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孟诚，心悦百川》DW端午

2、空儿的郎君 空儿竟然赎

　　回了府衙，孟诚去找了诸葛青的小厮，因为他身份特殊，暂时留在了府衙。
　　孟诚拿出那枚钥匙问那小厮：“这可是你家公子的？”
　　小厮一见了钥匙就点头：“这是我家哥儿的贴身之物。”
　　“贴身之物？”
　　“我是十来岁才跟了哥儿的，那时候哥儿就一直贴身带着这枚钥匙，从未离身，一直戴在脖子上。”
　　“既是贴身之物，你可知道这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那小厮挠了挠头：“这，小人实在不知，哥儿也未曾用过它。”
　　孟诚点了点头，心里想：在侯府的时候，刘夫人和老侯爷似乎也都不知道这枚钥匙的存在，难道这就是个把玩的小物件。在小厮那儿没问出什么，孟诚就回了书房，他看着那鞋印上的花纹出神，那枚花纹十分精致，想必是京都府知名的铺子，可是他孟大人平日实在不怎么注重穿戴，对这儿是一窍不通，他想着明天上街问一问。这个时候，门外有人说话：“知府。”是柳湖。
　　“进来。”
　　柳湖推开门进了屋子：“知府，有新发现。”
　　“新发现？”
　　“空儿小姐拿出银子赎身要走了。”
　　这个新发现着实很不一般，孟诚眯起了眼睛：“嗯，有问题，那这个空儿现在何处？”
　　“她眼下还在翠芸楼。”
　　“嗯，好，那我们就去翠芸楼溜达溜达。”
　　“是。”
　　两人换了便服，溜达着出了府衙。

　　此时已经是深夜，翠芸楼内正是欢歌笑语的高潮，门外的马车络绎不绝，相较之下孟诚和柳湖显得十分寒酸。不过门口的小厮一眼就认出了二人，热情地上前搭话：“哟，孟官人，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您可真是稀客，快请，快请。”一边说着一边招呼里面的小姐们：“孟官人到！”

　　孟诚从未来过烟花之地，第一次享受如此热情的招待，十分不适应，别扭地拒绝着周围的“莺莺燕燕”。柳湖倒是一脸的享受，孟诚冲他翻了个白眼：“出息！”一见孟诚，老鸨立马知道了他是为何而来，摆动腰肢走到了跟前：“哟，这不是孟官人吗，怕不是来喝酒的吧，官人是来来见我们空儿的吧。”
　　“正是。”
　　老鸨看他点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官人您不知道，空儿现在可不是我这院子里的人了，今儿空儿给足了银两赎身了。可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她可是行首。”说着老鸨咂咂嘴：“哎损失不少啊，我这就是心善才肯放她走。”孟诚见她的模样心里说：不知道这些年，空儿帮你赚了多少银子呢，这会儿倒是装起好人了。
　　不过心里想着面上可不能表现出来，孟诚笑了一下：“那不知今晚还能不能见空儿啊？”
　　老鸨转了转眼珠：“这怕是空儿不肯啊。”
　　她话还没说完，孟诚身后的柳湖说话了：“放屁！我家大人要找她问话，还轮得着她肯不肯，快快带路！”
　　老鸨被这一串破锣嗓子吓得够呛，不过也得益于这一嗓子，她才反应过来她面前站着的这位爷可不是来找乐子的，那是来办案的，若是这位爷不乐意都能把她整个楼封了：“哎哟，可不是，瞧我这糊涂脑袋，官人您请，我这就给您带路。”

　　上了三楼靠楼梯的第三间就是空儿房间，刚好挨着案发现场。老鸨先去敲门：“空儿，孟官人来了，找你问话呢。”
　　“来了。”门被轻轻拉开，空儿一侧身：“官人，请进。”

