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挂桥南》我住在月球

16、第 16 章

　　又是熟悉的场景，高卦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感觉颇有种“果然啊，又是这样的梦”的想法。

　　虽说是梦，但若一不留神就又会深陷其中。

　　依旧是那种朦朦胧胧的画面，他只能见到自已在平整的床单支撑着的双手，而在朦胧的雾气淡下去后，那令他魂牵梦萦的人也如愿地出现在他视线范围里。

　　他坐起，屈起双腿跪着，那人躺着，小腿隐约可见地微张，两只脚轻放在他的大腿两侧。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梦里的他好像并不觉得哪里不对劲的。

　　他的手按在那人的腰上，使劲一拉向他，那人连忙抬起双腿分开，才免于俩人的受伤。

　　与之前不同，这次没有布料的遮挡，梦里的两人比平时还兴奋，他的手摸住了那人的脸颊，他的视野也随之而上。

　　依旧看不到脸，只能看到那人微张的嘴在轻呼着，虽然在不停地求饶，却也没能让他做出退让。

　　手继续往下，划过就要弯成一条弧线的脖颈，再顺着中间划下，在凸起处停了几秒。

　　下一秒高卦仿佛被大锤重重敲击一样，他都觉得这梦要醒了。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一马平川实着把他给雷槽了。

　　但可惜这并不能如他所愿，梦还在继续。

　　给高卦带来重击的手没有停，而是继续往下，那人没有什么腹肌，只有微紧实的肉，在那人肚脐眼那处转了几个圈，不像是要做什么情事，更像是故意在挑起什么一样。

　　手又要往下，在高卦怀疑人生之时，那人喊到：“高卦……”

　　听着这声音很耳熟啊……只不过平时听的时候不觉得会这么哑……

　　一种不妙的感觉……

　　视野一抬，那人的脸倏然出现，却让高卦直接心如死灰。

　　是乔南，也是他没见过的样子。不过也是，存在于他的梦里的乔南是他可以凭空臆造出来的……

　　“乔南”迷瞪着一双带水雾的眼，被汗水沾湿的头发粘在脸上，嘴一张一合地喘气。

　　哈哈哈……

　　高卦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在心底深处发出干笑。

　　他的面前隐约出现了一扇新大门，正向他打开……

　　他不是不知道，同性之间也有爱情，只是……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是gay

　　最重要的是他梦里的对象居然是……乔南，他的好友……

　　这让他之后怎么去面对乔南啊……

　　说实话，让人很难接受，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曾多次无意识间接受到乔南的一些无意中透出的一些令人视觉上极具冲击性的画面。

　　只能说男人真的是视觉动物，他也在不知觉间陷了进去……

　　虽然心里已经认下了，但还是需要接受的过程。

　　“早上好啊。”

　　高卦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走进学校大门，刚没走几步就被人一拍后背。

　　高卦转头，入目便是乔南洋溢着笑的脸。

　　“啊，你今天来得这么晚吗？”

　　乔南收起了笑，略显不悦地盯着高卦。高卦居然还问得出口，一副刚刚没注意到他的样子！

　　他刚刚就在校门几步前站在那里等高卦，高卦一副神游样，明明他刚刚喊了好几下，他是聋的吗？

　　高卦不自觉地撇开头。

　　乔南的表情变得有点不爽，手一勾住高卦的肩膀一压，咬牙道：“哈，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实质做亏心事但觉得心虚的高卦：……

　　“行了，知道你不想说。”

　　沉默了一路，傻瓜都感觉到高卦的回避，两人坐回位置上，乔南说道。

　　高卦忙不迭地点头，生怕乔南打破砂锅问到底。

　　借着乔南翻书包找作业的间隙，高卦侧过脸光明正大地看着乔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从知道自己的幻想对象是乔南，看着乔南就觉得好像每每一对上乔南就给带上一个美化开到最大的滤镜。

　　乔南身体略显单薄，还留着略长的头发和那些剃着板寸疯狂练肌肉的男生不同，甚至于在一些人那还会被骂“娘炮”。

　　但又怎么样呢？

　　“娘炮”吗？一点也不！是谁规定男的就一定要有肌肉？乔南这样的一个词可以概括完全！那就是——花美男！

　　呸呸，过了过了。滤镜开太大失真了，失真程度堪比∨字脸变成锥子脸了。

　　乔南在整个学校颜值倒是属上乘，但要和精致的明星比，就得谢邀不约了。

　　看乔南身上那……

　　“喂，回神了。”

　　高卦一副懵槽样子看向打断了他思绪的乔南，乔南啧了一声：“快交作业啊。”

　　“哦哦哦，对啊……”高卦回神，迅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拉开链子一倒，全部作业都落在桌上。

　　“靠你了。”

