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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新元七日休沐之后,上疏请奏出兵征讨西夏的文书越来越多,鄜延路、环庆路副都部署刘平上书,奏请两府大臣议定攻守之策略,文书上写到:若以鄜延、环庆、泾原、秦陇四路军马,分为两道,益以蕃汉弓箭手、步骑,得精兵二十万,比元昊之众三倍居多,乘人心离散,与唃厮啰立敌之时,缘边州军转徙粮草二百余里,不出一月,可坐致山界洪、宥等州。

      虽然主站之声占了上风,但也有少数人反对与西夏交恶,通判睦州张方平上书到:国家自景德以来,既与契丹盟,天下忘备,将不知兵,士不知战,民不知劳,殆三十年矣。若骤用之,必有丧师蹶将之忧。兵连民疲,必有盗贼意外之患。

      群情鼎沸之际,朝中诸臣对张方平之言皆不以为然,唯有集贤院吴育对其所言颇为支持,在赵祯垂拱听政时觐言道:“元昊虽名藩臣,其尺赋斗租不入朝廷,穷漠之外,服判不常,宜外置之,以示不足责。且彼已僭舆服,夸示酋豪,势必不能自削,宜授国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顺抚而收之。”

      他这番以太祖赵匡胤以诚收服吴越王国为例,劝朝廷先默认西夏国的存在,再逐渐以仁义安抚收复的言乱却引起了所有朝臣的反对,时任知诏诰的韩琦情绪激动道:“且不提昔日我大宋立国之初,需以诚心以表天下,待太祖平定南唐之时,吴越早已是强弩之末,太祖自然勿须一兵一卒便能将其收服,然西夏不同于吴越,而今我大宋立国久矣,区区一蕃臣竟敢挑衅我国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琦的言辞几乎得到所有朝臣的支持,更有宰相张士逊背后嘲笑吴育道:“人言吴正言心风,果然如此。”

      彼时大宋与西夏已处于战争的边缘,大战一触即发,形势一日日紧张起来,赵祯也愈发的繁忙,甚至连苗幼仪与俞美人二人相继有孕都顾及不上,只嘱咐皇后好生照顾二人,让孩儿平安生产下来,越是此时,他更加想有个皇子以作后盾,让他能毫无束缚的上战场,像太祖一样大展拳脚,英勇一战。

      一连的商讨之后,赵祯定下计策,一是以绫绢二万匹、片茶万斤等等为饵,劝诱西夏宿敌,即青唐吐蕃首领唃厮啰,进攻元昊,使西夏腹背受敌,分散其军力以缓和大宋与西夏边境的紧张局势,让其首尾无法相顾。二为招募士人为兵,在边境屯以重兵,于险地安置堡寨,度地形险易远近,而增减屯兵。

      宝元二年六月,一切准备就绪,赵祯下达了诏书,削去赵元昊官爵,除其属籍,揭榜昭示于边境诸州。并招募能人擒捉反贼赵元昊,若能斩首献之,即以为定难节度使。且西夏蕃汉职员能率族归顺者,则等第推恩。

      这一道诏书明令宣布了赵元昊乃为大宋判臣,自此也拉开了宋夏之战的序幕。

      是年十一月,赵元昊遣兵进攻保安军,被鄜延路钤辖卢守懃等人击败;随后,环庆路钤辖领兵主动出击,攻破西夏数座堡寨。

      旗开得胜,捷报传回东京开封府,举朝振奋,赵祯更是意气风发,直接下诏赏赐作战有功的将士、官兵,尤其一名为狄青的青年指挥使,此战中,他有勇有谋,立下了卓越的战功。

      有得必有失,这一战虽然胜了,但也有将领折损于其中,俞美人的哥哥便是其中一员。消息传入宫中,她难过之际,全然听不进皇后的劝慰,只觉先前好不容易凭着哥哥的荣誉而得到的那一分官家的眷顾,怕是又要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她一时伤心一时害怕,竟动了胎气,不日便早产诞下一女,被封为崇庆公主。

      十二月,赵元昊派人带着嫚书,以及大宋朝廷先前赏赐的旌节、敕告以及所得敕榜,置于神明匣,留于归娘族部落而去。此举不仅表明他西夏王国不仅不稀罕宋朝廷的赏赐,更有将大宋交恶的源头赖在大宋朝廷之上。那嫚书上写了六点,大约是说西夏遣去开封的使臣未归,宋兵已入界,侵犯了西夏的国土,虽然他们败兵而归,却抢了不少的枪刀、茅戟等等物资,还杀了不少的西夏官兵和百姓。并且还在边境张贴敕榜,遣人阴谋害主,丝毫不显仁义大国的风范。

      嫚书中不仅故意曲解了事实,还言明他赵元昊称帝,乃是顺应民义,凭什么宋太祖做得,他就做不得?亦威胁道,他与契丹皇室为姻亲,辽国自会替他西夏主持公道,号召众部落无须害怕听从大宋指令。

      这道充满侮辱意味的嫚书不仅让朝臣喧然,赵祯的面色更是一寸寸的沉了下去,直到铁青,他一双凤目闪着一道无法遏制的怒火:“景德三年,李德明奉表归顺,臣服于我大宋,白纸黑字,俱藏于盟府之中,赵元昊不仅先违誓约,还嫁祸于我大宋,其狼子野心,罪可当诛。”

      这一日,也是崇庆公主满月之日,因了前朝战事,这一场满月宴办得不甚隆重,俞娘子期待了许久,才盼到赵祯满面怒气的匆匆而来,直到小小的福康公主蹒蹒跚跚的爬到他膝上,他才稍有缓和,将她抱了起来:“几日未见,朕的小疏桐竟会走路了。”

      福康公主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但因牙未长全,说起话来有些漏风,因而一声“爹爹”喊起来颇有几分娇憨可爱,赵祯心中的豫气也散了几分,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转头对俞美人道:“崇庆呢?”

