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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翔鸾阁小虽小了点,但妙就妙在它不是一四四方方的院子,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高楼阁。楼与阁皆是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层层相叠,在这冰天雪地中,如同琼楼玉宇,犹似人间仙境。

      顺着长长的台阶拾阶而上,耳房、厨房、正房、花厅、厢房参差错落,应有尽有,而寝殿便坐落在楼阁的最高层。一入内阁,领着张明月几人前来的内务府总管杨怀敏笑道:“张娘子,官家一早就吩咐过要将翔鸾阁布置的精巧舒适,奴从昨夜便领着人在此处洒扫装点,您先瞧瞧,若有何不满,尽管对奴讲。”

      张明月环顾四周,她虽不太懂,但也能看得出来,这翔鸾阁内极尽奢华。且不说那近七尺款的大床上,精细雕刻的花纹繁复华美,便是悬着的床幔,也遍绣金丝百蝶穿花纹,远远望去,如满园春色,百花争妍,处处鸟语花香,只让人如沐春风,无比的惬意。

      杨怀敏见她目光落在那床幔上,与有荣焉地介绍道:“张娘子,这叫做鲛绡帐,传说中为鲛丝所织,夏能遮暑,冬能避寒,自南海进贡以来,一直放在内务府库房中,这可是官家特意吩咐,让取出来给您用的呢!”

      张明月心中一甜,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这一笑直让身畔几人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杨怀敏心中暗道,这姑娘实在是美得令人心惊,哪怕他作为一个阉人,也忍不住被她倾城一笑所迷惑,难怪昨日官家唤他进来吩咐时,一副神魂颠倒的销魂模样,这可是官家心尖尖上的人儿,若是讨好了她,日后还怕没有飞黄腾达的好日子吗?因而介绍起来越发卖力细致起来:“娘子,您瞧这梳妆台,与那床榻一样,都是用上好的黄花梨木雕刻而成,还有这蟠螭纹镜,据说还是先秦时期的古物;对啦,还有这茶具……”

      他一直喋喋不休,其实明月并未听进去多少,然而她却懂得赵六哥哥的心思,他这是倾其一切,要给她最安逸的生活。这些东西,她的确喜欢,可于她而言,这世间最重要的,唯有他一颗恒久不变的真心而已。

      她走到梳妆台前,推开珊瑚长窗,楼阁下却是一座花园,因被冰雪覆盖,一眼望去,琼枝玉树,美不胜收。她顿觉爽心悦目,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许是见她长久不语,杨怀敏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惹她生了嫌,在官家面前告上一状,那可就不好过了。他谄笑道:“张娘子,您觉得如何呢?”

      张明月本想赞赏两句,可脑中忽而划过赵祯寝殿内那半旧的床幔,她思索片刻,沉吟道:“美是美,就是太过奢华了,将这些收了,换成普通的就好。”

      其她宫的御嫔们哪一个不是争奇斗艳,暗地里憋着气将自己的宫殿装置得华丽舒适,只盼着官家沉浸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可这位却是反其道而行,不由得让在宫里浸淫多年的杨怀敏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迟疑道:“娘子是不喜欢吗?库房里还有其它的花样,不如奴先去找找?”

      “将那鲛绡帐换成素色的绸缎就好,还有这珠帘,一道撤下去吧。”张明月指了几处,最后又端起茶具,这可是连福宁殿中也没有的整套的定窑白瓷茶盏,她在手中把玩一阵,又默默放下:“收起来,换套青白釉的即可。”

      杨怀敏头疼不已,有些为难:“可、可是这些都是官家的吩咐,若他怪罪下来,奴、奴不好交待呀。”

      明月倚着窗台,回眸嫣然一笑:“怕什么,若官家果真怪罪下来,我替你担着不就行啦。”话到此处,杨怀敏也别无它法,只得依她所言,按照她的意愿重新布置一番。

      待到一切装点完毕,天已将近黄昏,寝殿的烛台上燃了数只蜡烛,因而室内如同白昼一样亮堂,微敞的窗户处悬挂了一串碎玉片子,每当风吹玉振,便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与檐角的铜铃声和鸣,谱成一首悠扬动听的曲子,让她忍不住的想舞上一曲。

      思绪未成,莲步已轻有挪动,纵然冬装厚重,也丝毫不妨碍她舞姿的轻盈。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和着婉转的歌声,她以她远山般的黛眉、含情脉脉的妙目;以她纤长的手指,柔软的腰肢;以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般的舞姿,在这漫天的铃音中,诉尽了诗句中的那相思萦怀之情。

