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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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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后果便是醒来后头疼欲裂,一头疼就会忘事,因而当张明月一睁双眸,首先入眼的不是自己床榻上青碧色的床幔,而是褚黄色的帷幔时,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样的褚黄在宫城之内是只有一个人能用得上的,她曾来过这里,虽然彼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得清楚,所以此刻她究竟是怎么躺到赵六哥哥的床榻上来的,她也极其迷惑。
然而当意识到自己身无寸缕,被人从身后紧紧相拥时,她心中的震惊简直是难以言喻了,幸好她还记得要去寻自己的衣裳,只不过甫才轻轻一动,浑身便如同被重石碾压过一般,泛着一股子的酸涩疼痛。
她这一动顿时惊醒了赵祯,他将她往怀中一带,亲了亲她的耳垂:“醒了?”
张明月因他醒来而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耳畔的呼吸声灼热而急促,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竟让她情不自禁的轻轻颤栗起来,那白皙柔嫩的肌肤一寸一寸的泛出淡淡的粉色,像是冰天雪地里沁出的胭脂,晶莹剔透、光泽红润,可爱极了。
赵祯忍不住在她光滑的肩头轻轻摩挲,就像是鉴赏一块稀世美玉,自肩头缓缓下滑。那常年握笔而生出的茧与幼嫩的肌肤相擦,带来一丝淡淡的疼痛,亦带来一股说不出的燥意,其实他的手掌只游移在她的双臂和她的腰身,她却恍然觉得一丝火苗游走于周身的肌肤之下,热得她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只让她觉得想逃,不是惧怕,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只是单纯的想逃离。
赵祯觉察到她的意图,长臂一展,将她勾住,轻轻一转,让她正面相对。张明月一瞬间不知该环住自己的胸口还是去捂住自己的双眼,只屏住呼吸,几乎透不过气来。而赵祯也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在她因二人肌肤相对而呆愣的瞬间,他的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自她微微张开的檀口长驱直入,与舌纠缠。
“傻孩子,呼吸呀!”直到赵祯意识到她仿佛真的被吓傻了般呆头愣脑的,连呼吸都不会了,他才无奈的停下来,望着胆怯而羞涩的她,轻声一笑,戏谑道:“昨夜是谁对我又是抚摸又是扯抱,勾着我不让我离开的?怎么吃干抹净了就要翻脸不认了吗?”
他不提还好,只这么一句便让昨夜的片段在脑中断断续续的划过,张明月脑袋“轰”的一声,如冲了血般,一张玉面瞬间涨得通红,她电光石火的拉过衾被,将自己紧紧的裹在其中,哪怕是闷得无法呼吸也不愿露出半分。
赵祯好整以暇的微微一笑,极具耐心地将衾被一点一点地拉开,待她那张犹如灼灼盛放之桃花的粉嫩面容露出来时,他俯下身,在她一双朱唇上轻吻了下,低声道:“疼吗?”
张明月一直知道他长得好看,也一直喜欢他那么好看,他那双凤目这样温润柔和的望着她时,竟宛如严严冬日里的一池汤泉,沐日浴月泛灵液,微波细浪流踪峥,让她全然想不起自己身上的疼痛与疲惫,张明月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疼。”
“不疼?”赵祯眼眸微眯了眯,他昨日念及她乃初次,行事间颇有克制,即便自己无法尽兴也时刻惦记着不能伤了她。眼下听她娇声细语的说不疼,他哪里还忍得住,一个跹身便俯在她上方,朝她压了过去。
他的目光蓦地变得幽深,仿佛危险的野兽,餍不知足,即刻便要将她吞入腹中。张明月吓得闭了双眼,双手抵住他,连声忽道:“疼、疼,我疼。”
“你这个小骗子!”赵祯在她身上蹭了几下,见她果然疼得一瑟缩,不由得强迫自己熄了火气,既无奈又疼惜的问道:“哪里疼?”他嗓音低沉嘶哑,明月怕他忍不住胡来,忙道:“哪里都疼。”
赵祯低低一笑,眸光隐有光泽流动,张明月莫名的想到昨日那只琉璃杯盏,在烛火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她呆了一瞬,只听他道:“我给你上药。”说着便探身在龙榻边上的小几上取了一枚圆溜溜的药丸,尔后就要扶她起身。
张明月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衣着未缕,将锦衾一扯,盖住自己,紧张道:“我自己来。”她伸手一夺,将那药丸抢到自己手中,就要将它放入口中。
赵祯忙拦住她,好笑到:“这不是吃的。”
张明月一愣,狐疑的看向他,有些不知所措。赵祯倾下身,在她耳畔低低细语几声,只说得明月目瞪口呆,面红耳赤,手中拿着的那枚药丸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祯从她手指间取过药丸,轻声道:“我帮你。”张明月吓得一颗心都要蹦出来,只扭捏着不肯让他近身,可女子力气终究不敌男子,赵祯只将她一拥,她的身子便没骨气的软了下来,只迷蒙着一双桃花眼,无法动弹的任他将那药丸放入身体里。
这温凉冰润的触感果然缓解了身体里那道火辣辣的疼痛,但同时,她也更加感到快意,或者说是因为他流连不已的手指抚触着她时感觉到身体各处袭来一阵又一阵的酥麻。竟让她忍不住的轻喘出声,像小猫儿的吟叫一般细碎,轻轻的,软软的,叫人只想恣意怜爱。
赵祯也喘着气,身体里的那道火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掉,可尚存的那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行,她是初次承欢,他不能吓到她,更不能伤到了她。因而只能硬生生的忍着,浑身的肌肤几乎都要僵硬掉。
良久,他终于依依不舍的将她了下来。
待到喘息复平后,明月浑噩的灵台中终于寻到了一丝清明,红着脸道:“赵六哥哥,你、你将我的衣裳递过来。”
赵祯缓慢的取了她的衣裳,拿在手中,却不递给过去,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笑道:“你叫我什么?”