      俞美人本来心里正在发酸,今日是她女儿的满月宴,可他面色不善不说,还被福康公主抢了风头,然而这场宴席是皇后主持操办的,她纵然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听他发问,忙让乳母将女儿抱了过来。

      襁褓里的婴儿软软的、皱巴巴的,眼睛半睁着,虽然瞧起来乖乖巧巧的,可呼吸声听起来略有些微弱,赵祯皱了皱眉,问道:“怎地养的这般娇弱,朕记得疏桐满月时长的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四处乱瞟,极为活泼。”

      哪个做娘的不盼着自己的儿女好?俞美人失去过一个皇子,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更是如珍如宝,官家的诘问像是在责怪她没将孩子照顾好,她头脑一冲,回到:“崇庆她本就是早产所生,身娇体弱,这两日降了温,天寒地冻的,打不起精神也是理所当然。再说崇庆她既不如福康公主一样占了个长的名分,备受爹爹宠爱;又不是官家最宠爱的妃嫔所生,得不到半分关注,如今满了月,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她说的又急又快,曹燕绥拦都拦不住,看着赵祯面寒如霜,她一颗心顿时狂跳起来,生怕他一气之下,迁怒于自己,认为是自己没有管束好后宫众人。

      赵祯紧紧的捏了捏双拳,今日连番的怒火逼得他快透不过气来,可听见崇庆无力的哭声,终究心中一软,忍了下来,他虽不喜欢俞美人,可稚子无辜,都是自己的孩子,哪一个他会不爱呢?

      赵祯长长吐了口气,阖上双眼,脸上流露出几分倦容,半晌,才睁了凤目,淡淡道:“今日瞧在崇庆的份上,朕不计较你御前失仪,只望你谨记一个做母亲的本分,好好照顾养育孩子,若是养不好,这宫里多的是人替你养。”

      俞娘子说出那番话已经后悔,而今瞧他神色冷淡,更是悔不当初,可说出的话即泼出的水,怎么都收不回来了,她只得小声的说了句:“臣妾会谨记官家的教训。”

      她认错的态度良好,赵祯微微颔首,从容起身,望着她惊慌惶恐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朕还有政事要忙,就先回福宁殿了。”走了两步,他似想起什么,停下来道:“崇庆的名字朕已取好,就叫做宁安罢。”

      出了俞美人的披芳殿,赵祯却未往福宁殿的方向转回,而是在转角处拐了个弯,不知不觉竟走到张明月的翔鸾阁楼下。他抬步上楼,只觉整个阁楼都静悄悄的,花厅里唯有方蝶并几个小宫女在洒扫擦拭屋具,见到他,正要福身行礼,却见他摆了摆手,问道:“你们娘子呢?”

      方蝶目中露出一股愁意:“张娘子近日也不知怎么了,总是没有胃口,晚上也睡不安稳,常常失眠,只能趁着白日里有困意时补补眠,方才奴去寝殿瞧了一眼,娘子她才睡着。”

      因近日国事繁忙,赵祯一连多日都是忙到半夜,自然也都歇在了福宁殿,念及几日前见到她,便觉她消瘦了几分,问起来时,她却含娇带嗔的抱怨他每日都来这翔鸾阁共进晚膳,且总让司膳房做她爱吃的菜肴,害得她不知不觉的就吃多长胖了,又说胖乃是大忌,她得想办法减减重。他当时调笑说,他爱的并非她娇媚的容颜,而是她至纯至善的性子,哪怕她胖得像个水桶一般,他也会一样爱她。

      明明是闺中情话,可当时明月听闻此话,气得一整晚也没有理他,自然也没能让他得逞,第二日清晨起床服侍他穿衣时,他忍着欲/火捉着她使劲的缠绵亲吻,她怕耽误他早朝的时辰,才掐着他的腰咬牙道:“你才是水桶!”

      他不由得失笑,过了片刻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声道:“无论明月如何,都是我心里独一无二的娇月。”如此,总算是将她哄得开心起来。

      眼下听方蝶说她不甚安好,赵祯焦急之下又无比忧心,幸而尚存了一丝理智,记得让她去翰林医官院传唤王惟德过来。

      进了寝殿,张明月果然闭了双目,躺在床榻上小憩,赵祯坐她身旁,替她盖好了衾被,又握了握她纤长细嫩的双手,许是感觉到他的存在,本来睡得不甚安稳的人儿呼吸逐渐变得轻细绵长。微弱的日光透过窗棱上一层厚厚的窗户纸照进来,在昏暗中将她的半片面庞勾勒出来,轮廓奇美,面色却白的有些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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