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K》Louis284

14、绝境

　　乔纳森觉得自己只有仅存的一缕意识在活动。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乎唯一能做的只是保持原状。
　　“哈哈，我是死了吗？”他想起了系统之前的警告，“看起来这不是胡说啊……不过没事，反正我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死之前也做了几件有意义的事。”
　　寂静似乎是永恒的。

　　不知多久以后，他似乎看见虚空之中出现了一个亮点，亮点逐渐扩张。最初扩散的速度很慢，但随之逐渐加快，加快，最后填满了整个空间。再过了一会，光线柔和了起来。
　　“这……是日光？”乔纳森有些疑惑。同时，他感觉自己似乎不再那么“轻”了。
　　他尝试着睁开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发现光源来自自己头顶上方的圆形灯带。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快速扫视着目光覆盖的范围——他猛地坐了起来。
　　没错，这是他的房间，他22世纪末，海滨别墅内真真切切的房间。不是地下室，不是古典卧室，更不是那个惨白的病房。
　　他有些不相信，却感到头上MRES头盔的分量。顺着数据线，看到了闪着指示灯的机箱。
　　“我回来了？”乔纳森一把扯掉头盔，将它扔在一边。
　　“我回来了！”乔纳森跳下床，冲向落地窗。
　　“去他的系统警告，只是为了增加恐慌吧。”
　　窗外，阳光明媚，海面浪花阵阵，偶尔有海鸟盘旋。
　　站在窗边，乔纳森久久凝视着这一画面——以前的他早已厌弃的画面。他有点想哭……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条警告只是随便写写的？”乔纳森身后，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他猛地回头，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脸上带着诡异“微笑”面具的人。这人的声音并不令乔纳森陌生——这就是最开始，欢迎自己进入“游戏”的神秘声音。
　　“在警告方面，我从不弄虚作假。”由于被面具覆盖，他真实的表情不得而知。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间？你怎么进来的？”乔纳森感到后背一阵阵寒意，同时暗暗咒骂着安保系统。“游戏结束了，快滚出去！”
　　神秘人站在原地，透过面具眼部的开孔看着乔纳森。在一瞬间，他似乎释放出了极为强大的气场。
　　“这么不欢迎我吗？我还是第一次来像你这样的豪宅呢——算了，不多和你废话了。”神秘人话锋一转，“我就是这场游戏的设计者。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很简单，因为你并没有离开这个游戏。”神秘人说完，朝乔纳森床的方向一指——
　　乔纳森顺着神秘人的指示看去——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在床上躺着的，竟然就是自己。“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出来了……”
　　神秘人朝乔纳森做了一个双指交叉的手势。乔纳森不自觉地照做，却发现无法完成——手指竟直接从掌中穿过……“我……只是一道幻影？”
　　“你明白了吧？”神秘人冷冷地说，“既然你在上一场景中死亡，我按照警告的内容，正式宣布你出局——当然，我也是仁慈的，我并没有让系统立即终结你——让你再看一眼你的房间——这场游戏后，你一定很怀念它吧？好了，观景结束了。”
　　“不，不要，我不接受……”乔纳森绝望地捂住了脸。
　　神秘人衣袖一挥，“豪宅”场景逐渐褪去，乔纳森“初来乍到”时的空间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大屏幕。不知来源于何处的两束光线分别照着神秘人与乔纳森。
　　此时，乔纳森只有希望破灭后的无限绝望。“看来，我真的是回不去了……”
　　“审判的舞台，很有戏剧性，不是吗？”神秘人手中出现了一把长矛，尖端闪着寒光。
　　于此同时，乔纳森也感到自己手中似乎多出来一个坚硬的物体。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一把手枪。他十分不解地看着对方。
　　“你有想过吗，乔纳森？”神秘人缓缓开口，“你现在是否觉得非常气愤，凭什么我把你困在这里，肆意评判你的人生，剥夺你原本愉悦的生活，让你遭受这无尽的煎熬？”
　　乔纳森持枪的手在颤抖。
　　神秘人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MRES，凭什么我强迫你按照我的规则行事？凭什么我强行控制着你的的神经，强迫你经受生死别离，掌控你的悲欢离合？”
　　神秘人的话似乎带有一种魔力，乔纳森感觉自己被无尽的愤怒包围。他高高举起手枪，对准眼前的神秘人。
　　“够了！”乔纳森愤怒地咆哮，“我保证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会在瞬间将子弹全部射出！”
　　神秘人并不为之所动：“对，你有理由愤怒，你有理由撕碎眼前的一切——我给过你希望，但又无情地将它夺去。我也给过你选择，但最终，你却不得不面对死亡——仅仅是因为我的混蛋规则——而我，很享受这一过程……”
　　乔纳森的手指紧扣扳机，似乎子弹下一秒就会穿膛而出……

　　突然，乔纳森将手中的枪抛出，地面传来一阵撞击声。
　　“你刚才说到选择——对，这是我的选择，你提醒了我，是我自己选择面对死亡——虽然你是最终执行者——对，我的选择。”
　　神秘人依旧冷冷地站着。
　　乔纳森拍了几下衣服，仿佛在迎接最后的时刻。
　　“另外，虽然你的手段着实令人恶心，但多了亏你，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再枯燥无味。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考虑到这些，对你在我身上的所作所为，虽然不是全部——我选择宽恕。好了，动手吧，我已没有遗憾。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规则。”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好，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二人间的距离瞬间扩大。紧接着，神秘人的长矛呼啸着划过黑暗。乔纳森闭上了眼。
　　他并没有看到的是，长矛在即将抵达他的瞬间分成四个部分，猛地扎在他周围地面的四角，地面应声裂开。
　　乔纳森正有些疑惑，自己怎么没有死，身边巨大的声响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睁开眼，身子又一次下坠。只不过这一次，周围的不再是黑暗，而是如万花筒般绚丽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