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忘川》jingama

3、第 二 章

　　如此四人很快到了傅巖鎮的驛館，此時驛館已被軍隊征用。眾人圈了馬，卸了雨具，隨著封冽來到內堂。封冽又命人整理了空房，安頓了説與梓敷。
　　一行人各自整理梳洗完畢后，便聚在內堂。此刻天色已暗下來，雨勢也漸有收斂，大堂中點了大火盆以供取暖。嫮親自端了酒菜置于幾上。封冽這才開口道：“説，到底怎么回事？”
　　再看説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正伸手拿過水杯喝茶，放下杯子緩緩道：“有人偷取息土。”梓敷與封冽同時一怔，梓敷接口道：“你們這洛水泛濫了？”封冽聽聞此言，搖搖頭：“每年夏季都如此，今年尤为厉害。”
　　“所以你父王調派你與軍隊來援助。”
　　“偷盜息土此事非同小可，這事我估計和那宗工有關，為了開脫只好找那些奴隸當替死鬼。”
　　“不錯，如果他私刑得逞，即便無人招認，也死無對證。奴隸嘛。”説嗤之以鼻。
　　正說著，又聽得外面一陣馬蹄慌亂，少頃進來一人，淡湖藍色的上衣，黑色的下襟，一條黑底金線暗紋腰帶與同色護膝，佩了一塊羊脂白玉的古龍形玉佩。面堂光亮，瀟灑異常，全身一股滴仙之氣。
　　“子昭，你怎么才回來？”
　　眉梢眼角只是微微带出淡笑之意，抿下嘴，也不說話，笑笑著坐下，拿了茶水來喝。
　　封冽看著他嘆氣道：“看來情況不容樂觀啊。”
　　“其實此地的情況多是人禍。”説緩緩到。
　　“此話怎講？”
　　“天災固然可怕，但是整治河道并非沒有辦法。”
　　“你有什么好主意？”
　　“小公子，你才來幾日，不了解這的情況。”説喝了口水頓了一頓，“傅巖位于交通要道，素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又位于虞州與豹州之間。河水連年泛濫毫無改善，只要是因為兩位侯爺誰都不肯讓步。所有人都知道治水不光是靠堵，更需要疏通。”
　　“說的沒錯。”封冽仔細聽著，“疏通不但耗資巨大，還必須放棄部分農田。”
　　“所以兩邊只是拼命堵，結果兩敗俱傷。”
　　説說完這句便沉默下來，既不說話，也不喝茶，只是端坐著。封冽有點焦躁的撫摸著額頭，也不說話。子昭依舊面帶微笑的喝水。梓敷的眼睛左瞟瞟，右看看，也不說話，心下想：不是時候，不是地方。
　　過了良久，終于有人發話了，梓敷抬眼望去，是那個被喚作子昭的年輕人：“封冽，再摸下去會變禿頭的。”對方尷尬的放開敷在額頭上的手，“進來這么久，不介紹一下嗎？”
　　“真是，我都忘了。”明顯找到了臺階，“這位是我結拜之交，姓梓名敷，拜師太行山臨仙閣。
　　梓敷也不起身，只是拱手一禮，眾人見如此也就點頭還禮。
　　繼而轉向子昭：“這位是殷商大王子，子昭。”
　　“你還真會報復啊，我現在只是一介平民而已。”子昭毫不在乎的揮揮手，繼續喝茶。
　　聽聞此言，説稍稍退后，伏身跪拜。子昭一抬手笑說：“何苦來呢。”這一拜不但弄得子昭不自在，就連其他兩人也覺得尷尬起來，“咳嗑，聽說臨仙閣住著神仙，那豈不是你也是神仙。”子昭只得岔開話題。
　　“我這才叫慚愧呢，師傅的確神通廣大，但在下只是區區學徒一名，哪扯得上什么神啊仙啊的。”梓敷也很好的附和道。
　　“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各位大人休息了，小人告退。”說著説欲起身離開。
　　封冽則再三挽留，説便道：“小公子，你明日一早來找我吧，也讓小人準備一番。“見對方話已至此，便不再挽留。眾人各自散去。

　　“先生，你也早點休憩吧。”嫮一邊整理床鋪，一遍笑道。
　　“看來帶著你還真有用。”
　　“哼，先生之前不還嫌棄我嗎。”突然賭起氣來。
　　“你也早些安寢吧。”
　　一路勞累，梓敷往床上一趟，想著今天的事，迷迷糊糊的便會周公去了。

　　“你小子，這么晚了還不睡？”封冽本有心睡覺，但是一想到今天軍中之事，再加上水患，翻來覆去，卻不能成眠，只得披衣來后堂找酒喝，卻沒想到看見子昭捧著酒樽在門廊下喝酒。
　　“那你呢。”又一口下肚。
　　封冽也不回答，找了壇酒自顧自的坐在子昭旁邊喝起來。
　　風雨飄渺，衣衫輕拂，天色總是那樣暗沉，雨簾若珠淚，滴滴答答擾人心緒。
　　兩人各懷心事，有伴卻不開口，有酒卻不入心。
　　風止雨歇，霧散云開，齊月不逢，朗星疏稀。就這樣，一口口，一壇壇，下了肚的酒，灼熱了肝腸，灼熱了口舌，卻冰涼了心事。天漸漸明亮起來，枝頭已有不知名的鳥兒鳴叫著。
　　那樣，
　　又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