      “啪、啪、啪!”一连三声击掌声自寝殿外传来,张明月脚步一顿,果然见到赵祯眉目含笑的缓步踱入殿内,琥珀色的眼眸散发着柔碎地星光,望着她时,她像是踏上了这世间最高地山脉,在重重叠叠的峰峦上,在苍苍茫茫地白云间,拥抱了清晨的第一抹朝阳。

      张明月笑颜逐开,一头扎入他的怀中,勾着他的颈项,娇声道:“赵六哥哥,你来啦。”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赵祯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道:“我竟不知娘子对我的相思与爱恋这般深重,看来今日我可要好好回报一番咯。”说完勾唇一笑,却不似寻常那般的温润如玉,而是淡了一丝淡淡的邪魅,肆意的、致命的诱惑着她。

      隔着衣裳,张明月都能感觉到他的身子一点一点的热了起来,像是刚添了炭火的手炉,虽然温暖,却有些烫手。她在他怀里嫌弃的扭了扭,“我才不要什么回……”

      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拦腰一抱,吓得她立即将他搂紧,生怕掉了下来,眼见他抱着她朝床榻的方向走去,她的双颊一寸寸地红了下去,娇羞到连说话都不那么利索:“赵六、哥哥你要做、做什么,现在可、可是白日呢。”

      赵祯却将她抱至殿中的圆桌前,将她放在凳子上安稳地坐好,才气定神闲的问她:“我不过是要伺候你吃晚膳而已,你当我要做什么呢?”

      明月顿时膛目结舌,她总不能告诉他,她以为他忍受不住,大白日里就要做那等羞人之事呢。然而当瞥见他唇边的戏谑笑意时,她才明白自己又被他戏耍了一番,不由娇怒的嗔了他一眼:“我能当你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果真吗?”赵祯低低地笑了起来,如芝兰玉树,朗月入怀,让明月不知不觉的受了感染,也泛起甜蜜的笑容。

      赵祯传了晚膳过来,二人相依进膳,明月见他一人独酌,也给自己添了一杯,举杯道:“赵六哥哥,我陪你喝几杯吧。”

      赵祯皱了皱眉,神色露出几分不满:“明月,你为何还唤我哥哥?”

      张明月想起晨间那一声“郎君”,才恢复白净的面颊又晕上一抹霞光,静默片刻,她忽地狡黠一笑,抬头眼眸大大方方地唤了声:“官家。”

      赵祯一愣,转头看她,只见她眼芽儿弯弯,笑得如同得逞的小狐狸一般得意,他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片刻后却收了笑意,目中显出一抹沉思:“叫错了,就该受罚。”

      张明月不解其意,傻兮兮的望着他,却见他举起酒盏,轻啜一口,却不吞下,而是朝她倾身过来,她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受罚时,他的双唇已狠狠的印上她的唇角,她檀口被迫张开,接受他度入的这些琼枝雨露,尔后又是一番深深地缱绻缠绵。半晌,赵祯才喘着气停下来,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地像是无边无际的银河,一不小心,便将人吸入其中,他低声道:“知道该怎么唤我了吗?”

      台阶上已隐隐传来轻快地脚步声,而他仍然一副不得逞就不罢休的霸道模样,明月心中又慌又乱又羞,终于在他再度倾身之前,双手抵在他胸口,娇羞道:“知道啦,知道啦!再不会错的,祯郎。”赵祯心满意足,在门被推开的一霎那,总算是放开了她。

      方蝶端了膳后的甜点进来,她瞧着二人进膳已有了一阵,估算着约莫差不多了才敢进来,哪想一瞧,这桌上的菜肴几乎动也未动,酒却倾洒在两人的衣襟上,而明月自她进来伊始,根本不敢抬头见她,只垂着一张娇艳若滴的面颊,默默地扒了一口白米饭。

      方蝶偷偷瞥了眼赵祯的双唇,如出一辙的红若丹霞,她恍然大悟,又情不自禁的感叹到,官家与明月这晚膳,还真是用的别有情趣。

      晚膳后,明月依窗而立,观望窗外的景致,雪停天晴,明月东升,高高悬在碧空之上,犹似瑶台玉镜,精妙绝伦。赵祯在花厅交待完政事,从身后拥住她,温声道:“在看什么?

