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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回 线索 NPC来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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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郊外十里一亭——
他长谈的地点居然不选在咸阳,而是郊外的凉亭。
亭长在亭外固定的地方来回走动。
既然有亭长在此处值守,谅他也不敢乱来。
自从在咸阳安定下来就没有到过外面。
安宁冷着脸对着一桌显然很可疑的食物,又看着眼前摇着扇子,云淡风轻的人,生怕错过他会突然做什么。
方士在袖子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口中念着什么,随之消失不见。
安宁看着那道符在他手里消失了,心底暗自一惊。
方士早已察觉自己这么做会引起她的怀疑;他对安宁没有恶意的,为了双方的安全着想,他不得不这样做。
“敝人姓伏,名称不足挂齿,乃一介云游方士。姑娘你别误会,刚才我拿出来的是结界符。亭长对亭子里事熟视无睹,是因为在路上我用了屏蔽符。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之前,在咸阳我说过的话吗。我之所以邀请你到这里是为了避人耳目,二来不想被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
连亭长都不知道这里边的情况,那她不是有种危机感在里头吗?
她想起第一天晚上来客舍的时候,有道凌冽的视线冲着她来的;这个人刚好拦住去路,直接说出她要找的东西,会不会这两件事加起来有关系。
她还不知对方此时的目的,会不会是身上有样东西被他所图;她不会武功法术,还是小心为妙。
安宁:“先生您方才可是说过大龙子所持的神。宝物,你是不是知道它的下落在哪里?”
方士:“我确实是知道宝物的线索,不过姑娘你先莫着急,不知你是否察觉到身上穿的衣服有何异样?”
听他说完,安宁手不自觉地摸上袖口的位置,钱袋和手上的手镯都还在,还好。
刚才追那个怪人的时候,发现交领变得鼓鼓的,可能是秦服布料太多就没在意。
坐下来那会儿交领的地方鼓得不自然。一低头,交领里面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在细微的领缝中,她看见熟悉的红色。
“!”这下懵了,她明明放在房间最安全的地方没有带出来才对啊,为什么这时候在她身上。
面对眼前的陌生人,她不能在此刻表现出有任何异常。
为了掩饰尴尬,她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知为何,从刚才起就开始干渴,先喝口水来缓解一下紧张感。
“姑娘请稍等一下,敝人先检查一下饭菜和水是否有问题。”随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针线包,抽取其中一根银插进热腾腾的饭菜里。
安宁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银针试毒?这不是古装剧里面才会出现的道具吗?在亭子里的食物投毒,不会吧。
方士这举动,已经让安宁的疑心减少一分。
她会讨厌方士是有原因的,这类人就是她在现代遇到的算命骗钱的神棍没什么两样,跟她小时候有关。现在姑且不论,面前这个方士看起来是有点本事的,不像咸阳内的那群水货。
如果他是有目的的,就不会把银针拿出来试毒了;敢问,她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又何必大费周章搞那么多东西;如果是想要她身上的东西,他可能会什么法术,直接抢过来就是了,干嘛要对她以礼相待呢。
银针拔出来,没有变黑,这才开口淡淡说道:“这些食物和水没有朱砂,你可以放心享用了。”
安宁:“朱砂?”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朱砂。
朱砂?是巴清制造的那种朱砂吗?
方士:“你最近,有没有出现流的汗比平时多,容易饥饿和口渴。”
安宁眼睛直直地听完他说的话。在咸阳吃的喝的东西,有种不祥的预感,手和身子开始微微地颤抖。他说的这些,不会是真的吧!
