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K》Louis284

8、E8（上）

　　乔纳森“砸落”在一张布艺沙发上——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感觉。
　　“乔纳森，你还在听吗？刚才你不会睡着了吧？”右侧传来年轻女孩的声音。他微微晃了晃脑袋。这在旁人看来，他绝对是刚从小憩中惊醒。其实，他只是还没有完全从上一场景中缓过来。
　　他转过头，看到一旁的长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刚刚说话的一定就是靠近自己的那个女孩。她有些责备地看着乔纳森。
　　“哈哈，没事艾尔，可能我们的侦探有些累了。”一旁的中年男子说话了，手中拿着一只红酒杯。“在你们的帮助下，我们警方破获了不少案件。你们国际侦探事务所绝对可以称得上卓有成效。”
　　“没有，您过奖了，霍夫曼探长。只是我们运气比较好而已。”
　　霍夫曼探长哈哈笑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基本没什么案子，不过谁知道呢，地下有没有暗流涌动。到时候如果发生案件的话，还希望你们可以继续提供建议。”
　　“好的探长。“异口同声地，艾尔与乔纳森回答道。
　　“如此看来，这一定是我最为期待但之前一直没有开放的侦探场景。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玩到了，我可要好好体验一下。”乔纳森有些激动地想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霍夫曼探长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戴上了放在身旁的帽子。
　　乔纳森与艾尔将探长送到门口。“晚安，二位。”
　　“喂，乔纳森，你以后不能在探长面前打瞌睡了，这不太礼貌。”艾尔关上门，对乔纳森说。
　　“啊，真不好意思，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太好。”乔纳森编了一个理由。
　　“这么说起来，我昨晚也有点。”艾尔打了一个哈欠。
　　“会不会是我们这两天没办什么案子，神经有些不适应了。”乔纳森开玩笑似的说道。
　　“对，有可能——虽然，对社会而言，案子肯定是越少越好。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早点休息吧。”艾尔说完，向走廊处她的卧室走去。“不得不说，霍夫曼探长为我们安排的公寓很舒适，我们再也不用一直在办公室处理事情了。最令我满意的是，我俩的卧室都有独立卫生间和淋浴设备——外面还有个公用的。晚安，乔纳森，你还想在外面待一会？不管怎么说，明天见。”艾尔关上了门。
　　“看起来，我和她只是工作伙伴，还好不是和她睡一间房——不然也太尴尬了。都有独立卫生间？我喜欢。”
　　乔纳森快速检查了一下门窗，关灯后也进了自己的卧室——由于没有提示，他开了几扇门后才找到。
　　床头柜上的灯发出暖色的光，影子呈漏斗状映在墙上。
　　乔纳森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