　　“哇！我们的阿卦这么精致的吗？还细心地把作业放一块。精致的猪猪男孩？”前桌的男生掏着书包找作业，见高卦一个文件袋搞定不由得惊叹道。

　　昨晚才被梦里的幻想对象是乔南吓醒，对自己的性向算是勉勉强强知道个大方向，但还不怎么能接受，现在听到一点点可能有关于gay之类的，高卦就如一只惊弓之鸟一样。

　　虽然他清楚不是只有gay才会在意形象，精致且在意自己的形象，但这是许多人的片面认知也是他对这个群体控制不住的刻板印象。

　　“哪有！”

　　乔南刚走开座位没几步，被高卦突然大声给吓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去交作业。

　　几步远的乔南都能被吓到，更别提和高卦一桌之隔的人了。

　　高卦见前桌呆住，心里骂了几句自已。随后，伸手从书包又拽出了个文件袋，拍到前桌面前：“儿子，你也可以的。拿去，爸爸给的，别客气。”

　　前桌也反应过来了，大笑着拿起文件袋：“诶哟，不错不错，儿子还挺孝敬爸爸的哈……”

　　“滚啊，少占便宜了。”

　　和前桌高卦插科打诨了一会，高卦才平复下心情。

　　是他太敏感了？

　　可能是，毕竟就不过是了一句“精致的猪猪男孩”而已，怎么反应就这么大呢？

　　不行，在他还没搞清楚他到底是喜欢乔南还是只是喜欢同性之前，就表现得一惊一乍的……

　　毕竟不是有种说法嘛。gay之间有些人是能认出同为gay的人，要是被认出了……算了，他想不出来。

　　第一节课下课，高卦侧趴在桌上，眼睛左右高速摆动。

　　一直在左右看实在是太为难人了，他的眼睛就要被晃晕了。

　　他想了一节课，决定为了让自己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不做出与以前相比显眼的变化，那就只能观察了！

　　观察同班的男生怎么和同性相处，怎么和异性相处。

　　为什么要观察别人？就按以前那样不就行了？当然……不行，天知道现在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像是在向“同类人”传递着——我们是“一类人”这种奇怪的感觉。

　　所以现在除了观察“普通人”是怎么和别人相处的了。

　　明明是从出生就会的东西，却在一个认知被颠覆后去重新学习，真是奇怪。

　　乔南不悦地看着高卦只露出一半的后脑勺。

　　这货搞什么啊？今天整天魂不守舍到样子，现在一下课就直接趴了。是不舒服还是不想看见他？

　　因为第一节课的老师拖了五分钟的堂，高卦还没有观察几分钟就上课了。

　　算了算了，下节大课间，今天刚好又不是他们级跑操，所以下节课吧。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班主任讲了一会就开始做题，高卦看着投影屏上的那三道题，脸上就是大写的懵字。

　　见蒋文付就要下来巡视，高卦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乔南的手臂，却扑了个空？

　　高卦眼睛往乔南那一看，乔南的左手垂在身侧，压根就没有放到桌上，怪不得捅了个空。

　　“乔南？”

　　乔南动都没有动。

　　“南哥？”

　　乔南依旧是低头继续写。

　　高卦听到老蒋那极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近了，乔南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是真的怕了。

　　他不想被老蒋抓出课后补习啊！

　　“爸爸！”高卦右手成一个人，在乔南的草稿本边上“噗通”地“跪下”了。

　　乔南听着高卦凄惨的气音，再看草稿本边上老实“跪着”的手指人，装作大度地点头。

　　得到“恩准”的高卦，连忙回头扫了一眼教室，见老蒋正站在某位紧张的同学身边，立马整个上半身探过去，眼睛不停在扫着答案，手上的笔不停地在抄着。

　　乔南习以为常地往右边挪了一点。高卦在抄，他自然也不好写，一时也没什么事可以做，只能看看某位惨遭老蒋旁观的同学，又看看高卦侧过来的大头。

　　高卦越抄越急，头不断往下。

　　乔南又看了一眼老蒋，见老蒋还在盯着那位倒霉的同学。乔南伸出手

　　抄着抄着，高卦的头顶被一只手抓住。

　　“干干干……干嘛……”高卦本着珍惜每一秒抄答案的时间，就是头被乔南像玩一样地抓住也不怎么在意，直到他的头被那只手像是娃娃机里的爪子无情地扣住，往上升。

　　但就是如此，也不敢大声说话，依旧是用气音说话，说话时，还努力转头看一眼老蒋。

　　乔南看了一眼老蒋那边，松开手：“你继续，头别太低。”

　　“哦。”

　　高卦继续低头狂抄，没几秒他的后颈被一只手抓住了。

　　高卦一愣，乔南的手……好痒……

　　正心马意猿的高卦……

　　“噗，你说你这样像不像是被命运扼住后颈的鹅？”

　　仿佛被冷水从头浇下，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