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挂桥南》我住在月球

15、第 15 章

　　“大家，这个寒假过的怎么样啊？”

　　蒋文付的一句话就如同是拧开了什么开关，班级瞬间炸开了，大家都在讨论着自己在寒假的见闻。

　　蒋文付没有第一时间制止，而是扫了眼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两个都多少有些变化，但不管这些变化怎样，都已经回到课堂那多少也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现实的残酷了……

　　“安静。同学们，你们也知道现在是高一的下半学期了吧，很快就要文理分科了，大家好好考虑，这个文理分科很重要，大家可以和家人商量或着和老师商量也行……”

　　高卦戳了戳乔南，乔南头也不抬，继续做着自己的题：“干嘛？”

　　“待会你找老蒋说？”

　　乔南啧了一声：“小老弟，要记得是你有求于人，不是我。”

　　“切，”高卦趴倒桌上，嘟嚷道“每次一和老蒋说我的成绩，我都恨不得……”

　　乔南拆台道：“是蒋老师看到你就摇头叹气好吗？怎么说蒋老师都是教数学的，你硬是给他整了个年级第一的语文年级倒五十的数学，他不说你说谁？”

　　说到这，高卦记起了乔南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凭着理科的优势强行抢下全班第一的名次，年级前五十的成绩，让全班都惊呆了。

　　他后来从班上信息其他比较灵通的同学那里听说了，乔南期中考那次的成绩，乔南自己是一副考砸了的样子，但实际上在年级排名里也有年级两百左右的名次了。

　　和他偏科有点像，但又不完全偏文偏理，乔南的弱项在英语和生物，而且生物属于只要认真复习了成绩就不会差，就是英语在及格线左右摇摆。

　　“行了，下课吧。大家记得收心！好好听课！”蒋文付无奈，慢慢地收拾东西。

　　高卦看准时机，在说完“老师再见”后就窜上讲台：“老蒋……不是说错。蒋老师，还是老样子呗，别换我和乔南的座位呗，让我们继续坐一块吧！”

　　蒋文付看着他，叹气道：“如果上数学课你也这么积极就好了。”

　　“蒋老师你信我，我继续和乔南坐我的数学成绩一定会有超大幅度的提升，而且上课我也不会干扰乔南，我的英语也还可以教他……”高卦就像突然拥有了极大肺活量的人，说了这么长的一串话，也不带停顿和喘息的。

　　“你要是在上数学课的时候也这么积极就好啦……”

　　“蒋老师，这完全就是双赢啊！”高卦就差没蹲下抱蒋文付的腿，以表诚意。

　　“哎呀，行了行了，就这样吧。”蒋文付实在是不堪其扰，只能认下。

　　“谢谢蒋老师！”

　　高卦跑回到座位上坐下。

　　乔南听到他的动静，问道：“搞定了？”

　　“可不是嘛，我一出手还要做不成的事情吗？”

　　“切，少自恋了。”乔南一转头就直面高卦得意的笑，手顿时有点痒。

　　笑得还真得意，真让人手痒。

　　“对了，今天放学有空不？”高卦好像想到什么往他这边凑了过来。

　　乔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身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高卦正准备和乔南，“悄悄”地说小话呢，结果乔南这一退，高卦不高兴了。

　　“干嘛啊？快快快快！快过来，我告诉你一件惊天喜事。”

　　闻言，乔南转回身，继续写自己的卷子，在高卦的不依不挠之下，也只是淡淡地抛下一句：“爱说说，不说就闭嘴。”

　　“哦，好的。”高卦被训了也就歇停了几秒，又自个兴奋道：“我和你说，我写的文章上了《人问》！”

　　乔南猛地回头：“《人问》？！是出杂志的《人问》？”

　　“是啊！”高卦重重地点头。

　　《人问》是一本在国内地位很高的杂志，一般刊登一些作家对时事看法、或者是一些人发现的社会盲点写成文章刊登出来。

　　可能乍眼一看好像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毕竟现在谁不是一台手机打游戏刷剧的？

　　但是，总是有那么些人是会专门订杂志来记热点和例文，而《人问》正是其中一个选择，这影响力可见一般。

　　“真的？什么时候？第几期？看看！”乔南惊讶于自己的同桌虽然是个偏科好手却能写一手好文章，最牛逼的是还被刊登了！

　　虽然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不过是件小事。甚至是在两人若干年以后回想起这件事也会觉得没有必要这么激动，但对于现在的两人来说却是可以开心很久的事情。

　　“当然，我拿这个骗你有意思吗？就一月底的那一期”高卦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嘚嗨。

　　乔南也没有在意高卦的语气，就觉得高卦有点秀过头了“让我看看！”

