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忘川》jingama

2、第 一 章

　　“先生，先生。”
　　梓敷覺得在混混沌沌有人在搖晃他的手臂，只能不情愿的睜開眼，看看到底是那個討厭鬼，這般不懂事。一睜眼，卻是一張盈盈笑臉，彎彎的眉眼，白皙的皮膚“恩，漂亮小妹？”
　　女子乍聽此話，先是臉一紅，接著便怒道：“先生，你是不是睡暈乎了？”
　　這是梓敷才清醒過來：“嫮，怎么是你？”
　　“先生，不要你呀我呀的了，還是快起身吧，都已經晌午啦。再不起身今晚恐是趕不到虞州了。”少女一身漂亮的緞子紅衣，把較好的身段凸顯的玲瓏別致，翩翩一轉身便來到洗漱架邊，“我可不想陪著先生露宿野外啊。”
　　聽了嫮的話，梓敷才覺得不好意思起來：“都這么晚了，我居然睡了那么久，真是過意不去。”邊說邊悻悻的下得床來，伸伸懶腰，自行洗漱起来。
　　“先生，这两日阴雨绵绵，到了傅巖更是。這要是出城了路就更不好走了。”嫮一邊說一邊整理行囊，順手把斗笠與草肩遞于梓敷。
　　梓敷只是心不在焉，洗洗涮涮，穿戴整齊了，便出得大堂來，見嫮在門口徘徊，便上前問：“怎么了？”
　　“先生，你看這雨，可怎么出城呀！”
　　梓敷皺了鄒眉，戴上斗笠披上草肩，沖進雨里，翻身上馬：“走吧，總這么多廢話。”
　　“先生，你可等等我啊！”嫮也急忙牽了馬，在后追趕，“先生，您這么緊趕慢趕的，可真把奴家我折騰死了。”
　　“你還有嘴說，當時是誰在那死纏爛打要師傅放你下山。既然你要圖個新鮮自在，就不要埋怨那么多。我可不是下山來游山玩水的。駕！”說著話就策鞭快馬向前奔走。
　　只留得嫮在后面死命追趕，小丫頭不滿的嘟起嘴，但又沒辦法。
　　趕了沒多久路，雨就下得更大了，整個天像開了窟窿似的。嫮覺得快要趕不上前面的，就拉開嗓子喊道：“先生，先生，你慢點，這泥路，這馬兒蹄都打滑。”可前面的人就像沒聽見一樣，依然故我。把小丫頭氣的跟什么似的，正巧耳邊傳來嘶喊哭叫聲，便靈機一動叫道：“先生，先生，有人要殺人啦！”心里盤算著，自家先生慈悲心腸，絕不會坐視不管。果然梓敷勒馬還轉頭來，凝神聽去，果然，有鞭打聲和喊叫聲。四下一望，不遠處正有人用私刑鞭打奴隸，行刑人的衣著只是一般宗工，但是腰間環扣的玉佩非常眼熟，梓敷想了想驅馬上前：“宗工大人，可否先住手？”那位宗工打得正在興頭上，被人這么一喝，反倒是愣了愣，隨即破口罵道：“你算個什么人，也來管本爺爺的事！”
　　“你是萬候軍中之人，而這些奴隸衣著都似田梗之人，怎能用軍法對之！”
　　“你！你！”那人無話辯駁，心里則火冒三丈，一鞭竟揮向梓敷而來。
　　對方則翻身離罵，輕巧的握住皮鞭，落在那人眼前，背后的寶劍已出，直抵咽喉，輕笑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爺爺，祖宗的，帶我去見你們萬候。”
　　“大…大爺，”那人一看情勢不對，求饒道，“你說的有理，我不該用軍法處置這些奴隸，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劍緊了緊。
　　“萬候哪是說見就見啊，再说了侯爺并没有来，来的是我们家小公子。”
　　“哦，封冽来了？”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有人喊：“头，你怎么了？”
　　“废话没长眼睛吗！快去请公子过来！”
　　那人看到宗工脖子上的劍，浑身一抖，立马撒腿跑了出去。
　　“嘿嘿”那宗工有满脸堆笑的面向梓敷。
　　梓敷也不搭理，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奴隶身上，有的抱头痛哭，有得满地打滚，还有的索性做挺尸状，个个浑身是血。唯独一人，虽然衣襟上也血迹斑斑，残破不堪，即不痛哭也不叫唤，只是端坐着。梓敷心下好奇，便不由得仔细端详其此人，双眼雪亮，剑眉凛冽、鼻梁挺拔，一派安然正气，的确非池中物。刚想到这，只听耳边又马蹄声，一个清脆的嗓音喊道：“梓敷兄，你怎么在这？”
　　回头望去，来人騎了一匹高头大马，头顶斗笠，身披雨蓑，双手勒紧马缰翻身下马向他走来。梓敷见封冽已来，便收起铜剑复背于背上。封冽向那宗工道：“还不给我滚回去！”宗工头都不敢抬，灰溜溜的走了。
　　封冽又走向那群奴隶，看了一眼，眉头大皱：“你们也去吧。”那些奴隶个个面部扭曲，挣扎着散去，而剛才端坐的那個人卻只是輕描淡寫的拍拍膝蓋，站起來，并沒有離開的打算，反而走向封冽施一躬禮：“小公子有禮。”梓敷在旁打量，此人行事說話氣度非等閑之人，怎淪落至此。
　　封冽見那人行禮，趕緊讓起，又關看那人傷勢，只聞：“無妨，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只見封冽眉頭緊鎖“説，到底怎么回事？”被喚作説的人微微一笑：“公子，你乃萬金之軀，既然小人要回話，怎么也該找個可遮雨之處。小人倒是無妨，如果公子金體有何損傷，小人又怎擔待得起。”說完又施一禮。
　　封冽嘆口氣，回身向梓敷道：“梓敷兄，勞煩您跟愚弟前來。”又對説道，“那就委屈你同乘一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