　　这空儿的房间布置很是淡雅，屋内燃香，桌案上还摆着几本书，再看空儿的着装，不比白天里的华丽，倒是多了几分清秀，没有过多的粉饰更显得空儿像是位大家闺秀。
　　老鸨识趣地关门离开了。
　　“官人请坐吧。”
　　孟诚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本官此次来，是有几个问题请教。”
　　“官人有话便问吧。”空儿倒了盏菊花酒递了过去。
　　这酒的味道甚好，还可暖胃孟诚很是满意：“听妈妈说小娘子已经赎身准备离开了？”
　　“是。”
　　“那本官就要问一句了小娘子哪里来的这许多银钱？”
　　空儿嘴角含笑：“是妾的郎君。”
　　“郎君？”孟诚吃惊不小：“敢问......”
　　“妾与他自幼相识本已说好过了十六就成婚，妾家道中落，流落至此，郎君不离不弃，如今便为妾赎了身。”
　　空儿乃是行首，据老鸨所说她的赎银足有百两，空儿的郎君是富商？可是若是富商那为何看着她家落难，这其中必有蹊跷。孟诚装作随意地问了句：“那不知小娘子的郎君是何许人，家中又是做什么的？”
　　“这......”空儿正在犹豫，柳湖的破锣嗓子又来了：“知府问话！你回答就是！支支吾吾难不成是隐藏真凶！”
　　显然是被这破锣嗓子吓着了，空儿愣了半晌连忙回答：“妾的郎君是读书人，家中殷实，现在京中读书准备科考。”
　　“嗯，准备科考？”孟诚一听，好事：“刚好，本官师从大儒刘尚，刘先生，既然小娘子的郎君要科考，本官倒是有些经验可以与他分享。”
　　空儿一听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担忧，不过只有片刻她就回答：“这是外子福气。”

　　在柳湖的凶神恶煞和破锣嗓子的“威胁”下孟诚他们成功知道了空儿的郎君叫杜云峰，眼下租住在京都王员外家的偏院。在空儿处吃了些果子，孟诚觉得有些腹胀，便吩咐柳湖不必跟着，他则是孤身到清河边散步去了。

　　往日热闹的清河边如今很是清冷，只有孟诚孤身一人，他看着天上的弯月，不免在心中生出了几分凄凉，他虽年纪轻轻平步青云，可是家中人口凋零，如今他更是孑然一身，在京都租着宅子，家中也没有女使小厮，回到家中也是凄凉凋敝。沿着清河走不多时便回了家，孟诚推开门往被子里一钻，试图用体温将被子焐热，结果直到睡着也没将得偿所愿。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孟诚就觉得头重脚轻，两眼发花，他生病了。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孟诚到了府衙，柳湖一见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您这是半夜抓贼？还是私会佳人？”
　　“收起你的污言秽语！”孟诚一个白眼送过去：“你且拿着拓下来的花纹带人去问问是哪家店铺，花纹尚新，就问问最近那些人去做过鞋。”
　　“是。”
　　等柳湖走了，孟诚便准备出门去拜访一下那个叫杜云峰的书生。他刚出了府衙，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陆泽州。
　　“孟知府。”
　　“陆少卿。”
　　“刚见到柳湖带着人去找鞋印，下官便吩咐手下也去了。”
　　孟诚点头：“少卿费心了。”
　　陆泽州见他眼底发黑又没什么精气神便知道他病了：“孟知府可是病了？”
　　“昨夜多吃了酒，又在清河便吹了风，着凉了。不过，不妨事，本官正想着去拜访拜访空儿的郎君，既然少卿来了，不如一起？”
　　“下官正有此意。”
　　两人并肩去往空儿给的地址。
　　“孟知府，昨夜可有什么收获？”
　　“嗯，是有些收获，空儿赎了身，银子正是她郎君出的。不知陆少卿昨晚有什么收获呀？”
　　“孟知府叫我百川吧。”
　　“百川？”孟诚哦了一声后报了自己的字：“敏端。”
　　陆泽州点头并友好地笑了一下。他这嘴角含笑的样子很是好看，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昨夜侯府十分安静，没什么收获，我派了人暗中观察。”
　　“百川心思细腻。”孟诚有些欣赏这位小国舅了。

