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来相照》小狐阿莞

18、第 18 章

　　张明月望着赵祯背影懵了一阵儿才反应过来，抬脚追了过去，只不过才跑了两步，便被人一拉，她回过头，美目一瞪，微微嗔道：“小公子，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李端睿浓眉紧皱，抱怨道：“明月，咱们几个月未见，这才说了几句话，你就急着去哪里？”

　　张明月奇怪的望了他一眼，回到：“当然是回福宁殿瞧瞧赵……官家啊。”她瞥了眼赵祯离去的方向，目中露出焦急之色：“官家面色看起来不太好，也不知是怎么了。”

　　李端睿一颗心沉了沉，目光顺着她的视线也望了过去，口中“嘁”了一声，小声的发着牢骚：“就是喝醉了而已，你这么担心做什么？再说，你又不是太医，能瞧出个什么来？”

　　原来是喝醉了！张明月秀眉轻蹙，似乎对方才赵祯的异常稍稍释疑，只不过这样一想，却越发心急如焚：“官家脸色苍白，定然是醉的不轻，我虽不是太医，但总能熬个醒酒汤，在旁边伺候着呀。”

　　一股火气倏地自李端睿心头点燃，他面色一沉，生气道：“明月，我也喝醉了，你为什么不担心我？”

　　“你又生什么气？你瞧你面色红润，谈笑风生的，哪有半分让人担忧的模样。”张明月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心不在焉道：“既是醉了，赶紧回公主府去，让小武找人煮碗醒酒汤喝了，再好好歇息歇息。”

　　她也关心自己？李端睿心里的小火苗熄了半寸，却仍是不满：“我不想回去，我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你陪我说说话怎么了，福宁殿那么多宫女、内侍，少你一个又能如何？”

　　“他们哪里有我细心周到？”张明月脱口而出，又敷衍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公主府吧，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聊。”李端睿抬首望天，果然日光西斜，黄昏将至，遥遥传来几声乌鸦啼叫，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忽地笑了一声，然笑容里却含了几分古怪：“明月，福宁殿里的宫女内侍们，他们跟在官家身前的时日，长的有数十年之久，少说也有个一两年，他们伺候官家怎会不如你这入宫不过数月的人精心细致呢？”

　　“这个跟入宫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张明月面色不悦，忍着怒气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比姑娘家还啰里啰唆的，你说完了没，说完我可走啦。”然一转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尚被他紧握掌中，她回过头，最后一分耐心终于耗尽，怒喝道：“放开呀。”

　　李端睿微微一怔，手心放松，任由她跑远了，只不过眼见她即将转过宫墙，还是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明月。”

　　张明月回头一望，只见他神色哀伤，全无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一时不忍，停下脚步，喘着气问：“又怎么啦？”她远远望去，他的面容在暮光下逐渐模糊，然他说的话却如同在耳边一样，真真切切，听得清清楚楚：“明月，你曾说答应我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

　　“行啦行啦，不会忘记的。”张明月嗔了他一眼，喊道：“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只管告诉我便是，那没事的话，我先走啦。”她朝他挥挥手，转过宫墙，便不见了身影。

　　张明月在福宁殿里寻了一阵，却未见赵祯，不由得有些纳闷，正在此时，一眼望见梁怀吉，她心下一喜，问道：“怀吉，官家去哪里了？”

　　怀吉指了指寝殿方向，神色有些担忧：“官家一回来便进了寝殿，也不让人进去侍候，不晓得如何了？”

　　“官家喝醉了，没人在旁边照看怎么行？”张明月双眉微蹙，只犹豫了一瞬，咬牙道：”罢了，我去寝殿里瞧瞧。”她想了想，又道：“怀吉，你去御厨让人煮碗醒酒汤，再做两个清淡的小菜送过来，好歹让官家垫垫肚子，压一压酒气。”见怀吉点头走远，她才提起脚步，朝赵祯寝殿走去。

　　张明月虽来福宁殿已有数月，但进赵祯寝殿，这还是头一次，她推开殿门，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轻微的紧张，然念头一转，想到赵六哥哥此刻也许正难受着，那分紧张又化作全然的担忧，让她暂时忘了去想，自己不过是来探望哥哥，究竟为何会感觉到紧张。