      明月靠在他怀中,望着天上的圆月:“今晚的月色真美。”

      赵祯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阵,皎洁的月光温柔地倾洒在皑皑白雪上,散出银色的光芒,越发衬的月明如水,半晌,他轻轻一笑,在她耳畔轻声道:“天上月再美,也不敌我身边的这轮明月。”

      明月震惊回眸,只见他神色认真,全不似方才玩笑之意,她呢喃道:“只愿年年如今日,岁岁如今朝。”赵祯亲了亲她额头,承诺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夜色深沉如水,待明月洗漱入寝时,忽觉一股暖流自腹中缓缓而下,她身体一僵,垂眸果然瞥见亵裤上沾染了一丝血迹,她一时百感交集,半晌不知是该忧还是该喜。再回寝殿时,神色间便含了几分扭捏和羞涩。

      她刚躺到床上,赵祯便拥住她,垂眸吻了下去。明月左躲又藏,口中娇喘连连,一边抵挡一边呼道:“不、不行。”

      “怎么不行?”赵祯深吸一口她身上的馨香,嘟嚷道:“方才是谁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现在要翻脸不认了吗?”

      他的唇舌在耳边流连,一股酥痒之意疾快的蔓延至全身,明月轻喘着气,气息不稳到:“不、不是。”

      赵祯抬起身,沉吟道:“还有些疼吗?”他边说边探出手指,从腰间开始下滑。明月吓得一个激灵,拦着他覆在小腹上的手掌,红着脸一直摇头,可最终却败在他固执霸道的眸光下,她干巴巴地说道:“我、我来葵水了。”

      赵祯万想不到会是此番情状,他一时哭笑不得,俯在她身上,只喘着粗气。他眸色幽深且炙热,明月心中有些害怕,小声道:“祯郎,你不要欺负我。”

      她却不知,这番如小猫儿般的可怜模样越发能激起男人的征服心,赵祯只觉狼狈不堪,半晌才拥着她,冷冷道:“睡觉。”

      张明月只当他生了气,心中不由也有几分恼怒,将他环着自己的双臂一拂,赌气道:“官家来翔鸾阁就是为了这鱼水之欢吗?可惜明月无法相陪,您若是想要,这宫里大把的女子等着您呢。”

      赵祯被她这荒诞异径的想法气得哑然失笑,其实他于床榻之事并非十分热爱,但每每与她相处,总会生出一股情不自禁的冲动,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但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像是生了气的河豚,圆鼓鼓的,粉嫩可爱。他不由得起了玩心,逗她道:“那我走了啊。”

      张明月岂是真的要赶他去别的娘子处,她只要一想到他与别的女子交颈而卧,耳鬓厮磨,一颗心只如千万只蚂蚁啃噬,疼得她恨不得即刻死去才好,一双眼眸也不争气的流下晶莹的泪水。她听见身后有悉悉索索的穿衣之声,只当他真的要走了,一时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撑起身子怒喝道:“你走,你走了就永远别来找我。”

      赵祯本在宽衣,见她满面怒容不由得一愣,却在瞥见她潸然而落的泪水,全都化作了心疼,他轻轻将她纳入怀中,柔声道:“傻孩子,我是逗你的,有你这颗明珠,还怎会去赏瓦砾呢?”

      张明月在他怀中呜咽道:“你没有骗我吧?”

      赵祯扶住她双肩,让她看着自己的双眼,郑重道:“君王戏言。”如此,明月才在他怀中绽开了笑颜。

      她一头青丝如绸缎般光滑,赵祯轻轻抚了半晌,才记起袖中之物忘了给他,他将它取出,递了过去,轻笑道:“还记得它吗?”

      他掌中静静地躺着一只金钗,金丝环抱,每一枝都雕刻了细小的花朵,娇俏可爱,没每一朵花蕊处却镶嵌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显得精致生动,栩栩如生。

      “是那只百花琉璃钗?”明月惊喜抬头,这是她与他初见之日,他要送给她的礼物,这发钗她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彼时二人初相识,她不愿二人的情感被它物凌驾于之上,而今重见它,便意味着他是真的一直惦记着她,怎能让她不心生欢喜呢?

      她笑靥如花,赵祯自然心情十分愉悦,他交与她掌中,拥着她躺下去,轻轻拍着她:“睡吧,明天戴给我瞧瞧。”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明月呼吸轻稳时,赵祯却失了眠,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披了衣裳,喊了外间守夜的宫娥,令其将方才送来文书呈上,因怕吵醒了她,寝殿内只燃了一只蜡烛,就着微弱的光线,他瞧见这文书上写着:“元昊虽僭中国名号,然阅其表函,尚称臣,可渐以礼屈,愿与大臣熟议。”

      赵祯沉默半晌,终于提起狼毫,落下一个朱红的大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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