　　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杜云峰住的地方虽说不是最繁华的街市，但也是人头攒动的小巷，两人很快就找了那扇朱红的大门，门口种着一棵大柳树，有几个孩童在树下玩耍。陆泽州上前敲门，开门的正是一个书生，那书生神采奕奕，显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你可是杜云峰？”
　　“正是。”
　　“本官大理寺少卿，诸葛侯府长子遇害一案有事问你。”
　　杜云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官人进来问吧。”
　　这是一处偏院，只有两间房，正对着的大房子是杜云峰读书睡觉的地方，屋内桌子上放着书本，孟诚走上前看了眼那本书：“公子在读论语？”
　　杜云峰上前收起书本，倒了两碗茶：“随手翻看的，官人喝茶。”
　　孟诚也是口渴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这茶实在普通，不过对于一个赴考学子来说喝好茶是有些奢侈。
　　“公子可是为翠芸楼的空儿赎了身？”
　　“是。”杜云峰点头：“我与空儿有婚约在身，攒够了银钱就为她赎了身。”
　　孟诚接着问：“公子家境殷实？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是前不久卖了家传玉佩换的银子。”
　　“哦，公子用情至深啊，不知公子将玉佩卖给了何人？”
　　杜云峰微微一笑：“是托王员外卖出去的，我也不知卖给了何人。”
　　“王员外。”
　　接着孟诚拿了篇文章递给杜云峰：“这是龙图阁直学士司马相公的文章，你且好好读读，明年用得上。”
　　“谢，官人！”杜云峰欢喜地接了文章，送着孟陆二人离开了。

　　两人直接去了王员外府上询问买主是何人，怎奈王员外昨天刚离开京都，两人只好命王家人给王员外送了信件询问。两人刚出了王家，就看到那些在柳树下玩闹的孩子此刻正围着一张纸看得十分认真，孟诚见他们一个个认真的样子很是好奇，便凑了过去：“在看什么？”
　　其中最大的一个孩子倒是不怕生，拿起那张纸指着其中一个字问：“我们在想这个字念什么？”
　　那是个“络”字。
　　孟诚笑着结果那张纸：“这个字念luo。”
　　“luo！”那些孩子也都重复了一遍。
　　“你们在哪儿拿到的这张纸啊？”
　　刚刚说话的孩子指了指偏院的门口：“喏，就是在这儿。”
　　孟诚点点头再看那张纸，上面写着一首诗。
　　“长相思 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栏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 摧心肝”
　　正是前朝大诗人李白之作。孟诚看了眼那扇朱红的大门，将这首诗收入了怀中。那群孩子也早早跑开不知玩什么去了。

　　这不知不觉便到了晌午，孟诚见王家的院子离自己的宅子也不远，就邀请陆泽州到家中吃些点心。陆泽州点头答应，沿路两人又买了些小吃刚好填饱肚子。
　　进了院子，陆泽州四下看了看有些疑惑：“敏端家中怎么都每个人照看？”
　　孟诚进屋拿了碗筷笑着答：“我三年前才来京都做官，宅子都是租的，那里还有钱请下人。”
　　“敏端的宅子是租的？朝廷不是有分发宅子的吗？”
　　对面的人，咬着雪花糕摇摇头：“原本是有，怎奈我刚戴了乌纱帽，那宅子的院墙就塌了，后来陈老国公修缮府邸，向官家请了那片地，如此一来我就居无定所了。”孟诚说着叹了口气：“等明年，我还是到府衙附近租个宅子吧。”
　　陆泽州点了点头：“你若是要换个住所，我倒是有个地方推荐给你。”
　　“哦？那好呀，”孟诚一听两眼放光：“在何处？”
　　“就在你京都府后一条街，那家主人搬了家，院子空了出来正在招租，价格也适中不到二百贯，就是宅子小些。”
　　孟诚一听不到二百贯而且还在府衙后街立即笑得眼光灿烂：“小些不要紧，我孑然一身没什么东西。这价格也喜人，我明日就去看看。”
　　陆泽州见他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扬了扬嘴角：“那好，我明日带你去，我同那家做了几年邻居，好说话。”
　　“那更好！百川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孟诚心里喜滋滋的，他原本租住的这个院子，明年就要被卖掉了，他正愁租不到房子，这下好了不仅找到了房子，还可以离府衙近些，最重要的是不到二百贯，那还真是捡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