字?”
杀月闷着头不说话,祁苡笑着靠近,放下手中莲花灯,温暖的手执住了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手指虽修长,却格外有力,引导着笔尖流畅游走。
杀月一下子手指僵硬,也不知道如何下笔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得由着那只手操控着吸饱墨汁的狼毫。
墨汁浸在宣纸上,形成穹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海晏河清。”
祁苡耐心道,“练字这个东西,切不可着急,就像感情一样,要文火慢炖,不能急躁,不然只会把姑娘家吓跑。”
杀月呆呆点了点头,脸又一点一点地红了。祁苡见他反应好玩,笑着点了点他沾上了墨汁的鼻尖,“怎么如此害羞,提到姑娘你便思春啦。”
杀月心中默默想,哪里是姑娘,明明思的是这个表面清冷实则桀骜潇洒的师尊啊,这个人怎么能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呢?但是他缄口不言,祁苡又怎么会知道。
祁苡只是把杀月当做一个天资过人的徒弟罢了,从未生出过其他心思。
杀月幽幽问道,“听起来,师父很有经验?”
祁苡的笑容顿了顿,眼神凝在了海晏河清四个大字上,久久未动。
杀月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试探道,“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祁苡声音低了些,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宣纸上墨迹已干,是攥着徒儿的手写下的第一幅字画。
“无事,明明知道师父是老光棍一个,还非要问这种问题,该罚。”
杀月松了口气,耷拉脑袋道,“徒儿只是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如何判断,才......”
祁苡偏过头,露出促狭的笑意,“你不会追姑娘?”似乎误会了什么。
“啊?”杀月茫然道。
祁苡却已经默认了,他点点头,流风回雪般笑了,“你不会,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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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对不起各位小可爱,经过几个月的断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看这本书(哭唧唧),但是看到了一些小可爱的评论,作者还是决定把文更下去,以后的更新频率是两天一更。
另外,本文已经重新开了笔名,发了一篇一样的新文,叫《孽罪》,是本文的进阶修改版,会日更,大家可以搜索那篇文比较阅读一下啦。这边也是会更新的。
谢谢大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