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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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公主殿的西厢房，柴嬷嬷果然已在此等候，见到几人，甚感陌生，不由沉声道：“你们是何人，竟冒充我亲人闯入公主府，可知犯了何等大错？”她虽不是主子，然浸淫宫内多年，又是陪在公主身边的老人，早已练就一身威严，曹淑清当下拉着三个女儿跪下道： “柴嬷嬷请先息怒，因急着求见柴嬷嬷，而公主府又是寻常人等难入，妾身才不得不撒下谎言，冒充……”
只不过她话尚未说完，便被张明月打断：“娘，这话是明月说的，既然是错了，那便是明月的错，我自己的过错自己承担。”
“明月，不可胡说！”曹淑清厉声喝道，然张明月神色坚定，昂首道：“嬷嬷，这事与我娘亲没有关系，倘若要罚，就罚我好了。只不过希望嬷嬷读完祖母的信，不要赶我们走就好。”
柴嬷嬷垂首对上这双眼眸，如清泉般清澈的眸子看不出一丝对自己即将受罚的担忧，只盛满了期冀，顾盼间竟如星辉流动，流光溢彩，甚至摄人心魄。
好个灵气的小丫头，这样小的年纪便生的如此美丽，长大后可不要倾国倾城？柴嬷嬷心里暗暗赞叹一句，面上也缓和起来：“罢了，罢了，先起来说话吧。方才小丫头说你祖母的信，什么信？”
曹淑清忙从怀里拿出婆婆的信，递上去。柴嬷嬷展开信，熟悉的字体迎面而来：“芬仪亲启，见信如面。三十余年，每每收到余之信，不敢回笔，也不知从何回笔。念之汝当年忠告，吾心愧之……旧日时光虽逝，而今想念最多的却是你我二人幼时浑笑捣乱、相互扶持的日子……吾如今时日无多，挂心者仅剩旧时姐妹与吾之儿媳、孙女几人，也唯有托孤于旧时姐妹，吾方能放心去见吾儿……”
看完信，柴嬷嬷久久无法回神，她与钱氏乃是闺中姐妹，自幼便性子相投玩在一处，后来两人先后丧父丧母，二人一路互相扶持长大，只不过后来她入了宫廷，钱氏不听她劝，硬要嫁给姓张的小子，可惜所托非人，这一生境遇到老来，竟如此令人唏嘘。
忽听“咕噜”几声打破这断沉默，却是最小的张如月肚子响了几声，她因年纪小，被这气氛吓的不敢说话，曹淑清面上略显尴尬，心里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嬷嬷。”柴嬷嬷方才醒悟，啼笑皆非，对先前带路那侍女道：“采英，带这几个小丫头去梳洗下，再去厨房寻些吃的过来。”
见采英带三个小女娃走远，柴嬷嬷才与曹淑清道：“我与你婆婆情同亲姐妹，你们既是她的晚辈，说是我亲人也不为过。只不过，她信中所托，你可是想清楚了？”
曹淑清迟疑片刻，小声道：“我已想好了，嬷嬷放心吧。”
毕竟是幼时姐妹的儿媳，柴嬷嬷慎之又慎，正色道：“你可知一旦入府做了舞姬，便无退路可寻，即是相当于入了奴籍，更不再是官家夫人了，你可愿意？”
即便不做舞姬，她又有何退路可寻？曹淑清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一介妇人，并无其它所长，唯有一身舞艺尚还过得去，不以此营生，如何养大自己的孩子以及相公的另两个女儿？如此一想，她不再犹豫，下定决心道：“嬷嬷不用担忧，道理我都明白，也想好了，淑清不求自己和儿女为人上人，只愿她们一生不受饥寒之苦，能顺遂长大，我便心满意足了。”
她神色坚定，柴嬷嬷也无从它法，只得道：“你既想好了，老婆子我也不多说了，你先在此处歇息，待我禀明公主后，再与你细作打算。”说罢，她又仔细嘱托几句，才转身出门。。
过不多时，采英带着已梳洗完毕的三个小女孩过来，明月见到曹淑清，笑嘻嘻的凑上去：“娘，嬷嬷是答应我们留下来了吧。”
想到她方才所为，曹淑清心中有气，别过脸不去理她，张明月搂住她，趴在她怀中蹭来蹭去，委屈道：“娘，您是怎么了，从外面开始就不理明月了。您是明月最爱的人，如果明月做错了事，您直接告诉我就好了，要打要骂还是要罚，我都能接受。只是您这样不理我，我知道娘心里难过，可明月既伤心又担忧娘亲呀。”
毕竟是骨血相亲的女儿，明月一席话说完，曹淑清方才火气早已消散，心中既是心疼又是爱怜，只不过面上仍是淡淡的：“果真要打要骂要罚都可以？”
她肯开口说话，张明月心知母亲已不再生气，顿时开心起来，眼儿弯弯的哄道：“当然是真的呀，只要娘亲不要生气了才好。娘亲这样漂亮地美人儿，生气长了皱纹那明月罪过可就大了。”