　　第二日，天气有些阴沉。国际侦探事务所分部——乔纳森与艾尔的公寓内，艾尔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的书。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乔纳森”
　　“说不上来，” 乔纳森回答， “感觉像你这样的一定满脑子主意，一会儿一个想法。”
　　“我想我们应该去跳跳舞。”
　　乔纳森迅速拿起一旁的《每日晨报》。
　　“看起来我们的侦探事务所确实很不错，” 他说，指着报纸上的内容，“这里有个描述：‘国际侦探事务所卓越的侦探们。’你有没有意识到，你我正是这事务所卓越的侦探？我们应该为此感到自豪，正如报纸上那些溢美之词说的一般。”
　　“别岔开话题，我说的是跳舞。你看，最近我们信箱收到了好几张舞会的宣传海报——他们应该是在同一个叫‘银马’的地方举办的，海报都长一个样。”艾尔指了指茶几一角被她整理好的一堆。
　　乔纳森走上前，从中间抽出几张看了一会。
　　“我刚才注意到这几张海报上有些疑点。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发现。你拿起这四张海报好好看看，能告诉我这其中的不同点吗”乔纳森眼中闪着光，有些狡黠地看着他的同伴。
　　“这非常容易，” 她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似乎并没有认真对待乔纳森提出的问题。 “它们底部有一行细小的文字，显示不同的印刷日期。好了，我们可以认真谈一谈去跳舞的事了吗？我真的好久没在舞厅快活了。应该相应海报的号召。”
　　“啊你真是一位天才，我亲爱的小姐。”乔纳森的语气中略带讽刺，“但我当然不会问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再仔细看看，你真的不能发现这其中的不同吗？”
　　“我认为没有。” 艾尔又额外瞄了一眼， “而且，我也不相信由同一家广告公司批量制作、内容相同的东西会有什么不同之处。”
　　乔纳森叹了口气，拿回了海报。
　　“是吗，看来你的观察能力和我相比还是有不少差距啊。亏得你每天都会收一份，还把它们叠成一叠——事实就是，你每天至少都要浏览一遍，却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同。你如果仔细看一下今天的‘Crazy Dancer’海报就会发现，位于海报右下部分的单词‘Dancer’中的字母‘D’中间有一个方形的‘色点’，字母‘r’下方则有一个黑色的小点。”乔纳森拿起另一张海报。“而这一张，同样的‘色点’则出现在更下面一些的单词‘Crazy’中‘c’的上面，别的字母周围则没有任何记号。此外，看到海报四角的钻石图案了吗，他们表面的纹路也有细微差别——有些海报用于表现钻石棱角的线条比别的多了一根。”
　　“哎，好像还真的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艾尔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成功调了起来。
　　“我十分怀疑这其中有独特的内涵。”乔纳森有些神秘地说，“这些不同似乎随着日期有规律地变化。如周一周三采用某个固定的，周二周四又是另一套。”
　　“我怎么感觉你也只是即兴而已。而且，你怎么解释这个？”艾尔将几张海报拿到乔纳森面前。“这几张海报是在周二、周三、周四收到的，它们所谓的‘细节’，什么点的位置，钻石图案的线条完全相同。”
　　“呃……就目前而言，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小把戏——或许是广告公司，又或者是印刷厂的。不过我应该会再研究研究。”
　　“好——吧，我承认我又多了一个‘知识’。不过我非常怀疑你提起这个的本意并不是要让我了解一个新的信息。” 艾尔略有些不快地说，“我是指，你绝对是在转移话题。”
　　乔纳森看着艾尔，艾尔也没躲开乔纳森的目光。空气有些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好吧，我承认。”乔纳森有些沮丧，“继续吧，你心仪的那个‘海报舞厅’。不过我先说一句，我好久没碰舞蹈了，也不太想去这么热闹的地方瞎起哄——我感觉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不会吧，” 艾尔说， “我印象中的男生就没有一个能闲住的，特别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巴不得整夜待在外面——除非是疾病，才能把他们关在家里。拜托，乔纳森，你应该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老头子吧？真难以想象你居然会待得住。而且你会不会跳舞又没关系，我们就去随着那些疯狂的人群，放松下自己——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冒出来什么大案子。”
　　“好了好了，刚才这个年龄、闲不闲得住什么的，是某个统计学的结论？它们往往过于官方，而且，有点扫兴。”
　　艾尔盯着乔纳森，也没有直接反驳，似乎在想什么。
　　“哈，看来这还不能真正引起你的兴趣，本来想着去舞厅之前再告诉你的。我去那儿可不单纯是寻欢作乐，报纸中缝里某个隐秘的广告激起了我的兴趣。”艾尔进一步收起了她之前欢快的表情，略微有些严肃地说。
　　她不等乔纳森回复，拿起今日的 《每日晨报》快速翻阅了下，大声念道：“我应该驱使二匹骏马，赶十辆车，白衣王后，必要时以小兵巧胜 E8。”
　　“这是个付费刊登的广告吗，确实挺有趣的。我敢打赌，它绝对与象棋有关。”乔纳森评价道。
　　“更具体地说，它是某个具体的走法，不过很生僻。”艾尔接着说，“而且，E8具体指什么？我承认，我并不是特别精通象棋。”
　　“不，这与走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尽管它看起来确实像是某个路径指点。但别忘了，象棋中可没有十辆车。另外，我没有记错的话，E8应该是指黑棋一方的国王。棋盘中的E8格是它的初始位置。”乔纳森有些得意地说。
　　”嗯，你对于象棋的这一番解读确实可以。但我想象棋应该只是某个其它信息的‘面纱’。它们所指的另有他物。等等，除了‘骏马’，我怎么感觉其中的某个东西这么熟悉……”艾尔若有所思。
　　“啊，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在西区发现了一家名为 ‘白王后’餐馆，它有一定的名气，提供的餐点也很有自己的特色。不过，我在那儿吃饭的时候意识到这家餐馆的名气绝不只是因为它风格独特的食物。我非常有理由怀疑它就是一个可疑的隐秘贼窝。还记得那些海报吗，现在似乎很流行那种在晚上举办的有些复古的大型化装舞会。结束后人们可不会马上回家，而是涌入各个餐厅继续作乐——不乏像‘白王后’这类有些‘暗黑’的餐馆，喝那些浮夸的鸡尾酒、 吃烤土豆片、墨西哥风格的食物之类。对了，那天吃完后我在‘白王后’逗留了一会，店铺深处有许多用简易隔板做的小包间。那些包间也没有门锁，拉开前面挂着的布帘就能进去，想想就热闹而激动人心。”
　　“所以，你是想说一一”
　　“要我看，二匹骏马象征银马舞厅——我再确认一下，对，就是这些海报描述的地点，舞厅的招牌上就是两匹银马。最近银马舞厅的海报一定给了他们启发。十辆车代表明晚十点钟，白衣王后就是‘白王后’。”
　　“但，最后一句，感觉也是最关键的，‘必要时出小兵巧胜E8’具体指什么”
　　“我想这正是留给我们去探索的。”艾尔显得兴致勃勃。
　　“厄，艾尔，首先我想说刚才你对暗语的解读确实很像一回事，白王后餐厅似乎也很有趣。” 乔纳森总结似的说， “但是我怎么感觉这就是某对风韵情侣约会的暗号呢？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去打扰人家的安宁——阿哈，你一定是想偷窥他们约会的样子。”
　　“说什么呢，乔纳森，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偷鸡摸狗的人吗？我对情侣约会什么的完全没有兴趣好吧？我只是凭借一个侦探应该具有的敏锐嗅觉，提前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而已。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些什么的话，错过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我们也需要找点事情锻炼灰色脑细胞不是吗？要知道，隐藏的事比显露的事更加重要，看似简单的表达其实个个都耐人寻味。最后，永远别忘记我们才20多岁！”
　　“好吧，在某种程度上你确实是个调动情绪的好手。我的兴趣还真的增加了不少。” 乔纳森有些无奈地说， “不过，艾尔，我还是保留之前的观点，其实你就是被持续不断的‘银马海报’弄得心神不宁，想去那儿跳跳舞，顺便看看亲昵的人群，自己去又觉得太过尴尬。就这么点事和我扯来扯去这么久。”
　　艾尔用胜利的微笑作为对乔纳森猜测的回复。
　　“既然决定要去，” 乔纳森接着说， “我们是不是也得把自己整得像花瓶一样？”
　　“那是当然，我们可要好好玩一下。挑选装扮这个任务就交给我，我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个极好的主意。”
　　乔纳森有些疑虑地看着她，他对这个所谓的“绝妙主意”心存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