张明月一怔,有些不太明白:“哥哥,不是你说要当我的哥哥么?”
闻言,赵祯勾唇一笑,因他生得极英俊,这一勾唇便显得有几分轻佻,因而说出的话也让人忍不住面红心跳:“比起妹妹,我以为你更愿意做我的女人。”
“明月非常非常喜欢赵六哥哥,心里只有赵六哥哥,也只想做赵六哥哥心中独一无二的人。”明月很想反驳,可是脑中不自觉地滑过自己昨夜说过的话,这样深情的表白竟然出自自己的口中,她一时难以置信,羞得恨不得晕过去才好,可她虽然身体有些酸痛,头脑却是无比地清醒,想到自己醒后虽然有些不适和羞涩,但心里却有一丝难以言明得欢喜和欣悦,意识到自己果然是这想法后,她不由得觉得气馁,只鼓着腮帮子不肯说话。
这番娇俏得模样落在赵祯眼中是异常的可爱,他忍住亲吻她的冲动,思索道:“民间的妻子都是如何称呼丈夫的?”
“郎君?“张明月也不甚肯定,因而语气中便有一丝不确定。
赵祯却轻轻的笑了起来,瞧起来心情愉悦,神采飞扬,那双凤目流光溢彩,带了一丝引诱和蛊惑:“再叫一声。”明月方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他戏耍了,不由含娇带嗔地瞪了他一眼。
桃花眼本就含情带春,似勾似引,引人遐想,这一瞪越发娇娆和妩媚,赵祯也愈发心痒难耐,也终于理解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究竟是何等意味。他倾下身,在她耳畔低声道:“我让她们取桶热水来,你先泡下解解乏,回去翔鸾阁好好歇息养身子,郎君晚上再来找你。”
他一凑近,张明月便晕乎乎的,脑子也不太灵光,因而等他走了半晌,方蝶带了几位宫娥将浴房布置完毕,来请她时,她才回过神来,讶然道:“翔鸾阁是哪里?”
方蝶恭谨回到:“是后苑里的一处宫殿,虽然不是非常大,但离福宁殿极近。昨日官家已经吩咐下去,将翔鸾阁布置得奢华舒适,就等着您今日入住呢。”
“为什么让我去翔鸾阁?再奢华舒适又如何,我不去。”张明月蹙了蹙眉,生气道:“我就要在福宁殿,我还要替官家奉茶研墨呢。”
方蝶急道:“这可使不得,您如今是官家亲封的清河郡君,是官家的娘子,哪里能住在福宁殿呢?若被朝堂大臣们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为难官家和您呢!”
“这……”明月双眉蹙得更深,大臣们为难她不要紧,可她怎舍得让心上的人儿因她而备受责难呢?虽然不愿,也只好同意了迁入翔鸾阁中。
见她想通,方蝶悬着的心才放松,微笑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去泡泡吗?”
张明月瞥了她一眼,嘟着嘴道:“方蝶,你突然怎么这么小心谨慎啦?”
方蝶垂眸道:“从前咱们都是官家身边的御侍女官,身份一样,自然可以随意相处,可如今您是娘子,位高尊贵,奴不敢高攀。”
这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能够交心的朋友,张明月拉住她的手,认真道:“方蝶,郡君也好,御侍也好,不过都是身外之名。我爹爹从前告诉过我,人无贵贱之分,只有善、恶、好、坏的区别,从前你待我如何,往后你便待我如何,因为我还是我,始终没有变过的呀!”
她说得郑重其事,方蝶禁不住热泪盈眶,她忍不住扑上去抱住明月:“明月,你真好。”明月本就浑身酸痛,方蝶这一扑,几乎让她透不过起来,不由将她轻轻一推,抱怨道:“你怎地这么重,快压死我了。”
方蝶一只手指忙伸到她唇边:“嘘,今日可是大吉的日子,千万别说这个字,会不吉利的。”
她说得颇为庄重,竟让张明月无端的生出一丝惊惧,然随后想到自己这样年轻,不过是随口一说,哪会应了这巧合呢?她无奈的嗔了她一眼,“就你神神叨叨的,不说就不说,去浴房吧。”
热水沁身,张明月轻喟一声,闭上双眸,让自己沉浸入这份舒坦当中。方蝶取了干净的衣裳过来,隔着屏风轻轻一瞥,便愣在了原地。她知道明月长得美,可透过这满屋的氤氲烟雾,她眉似远黛,长睫轻颤,鼻如琼瑶,唇若丹霞。眉目间还含着几分天真,却因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泛着的点点鲜红印记,透出几分成熟的艳丽风姿。
人间尤物!方蝶呆了半晌,脑中只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