　　高卦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侧身抄起自己的书包，从书包里拿出，递了过去。

　　乔南接过，打开目录，来来去去扫了好几遍目录所有的书目，才醒起：高卦肯定不是用本名的。刚刚一时兴奋忘了问他的笔名和文章名字。

　　“高卦，你叫啥笔名啊？”

　　“啊，刚刚忘告诉你了，我笔名叫就我那挂着呢。”

　　这名字……真一言难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搞笑的呢。

　　乔南又来来去去看了几遍都没找到，想了想翻到封面。

　　二月上。

　　“高卦，你带错期了。”

　　高卦嘴里年还念着“不可能……我不可能带错的……”在看到封面那标着二月上的字样后，默了。

　　“哈哈哈，明天吧，明天给你看。”高卦干笑几声，手迅速地抢过杂志。

　　倒是很少见高卦这样，乔南笑了笑，顺着高卦的意转移话题。

　　今天放学去家附近的那几个报刊亭看看有没有上一期的，怎么说都是好友，多少也得支持一下不是?

　　“阿婆《人问》仲有冇呀?(阿婆，《人问》还有吗？)”乔南用粤语问道。

　　报刊亭的婆婆从亭子里面探出头说道：“当然有啦，就係左边(当然有啦！就在左边。)”

　　乔南看了眼说道：“阿婆，有冇前几期嘎?(阿婆，有没有前几期的？)”

　　“喺嗰本后面。(在那本后面。)”

　　乔南在新的那期后面翻到了上一期的《人问》。

　　上一期《人问》的封面是一个素描的眼睛，眼睛里面还有颗深色的心。

　　乔南正想着给完钱回家看的时候，他注意到书封上推荐的文章就是高卦的。

　　《眼盲与心盲》就我那挂着呢

　　——你的眼睛没有失明，但是你的心已经黑得不成样了。

　　乔南拿着那本，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几秒，连忙给了零钱给报刊亭的阿婆就转头跑了。

　　回到家的乔南把鞋换了，冲回房间，把书包一扔坐在地上就开始翻看起那本杂志，高卦文章的那一页。

　　看到最后，乔南把杂志放到一边。

　　这篇文章高挂把自己当时在地铁遇到的事情明确的、详细的讲了出来，包括自己心里的想法。

　　最后那段话，让乔南不住一笑。难得一见这么正经的高卦。

　　你的眼睛没有失明，但你的心已经黑得不成样了。而你还没发觉，甚至以此为傲，是不知社会以此为耻，抑或者是明知故犯？

　　乔南走出房间，走到乔北的房门前敲门。

　　实际上，穗城有所比较有名的盲人学校，盲人们可以在那里上些基本的文化课，主要的是教导怎么学盲人按摩。

　　但乔爸乔妈觉得家里并不缺钱，也不需要乔北去学盲人按摩，所以这件事情就没有再提过，乔北也是在家里自学。

　　乔南听到乔北在房里面应声的声音后，推门走进。

　　“哥哥是你吗？怎么了？”

　　大概是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对方出声，于是只好自己猜测到。

　　“嗯，是我。就是看到一篇文章，我想跟你分享一下，就……过来了……”

　　“嗯，是什么样的文章呢？哥哥你念给我听吧。”乔北放下手头上的东西，静静地“看”向桥南的方向。

　　乔南沉声念着，在念到：“男人毫不犹豫地踩了导盲犬的尾巴，我看到它的尾巴在被踩到那刻下意识地颤抖，但导盲犬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女孩好像也发觉了，但只能攥紧了手上的架子，不作声。”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上的杂志。

　　念完，乔南抬头道：“是你吗？乔……小北，告诉我是不是就是那天？”

　　乔北向他伸手，乔南想了想，上身试探性地朝乔北那靠。

　　乔北在空中摸索了几下，在乔南的配合下搂住他的脖颈，头小心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嗯，我好怕。但最开始是感觉有人紧跟着我，后来那个哥哥和那个人吵起来后，有个姐姐告诉了我情况……”

　　乔南是真的服了高卦，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和一个二十多出头的人吵，也不怕被打。

　　但……高卦可能就是那样的人吧……

　　他想起了那个时候，他在那天中午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

　　那两只相握的手，手心之间一片湿淋，也不曾松开的手。

　　“我……这人是不是很莫名其妙？”那天他俩回去的时候，高卦问他。

　　大概是高卦脸上尴尬和试探的表情太明显，乔南的心脏一疼，摇头道：“没有，这样就好。”

　　乔南收拾好心情问乔北：“小北，你应该知道帮了你的人是谁吧？”

　　“嗯，叫高卦，和哥哥你同校同级。”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