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璞归之惊 第一个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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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收拾百灵阁的主殿就收拾了三天，那些断臂残肢被扔出去以后，主殿换上了正常的简约装潢。
主殿换上了文思殿的牌匾，殿中鹅毛覆地，白纱朦胧，淡淡烛火燃出清新而况味悠远的果木香。
“阁……阁主，能否请阁主将楚文君的剑带回来，那剑如今还在北夜川域主的手中，楚文君与北夜川域主一向不合，我实在不能看他的剑留在那个小人手里。”眉镜虽然不知祁黯意思，但见到他似乎对楚文君很是看重，提了一嘴。
祁黯反应过来，眼中燃起灼灼颜色，双拳紧握，“那是自然。”
眉镜闻言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祁黯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良久还是迟疑答道，“多谢阁主。”
祁黯近日心神激荡，如今只想好好梳理一下现状，便柔声道，“眉镜，你既然是楚文君的下属，从此之后便是我辛暮住的朋友，不必再视自己为奴，你只需告诉我你为何到了百灵阁来？”
眉镜揉揉眼，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发现了祁黯其实很好接近，便应了，如实道，“是楚文君，他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在了，让我和阿七来百灵阁做事。”
祁黯心中叹息。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可那个沈腰潘鬓、仙风道骨，花树下执卷观书，飘然出尘的文人雅士盘踞着他的梦境，让他无法忘记。楚文君何人，祁黯棋逢对手、一时瑜亮，一生不能割舍之人。
若不是那句“我欢喜你”，他们合该亦师亦友，一世知己。
祁黯本人清亮正派，他没有想到过亦师亦友的楚文君会动这种心思。故而他慌了、他怕了，他那沉寂了二十三年的心第一次不知所措了。没有任何仙门功法能解释，没有任何束之高阁的典籍可以借鉴，祁黯茫然如同三岁孩童。
谁能想到，一时的躲避竟然就是永别。
祁黯起步打开殿门，阿七正垂手待命。
“阿七，眉镜，你们各自去藏宝阁挑一把趁手的兵器，明日我们便去北夜川境内探探底。”
“好嘞！”阿七性格活泼，闻言大喜，风一般地便窜了出去。眉镜无言看了那白色的背影半晌，略略低头行了礼，转身也追了上去。
此番归来，他是百灵阁阁主的身份，故而终究不能光明正大拿着剑，只能悄悄放到乾坤袋中。想了想，他拿了一把剑鞘漆黑的轻巧长剑，剑体为银色，有红色的符文流转，使用起来轻便有力，剑灵强悍。
祁黯凝神看向剑身，穹劲有力的“黯褪”两字跃然剑鞘之上。
这是景昔当年送给他的剑，他放在百灵阁中温养数年。如今剑还在，送剑的人却已经不见了，徒增忧愁。
祁黯紧握住扇子，心中凄然。
记忆里，那人盘靓条顺，偶然露出的双眼浓若墨水，灿若星尘。
如今，斯人已成一抔黄土。
他的凄然只维持了瞬间，阿七就从藏宝阁的方向御剑飞来，一张脸笑的活色生香，而那剑飞的歪歪斜斜的，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撞上文思殿的牌匾。
祁黯当机立断，手中扇子转了一个潇洒的圈，自行飞到空中轻飘飘一抖，一阵狂风揭地而起，飞沙走石的风柱迎着飞来的剑，两者碰撞之后，一阵狂风暴雨遮天蔽日。
祁黯不小心吃了一口沙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金归”——祁黯头上的一方发带，默默伸出发带的尾端拍了拍快倒到地上的祁黯的后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七吼的声嘶揭底，整个人湮没在了巨大的暴风沙之中。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祁黯咳的声厮竭底，整个人恨不得趴倒在地。
眉镜黑着一张俊脸，从大殿左侧冒出来，拉起了还在地上咳的死去活来的祁黯。
祁黯好不容易吐完了沙子，茫然地看着大殿前如同雇了几千个扫地小厮扫了三天的干净地面，茫然问道，“阿七呢？”
眉镜用手搭着朝远处看了看，“他可能先去北夜川那边等我们了。”
祁黯，“……”
祁黯，“那……我们快走吧。”
*
山川连绵，卧伏千里，树叶匆匆变成白雪连绵。
两人一路御剑，落在一座边远小城，小城位于涯城附近，半山半水，水溶溶，山漠漠，是个不引人注目的休整的好地方。
“阁主，你那究竟是个什么法宝，竟然平地起风。”眉镜收了剑，眼看着前面大街上有一评书楼红漆玉卦，决定进去休整一番。
祁黯略有些尴尬，黑色鎏金扇子在他手中不安分地扭动着，似乎因为被人提到了而兴奋。这把鎏金扇，名字叫做“黑裟”，虽然听起来软绵绵的，却是个一扇能起百里狂风的恐怖家伙。当然它不仅仅只是能刮风，还能在风中夹带风刃暗器，如果不想把人刮太远，也可以让风很凶猛，化为利刃杀人于无形。
他咳了咳，揶揄道，“这件法宝是我在炼制花开富贵扇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风灵草当作百花草扔进了炼器炉，又打了两个喷嚏，把手中拿着的一方准备一会拿去扔了的铜鼎掉了进去，意外而成的。”
