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K》Louis284

13、Change（下）

　　回房间不久后，他听到了安德鲁房间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想了很久，作出了一个决定。
　　他拨通了下午哈里森医生给他的号码。
　　“对，是我……不，我还没有想起来。我想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重新唤起身体原主人的意识……你只需告诉我有没有就可以了……方法还不是很稳定？我想试一试这个方法……对，没错，我决定了……没事……好，我们研究院见。”
　　乔纳森放下电话，脸上十分平静。
　　“不，你不用这么做。”冷不丁地，乔纳森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谁，谁在说话？”回音迟迟没有出现。他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克里斯先生？”
　　“是我，小伙子。”终于，声音再度出现，“你和我对话不用‘说出来’，我们应该可以互相感受到对方。”
　　“真的很抱歉，我占用了你的身体。”
　　“没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可以重新‘回来’——可能是昨晚的那道强光……我现在和你拥有共同的感觉，昨晚我‘回来’后，你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也感谢你和安德鲁说的那些话，这些年我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安……你吃从实验室带回来的那些药吧，我很快就会离开了。真的很高兴可以再见到安。”
　　“不，我觉得他更需要你的陪伴。当时你是自愿参加这个计划的吧？”
　　“对，你猜的没错。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了解到这一消息，也大致猜到了这是个有去无回的旅程……但他们承诺的报酬实在是非常高昂，我想这对我的家庭来说将是非常大的帮助，虽然……唉，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这其中也有我的不对。”
　　“你能快速说说当时的经过吗？”
　　“当时我进入他们公司后就被严格管理——各方面，包括饮食。那一个月中，我看到那些所谓‘接受脑部评估’的人，都没有再出现。有一次很偶然地，我看到一个‘接受评估’的人出来——但他完完全全变了。终于轮到我的那一天，他们为我戴上仪器。我瞥到不远处躺着另外一个人，就立刻明白了。我躺在手术台上，向这个世界告别——但就在电流穿过我太阳穴的那一霎那，我突然感到非常的不甘心，我为什么要让别人进入我的身体？我更放不下我的家人……我尽全力抵抗那股电流，但已经晚了。我意识的最后时刻，听到他们大喊‘仪器全部过载，赶快断开连接，将他们处理掉……”
　　克里斯顿了顿。
　　“所以，最后是你选择我的身体吗？你看起来是个好人，不好意思，如果我当时不反抗的话，你也不会遭受这些……”
　　”不，我应该不——这已经不重要了，我马上把身体还给你。“
　　“真的非常感谢，但这样的话，你不就……”
　　“我知道。我已经决定了。安德鲁需要的不是我，是他的父亲。”

　　再一次地，乔纳森回到了那个并不算大的房间。但现在，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我们很敬佩你的精神，但你真的确定吗，如果使用这个方法，你自己就会‘消逝’。”
　　“我很确定，哈里森医生，以及在场的各位们。我已经借用这个身体太久。我相信，这个身体的主人比我更需要它。”
　　空气安静了。
　　脑海中，克里斯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做，能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离开……”
　　“不，该离开的是我。”
　　“乔纳森，我们最终决定，尊重你本人的意愿，但我们仍需提醒，这一结果是完全无法逆转的，你存在的证据或许只会记录于机密档案之中——况且该方法目前也存在失败的可能。”
　　“不要多说了，我已经决定，带我去实验室吧。”

　　就像八年前一样，“克里斯”再次躺在了手术台上。他头上套着一个巨大的仪器，太阳穴两端被银色的金属棒紧紧抵住。
　　“我们随时可以开始，你做好准备后给我们一个手势。”哈里森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乔纳森，虽然……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谢你给我二次生命。”克里斯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现在轮到我了而已。”乔纳森向控制台做了一个坚定的手势。红色的操纵杆被快速放下，实验室中响起了倒计时。
　　“对了，克里斯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艾伯特。”
　　“再见，艾伯特。”
　　倒计时结束。
　　一阵强大的电流贯穿，乔纳森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痛苦，虽闭着眼，却仍然感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甚至变得有些刺眼。最后，光就像被突然吸入了某个空间，只剩下纯黑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