但确实如他所说,自从来了咸阳以后才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特别容易饿,也容易渴。对了!刚开始跟大婶一起住的小村庄,她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被他这么一说,她舔了舔嘴唇,更加渴了。
方士:“姑娘你就算下意识去舔嘴唇是没用的,这么做只会越来越口渴,更加想喝水;幸好这里的水是干净的,润润喉再说。”
其实她被方士拦住的那一刻起,喉咙就开始不舒服了,所以心情难免会暴躁。
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灌过喉咙后向下蔓延着,滋润着身心的每一个地方,跟长时间未接触过水分的花草一样,仿佛整个人泡在泳池一样舒服。
抿了抿嘴,喝一杯还不够。安宁又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她可以感受到,整个身体充满凉爽的快感,犹如浮现出一幅小溪流水般恬静的美景。
舌头的味蕾依然还在回味清水的甘甜。“是心理作用吗,我喝完这杯水比之前喝过的水舒服多了,没有不停喝水的念头了。”
“这些水和饭菜我加入解毒作用,幸好姑娘你轻度中毒,不然我这杯水的解毒效果基本没用了。”
“难道。。原来我老是想喝水是因为中毒啊,那,这壶水都有解毒的功效?你。。”
身体确实轻松多了,面前这个方士真的跟咸阳里的那些江湖骗子不一样的吗,可他刚才给自己喝的水的确是真的。
“我是没想到喝过水以后整个人都恢复精神了,多谢你。”
“多谢姑娘赞扬,敝人只是尽自己所能而已,你光喝水是不能解毒的,毕竟中毒太久都沉淀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了。你把饭菜都吃完再说。”
饭菜能解读?真的?面前这个人也没有害她的理由啊。她想象过,这个人是不是蛟族伪装的,现在否定这个答案了。
他为了消除自己的嫌疑,趁这些饭菜还没凉透,他自己亲自夹了菜送到嘴里,等待半分的功夫,这下没什么问题。
安宁也拿起筷子,两个人把饭菜吃完了。
“就像你说的,我确实有这种感觉,应该说,我自从来到咸阳后接触的饮食才有这种情况的。你说食物里有朱砂,这么说来,其他人亦有可能接触过这些食物,在里面吃到朱砂;按照大秦律法,被查到头上可是被治罪的,我看谁也不会这么做这么愚蠢的事吧!”
还有,离开以后我还得待在咸阳的,咸阳的食物都有朱砂,难道要我饿着肚子?还是天天跑到这里来解决?你说这么多,意思是这样吧。”
方士刚才说的话连开头都没有,接下来才是重点,立即进入主题,开口说道:“姑娘果然聪明,为了保护你自己,不嫌麻烦的话,最好以后都这么做,水和食物有解毒功效也不是立即见效的,要经常走动才能完全把毒排光。如果是放入一两都不到的朱砂的话,确实有可能不会被人轻易察觉。”
安宁摸着肚子,这个落后的古代,就算扁鹊再世还得慢慢来呢。“就算把朱砂掺进食物里面,甚至水里面,而且保证不了被谁吃到,按照不满一两的朱砂统计,咸阳人口广阔,每天就得消耗大量的朱砂,别说商人了,就算以百姓的角度去做这种事,不仅耗时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方士:“往食物和水里掺进朱砂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只有他本人才清楚。敝人只知道,根据体质来说,长期服用朱砂,会导致人体的经络失调,这种失调的状况会蔓延到天灵盖和全身。用修身养性的理念来说,就是阴阳五行失调。之所以有五行的说法是因为,五行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五行缺一不可,如果五行中的水缺少养护,金,木,火,土也会失去平衡。”
安宁:“朱砂有毒还长期服用,这么说来,吃下去的人到头来根本不知情。你说的话,我简单的理解就是‘就算吃过有一点朱砂的食物,脑部也会受损,若长期服用太多就会毁坏神经系统’是这个意思吧。”
方士:“用您们的方式来理解,确实如此。”
安宁想了想,“那也不对啊?如果是百姓真的吃过中毒了,就有一大群人排队去看巫医了。据我每天在街上观察,都没有人出现过这种状况啊,大家看起来都精神饱满健康的。如果真的是掺有朱砂,那么朝廷肯定会立刻追查这些事的。我每天的饮食都在咸阳,为何无事?”
“接下来才是我说到的。”方士的语气加重了:你会没事,这问题一直在你身上。”
碍于礼节,他也不好一直盯着安宁。
问题在她身上?难道他刚才说的异样是指她交领里面的红布包,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趁他的后背还没转过来,便把这四四方方的小东西,也为了不弄乱衣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布包不轻不重,跟平时一样。捧在手心,一上一下打量着。
方士:“你先把布包打开。它与神器有关。”
大婶曾经告诉过她,这东西保佑他们几代人,交代过不能打开。现在重点在他说的后半句话;她从来未有打开过这个小小的布包,她其实也很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左思右想,既然跟神器有关,那就打开看看。
解开布包的一角,它里面发出微弱的光芒。
布包如同刚开放的红花一样,完全散开的四角现在正伏在她的右手上。
中间的两条“花蕊”盘在一起,发出黯淡的紫光,这紫光的颜色跟范围内的景象比起来,很遗憾,它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颜色。
这“花蕊”发出的光!