眉镜脚下绊了一下，半晌见鬼地回头看他，“这可真是……”眉镜顿了顿，无语道，“你又做什么要扔铜鼎，那东西不沉吗？”
祁黯笑嘻嘻道，“那铜鼎放在我床头，日积月累吸收了我的灵气，有了灵识，极喜欢在我睡觉时聒噪喧哗，吵得我头晕目眩，如今可好，这灵识融进了黑裟之中，这把扇子也变成了一把很聒噪的扇子。”
“主人，你一定又在说我聒噪了，我能感觉到！”那扇子开始嚷起来。
眉镜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
两人三言两语间行走翩翩进了评书楼，楼内火暖茶浓，书案明净，台上先生娓娓道来，眉飞色舞，看着很端正很有派头。
“众所周知啊，我们普通人都是受仙师们护佑的。而这天下正是分为四大域，南无极、北夜川、西梦郊、东嵎夷。四大域的域主，都是人上人、仙外仙，神仙也似的厉害人物……”
祁黯嗤笑一声，虽不大，在偌大的评书楼里面也是很刺耳了。
评书先生奇怪地看了祁黯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三岁小儿，继续道，“这其中啊，最厉害的就是前任的南无极域主——祁黯，还有咱们北夜川的前任域主——楚文君景昔。”
眉镜和祁黯寻了一处角落坐下，祁黯皱眉思索一阵，评书先生的唾沫横飞在耳边淡去，他注意到评书楼中有几个红白相间着装的修士，腰间悬着冰种翡翠无事牌，一副恣意傲慢的形态，就知道要遭。
果不其然，那几名修士拍桌而起，怒喝，“什么叫最厉害的是他南无极和北夜川？怎么，四大域主平起平坐，什么时候分出个高低优劣来了？”
评书先生暗暗叫苦，他不过是个说评书的，说的只是众口相传的话本佐料，这几位打眼一看就是仙师啊，他是得罪人了。
“事实如此，仙友何必动怒？”那桌人正是狂傲之时，听得身后角落里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几人回头一看，明亮烛火下，一身束腰窄袖穿着的祁黯墨发柔顺，黑色衣物上绣着金线纹路，配着那张极尽俊逸的脸和手中那柄黑面金丝的折扇，显出一种不可名状的张扬之美。
“你是何人？敢如此猖狂！”
说话的人被旁边的修士扯了一下袖子，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虽小，凭着祁黯的修为也能听出来。“这人，不是祁黯吗？”
说话的人疑惑地看了一下同伴，见他们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顿时也迟疑了，刚才那句话说完，竟然石沉大海，全体没了响儿。
“祁黯不是死了吗？”终于他还是没忍住，狐疑地问了一句。
有人小声接，“你忘了一年前那血池突然躁动，血光冲天？有人私下里说，这是蛊王出世的征兆！说不定那祁黯真是被冤枉的！”
“蛊王出世”这四个字一出现，所有人都沉默了。
蛊王出世只有一种可能，进入血池的人身受滔天冤屈大仇未报，在血池中历经磨难吞噬了血蛊，才会破血池而出，成为蛊王。而近一年来进入血池的只有祁黯和楚文君，楚文君显然没有什么冤屈，这个人只能是祁黯！
想清楚这一关节，所有人看着祁黯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似乎已经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重生归来的蛊王祁黯。方才喊话的那个人更是两腿哆嗦，站都站不稳。祁黯何人？还没成蛊王前就是天下剑道第一尊者，除了伽普和景昔，谁敢跟他抗衡？如今他撞上了这么一尊大佛，只能说倒霉中的倒霉，找死中的找死。
祁黯扑哧笑了，懒散地坐了回去，看到眉镜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祁黯道，“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他没说自己是祁黯，也没说不是，就任由那帮人一颗心上不上下不下地悬着。
那几名修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齐齐冲着祁黯行了个礼，准备开溜，没溜几步就听到祁黯悠然道，“等等。”
他们哭丧着脸转过头来，“仙友有什么指教？”
祁黯拿着黑裟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额间凤麟血红发亮，“你们东嵎夷的修士，来这北夜川干什么？”
领头的那位虚了口气，拱手恭敬答道，“仙友有所不知。我们之前有十几位域主嫡系弟子来此处游历，全部神秘失踪杳无音讯。此事事关重大，域主派了护法和我们几位来调查此事。”
祁黯听了这话，皱起眉头若有所思，他又问，“那你们护法呢？”
修士答，“已经进了涯城去探访。留我们在此处守望。”
祁黯和眉镜对视了一眼，两人放下银子，付了评书钱，祁黯道，“谢过仙友了。”说罢和眉镜转身离去，两人步履匆匆准备去涯城一探究竟。
修士失踪，仙门探访，这件事与生前何其相似。祁黯不得不说服自己不要那般心焦，或许只是巧合。
见出了大门的两人，那几位修士擦了擦汗，不可置信地开始交流起祁黯回归这个惊天消息，更有一人迫不及待地用符咒向其他修士通知了此事。一时间风风雨雨，惊堂木断，先生又敞亮地说起评书来。
“话说这南无极域主祁黯啊，本是北夜川拜师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璞归之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