因年纪尚幼，一旁的张如月听不出来二人已经和好，只当大娘真要惩罚明月，拉着曹淑清的衣袖急道：“大娘不要打二姐姐。”
小小的人儿胖乎乎的，一双眼睛水灵水灵的，模样甚是可爱，张明月扑哧一笑，轻轻揉了揉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娇笑道：“娘亲不会打我的，娘亲最疼我了。”
曹淑清侧身去看几个孩子，最大的张瑶月恭谨温顺的立于一旁，小的如月娇憨天真，而自己唯一的嫡女纵然小小年纪便已美的惊心动魄，却又被宠的如此娇纵任性，倘若相公还在，在离京都十万八千里的小地方作一父母官，倒也还能护着她，如今可是在京都，更是寄居于皇亲贵胄的公主府，哪能由得了她继续胡闹下去。虽然不再生气，可该叮嘱的还是得说，曹淑清正了正神色，语重心长道：“瑶月，明月，你们可知如今我们身在何处？”
张明月疑惑道：“娘亲不是说过了么，我们是来公主府投奔柴嬷嬷的。”
曹淑清点点头，又问：“柴嬷嬷在这府里虽说得上话，可这座宅邸的主人却是公主，你可知率土之滨，莫非皇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又是何意？”
话到此处，张瑶月已知大娘是何意，只不过她素来沉默惯了，当下并不插嘴，唯张明月不服气道：“我明白娘亲的意思，这天下乃是君王所有，公主是陛下的姑母，贵不可言，可是爹爹从前也总和我说人有善恶之分，并无贵贱之别呀。”
“你真是被我和你爹爹宠坏了”，曹淑清失望的摇了摇头，叹道：“公主身为皇亲，自是高贵，你可知皇室威仪最不能容他人亵渎挑衅？他们高高在上，寻常人等于他们眼中如同蜉蝣，你若再如今晨门外所言所行，只怕迟早要吃大亏的。”张明月嘟了嘟嘴，正要开口，却听一声不男不女的声音喧道：“公主宣驾，请曹娘子等人速去觐见。”
曹淑清一张俏脸顿时面色惨白，心里上下打鼓半晌，终小声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可知公主宣驾所为何事？”
那内臣一双小眼在她面上扫了几扫，皮笑肉不笑道：“公主的心意咱家可不敢猜测，你可知这东京开封府多少人求着见公主一面都见不到，今日公主宣你觐见，乃是你天大的福气，你还是不要拖拉，尽早随咱家去主殿，不然迟了，惹恼了公主，便是柴嬷嬷也护不了你。”
这内臣的态度甚是傲慢，张明月心中恼火，正待发作，却发现娘亲正极其用力的攒住她的手，仿佛生怕她一不小心便祸从口出，只好忍了又忍，对曹淑清小声道：“娘，您不要担忧，爹爹从前说过官家仁慈，想来他的姑母也是和善之人，不会为了些许小事为难咱们的。再者，公主宣驾，兴许是其它什么好事呢。”
见她虽然气愤，但终究忍了下来，曹淑清放心一二，携了三个女儿随那内臣一路前行。不多时，只觉一阵暖息迎面而来，却是主殿到了。虽然曹淑清早有嘱托无公主吩咐，不可肆意乱看，可毕竟是孩子心性，张明月忍不住偷偷抬头望了一眼，只这一眼，竟觉那座上之人如同仙女般令人惊叹。
世人皆知公主如今年过四十，而今望之，竟胜似双十少女。只见她外着宝蓝金丝镶边锦衣，内穿一袭淡蓝绣玉兰长裙，高耸的云鬟斜斜插了只凤钗，长长的流苏不动自摇，耀眼的金光下，一双凤眼柔中含威，端的是妩媚华丽。
待几人拜见完毕，魏国大长公主似笑非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叫明月的小丫头。方才吾见你进来，一直盯着吾不眨眼，可是为何？”
张明月略显愕然，只那么一瞬竟被公主发觉了么？不过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回到：“未见公主前，我猜想过公主的样子定然端庄高贵，如今得见公主，只觉您国色天香，清贵高华，便是天上的仙子怕也不过如此。”
“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难怪睿儿被你气得不轻。”公主神色淡淡，不知是夸还是贬。曹淑清心中一惊，正要替女儿告罪，却听有声音由远及近：“又是哪个长嘴的在嚼舌根了，不过小事而已，孩儿都未曾放在心上，倒闹到母亲跟前。”
“睿儿来了？”公主的笑意总算进入眼里，“既然是小事，吾岂会同个小丫头计较？罢了罢了……”她转身同柴嬷嬷道：“你这远亲，长得倒还标致，便留在府中，你自去安排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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