安宁的心跳一瞬间快了一拍。
把它称之为“花蕊”说法不对,但它平躺在红包上面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
痴痴地着了迷一样伸出手抚摸这两条“绳子”。生怕摸的力道在自己眨眼的瞬间加重了,轻轻地,温柔地,来回抚摸。像是在安抚有生命的柔毛那样。
好柔软的感觉,是鹅毛吗,好像不是,比鹅毛更柔软,这是什么毛呢。
回过神来,这是。
不会有错的。那时候那个怪人衣服里发出的紫光,虽然她手里的紫光是暗淡了些,她敢肯定是同一种光。
“眼前所看到的,都未必是真实。你觉得他们看起来很精神健康,那不过是表面罢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还记得方才我跟您提到过的宝物吧,大龙子囚牛所持的神器‘溯光’,琴身散发出强烈的紫光,正是这件宝物。在你手上的,就是溯光的琴弦。”
安宁听后大惊:“大龙子囚牛所持的神器!现在我手里的是它的琴弦!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人,真的是凡人吗?算是可疑,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方士环顾亭外的景色和天空。无论是神情和情绪,他都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一直都很平静。
他的目的本来就很明显,就是指点迷津,那个对象正是眼前这个女孩。
“姑娘请莫激动,敝人只是一介云游方士,您也不用太在意敝人的身份。敝人只需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仅此而已。”
安宁一时语塞,原以为他会解释自己是什么人之类的问题,现在不知应当说什么话出来。
反过来一想,是她自己太敏感了,明明是她自己答应对方的邀请才过来的,可能对方真的是好心告诉她。
“失礼了,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您如此激动也是理所当然的。”
安宁见他的态度如此温和,没有因自己一惊一乍的举动而有所改变,不知不觉在心底肃然起敬。作为赔礼,她倒了一杯水给对方。方士谢过安宁倒给他的水,确实自己说太久也有点口干了。
喝过水他接着说:“大龙子囚牛生性温和,精通乐曲,相传他手中的神器「溯光」探索人的三魂七魄;据说「溯光」的琴弦是由传说中的神兽白泽的筋骨和毛,还有千年前的蚕丝制造而成,连同琴身泛出强烈的紫光实为紫薇星象。道家有云:人的精神分而可以称之为魂魄,其称人之魂魄由三魂七魄组成;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传说中白泽的骨毛和蚕丝?怪不得她触摸时产生这是在抚摸活物的错觉,是这回事吗。
“道教有语:三魂也指‘胎光、爽灵、幽精’。一名胎光,太清阳和之气,属于天;二名爽灵,阴气之变,属于五行;三名幽精,阴气之杂,属于地。七魄由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用简单来理解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喜、怒、哀、惧、爱、恶、欲。”
方士在亭子来回走动,酝酿着什么,接着往下说:“你知道我为何要拦住你的去路,察觉不了是何人放的朱砂,你追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放毒中的某一个人;现在已知朱砂掺入的食物具有破坏经络的害处,这等害处会令人丢失一魂半魄,从而达到用「溯光」支配的目的。你所看到的‘人’,那恐怕早已中毒已深,三魂七魄早已无存,只剩下行尸走肉而已。你手中的琴弦为了保护你免受灾害,光芒也在逐渐衰弱。”
低下头望着手中依旧泛着惨淡的紫光,原来自己是被它保护着。
说来惭愧,明明大婶嘱咐过她要放在身上的。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安宁把琴弦把琴弦包起来抱在怀里,只能通过这方式来报答它一直以来的保护了。
这个方士说得太多了,难保证她能全部记住,一时无法接受那么大的信息量。
想得越多,就越想到不好的事。“这是真的吗?那咸阳不是彻底陷入混乱了吗!这太荒唐了!我有两条琴弦,溯光有可能在那个人手上,大龙子囚牛在哪里?难道是遭遇不测溯光才被夺去的吗?还有囚牛的「溯光」居然是支配人心的!”
一想到这些她就坐立不安。
方士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仿佛是一位旁观者,此世的事与他无关一样。他摇着扇子安慰安宁冷静下来听他讲完:“囚牛的「溯光」原本不会支配人心,这恐怕是落到歹人手中才会变得如此;这些歹人让咸阳的人中毒,恐怕不止支配人心这么简单,他们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你不能光留意你所接触过的人还有见过的人,你仔细想想,还有你熟悉的人物。”
知道目前的情况,连是不是蛟族这个信息都尚未确定,是不是除了蛟族,还有其他潜在敌人没发现。
蛟族的目的是颠覆世间,想引起咸阳甚至整个咸阳的混乱。
有关秦始皇的传言也跟他们拖不了干系。
暂时把敌人定在蛟族,只要这么想,就会很留意周围是否会出现这一类人。
熟悉的人物?还有她熟悉的人?梁浩群?蒙家?
“!!”
她这时突然冒出两个特大的感叹号,并不单指她熟悉的人啊!这句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受到时代的影响,她的思维困在一个框里面了。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除了街上见到的人,她谁也没见过,秦史记载的人物她一个也没见着,自然不会想到这方面。
没办法,在咸阳能知道的事情太少了。要不是遇到梁浩群,她岂不是跟这个朝代的百姓一样了吗?
还有可能是秦始皇身边的人。
她这时想到离开咸阳之前跟她擦肩而过,身穿蓝色衣袍的那个人。
毕竟从未接触过,自然不会想到除此以外的人。
秦朝的著名人物;赵高、李斯、扶苏、胡亥、徐福。
这几个人在秦史特别有名,所以先推测一下。
李斯,他有这个本事就不会落个腰斩的下场了,他的心性跟小老鼠一样。
扶苏,那更不可能了,他最后听从遗诏自尽了。有那时间自尽不可能还搞得满城风雨。
胡亥,秦始皇驾崩前他也只是一个只知玩乐的公子哥,何况他父皇还在,也没这个胆子乱搞。
赵高?有可能,【指鹿为马,颠倒是非】就是他引起的。
还有一个人。
徐福看起来格格不入,跟其他事和人都毫无干系,在历史上就只有出海找药和忽悠秦始皇而已。
看起来是这样,往往不可能的是最有可能的,这关乎到部分直觉得出的想法。
受到蛟族的影响,历史进程加快了。徐福已经准备第二次出海,在那之前,梁浩群的伤也是未知数,她能不能趁徐福第二次出海期间前计划一下。
方士接下来说:“『眼前所见,都未必为实』你要记住。时候不早了,敝人先行告退,此处也是‘是非之地’,你也不宜在此处停留过久。”
后脚踏出亭子往西北方向离去,安宁唤住他:“哎等等,你。。”
现在安宁脑子里涌进的想法太多了,见方士要走,她一时叫住他又不知该问什么。
是的,该问什么。她以快进的方式整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好像找到了重点,安宁说:“你还没告诉我有关大龙子囚牛的事,他到底怎么了。”
方士头也不回摆手回应:“欲知大龙子到底在哪里,你先研究咸阳的风水位置便可知道。”
『真人何人结幽栖,累世奎光焕紫泥。
日月高奔黄道近,衡庐傍出玉绳低』
安宁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的同时,口型时有声或无声地对上他说出来的这首诗。
不知这首诗是什么意思,那方士已经远去。
生怕那个方士下一刻就在视线范围消失,其实消失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或许他真的是神仙也说不定。
跟心里所想的不同,他头也不回步行至刚才从亭子出来的方向。安宁看他越远越模糊的背影,若不是认得他身上穿的衣服,这么远的位置恐怕认不出远处是何人。
远处的衣服的颜色只过半秒的功夫最终消失了。准确的说,他走的方向是一座森林,森林的上方有一座山。
安宁目送方士离开的时候,也下意识挪动脚步出来亭子查看。现在人消失了,她侧过身抬头观望这座亭子。
十里设一亭。
太阳的位置已往西边倾斜,她站在亭里望着外面草坪出了神。
哎?这么说来从刚才谈话开始她就没见着亭长,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注意力都在那位方士身上。
好高明的手法!让她没注意到周围的人的动向。甚至跟他谈话都有一种时间静止的感觉。
那个静音符有那么大的效果吗?不,直觉也不是百分百确定,静音符在他手里只是辅助道具,真正起到作用的是他本人。
他离开前说这地方是是非之地,也对,这地方始终都是荒山野岭,不安全;且这个亭子离咸阳不是很远,要赶快回去!要想办法第一时间告诉梁浩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