　　寝殿里的窗户都紧紧关闭着，虽然日光未落，但有一层窗户纸挡着，终究不如殿外明亮。张明月小声唤了声赵六哥哥，却无人应答。睡着了么？她有些意外，从赵六哥哥回来到现在她进来，其时并未花费许久的时间，她心里一慌，赶紧跑到龙榻前，想瞧瞧他到底怎样，只不过赵祯面朝帷幔侧躺，她站在榻前根本就看不出他究竟是如何了。

　　张明月轻唤几声“赵六哥哥”，却始终不见他应答，她慌乱之下，再顾不得其它，鞋子一蹬，便爬上了龙榻，凑近一看，赵祯面色发白，闭目躺在床上，只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张明月伸手去探了探他额头，只觉有些发烫。额头发烫，在冬日里大都是外感风寒的症候，只是赵六哥哥又喝了酒，她一时无法分辨他是因外感风寒生了病或是饮酒后的体温升高，不过无论是哪个，用温水擦身去热总是没错的，因而她又起身，准备去打盆温水过来，只不过还未站稳，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一股大力骤然一拉，顺着惯性，张明月跌在龙榻上，恰好躺在赵祯身侧。

　　四目相对，张明月先是眉眼一弯，惊喜道：“赵六哥哥，你醒啦？”她说着便要起身：“我去打盆水给你擦擦，你喝碗醒酒汤，吃些东西压压酒……”只是话未说完，便见赵祯一个翻身，将她双臂压在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他一双眼眸看似平静淡漠，却又仿佛含了一些极深的东西，让人看不真切。张明月呆了呆，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害怕，她小声道：“赵六哥哥，你挡着我了。”两人靠得极近，隔着被褥，她尚且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以及温热的、急促的呼吸。他身上有酒味，但其实并不浓烈，只是两人这般近的距离，那酒味萦绕在她鼻尖，便如同她自己喝醉了般，不由得也头昏脑胀起来。

　　“是么？”赵祯极轻淡的回了一声，却并不放开，只压低身子朝她倾了过去，停在她上方一寸的位置。他其实并没有睡着，从她推门进来，小声呼唤，他一直都清醒的听在耳中，只不过方才所见一幕，如一根长刺哽在心里，让素来温润的他也忍不住有些生气，索性装睡不去理她，先让自己心绪平复了再说。可待她真要离开时，他的身体却比他的理智动得更快，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在他身下了。

　　她青丝如墨，铺散在他的床榻之上，淡蓝色的宫衣裹住她娇小玲珑的身体，腰间一抹束带，越发衬得腰身盈盈堪握。许是方从殿外进来，她的身体带了微微的凉意，让他浑身的燥意如同得到了熨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得更近，她身上的清香缭绕在鼻息，沁人心脾，恍若美味的糕点，让人忍不住的想尝一尝滋味。

　　明月迷迷茫茫，一双桃花眼如氤似氲，含了淡淡的雾气，眼尾却泛了点红，如同擦了新鲜的胭脂，鲜艳且妖冶，带了丝勾人心魄的妩媚。赵祯莹白修长的手指不知不觉的抚了上去，她肌肤白皙光滑，宛若上好的羊脂玉，温润且细腻。

　　手指触上的一瞬，张明月只觉一根羽毛极轻的在心上挠了一下，竟生出几分痒意，这痒意又顺着经脉绵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止不住的轻轻颤栗起来。赵祯只觉头脑轰地一声，丧失了理智，俯下身，就亲了下去。就在他低头的一瞬，张明月似清醒过来，头微微一侧，他的双唇便落在她的唇角，温凉绵软，香甜可口，觉察到她的身体由方才的轻颤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心底也不知为何忽的生出一股火气，只想将她永远的困在身下，他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它们举至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却带了丝果断的意味，从她面上滑到下颌，又从领口钻了进去，停在了她锁骨之上。

　　张明月虽未经人事，但也知此种情形是万分不可的，她要挣扎，可身体却被他禁锢，根本就动弹不得，那双泛着雾气的眼眸顿时流出泪来，赵祯见她害怕，轻喘着停下来，在她耳畔柔声安抚道：“不要怕。”手上动作却不停顿，欲顺着锁骨继续往下滑去。

　　“不、不能这样。”情急之下，张明月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软枕上，她一边哭，一边颤抖着嗓音，问道：“赵六哥哥，你怎么了？”

　　许是她语气太过于惊惶害怕，赵祯终于停了下来，离她稍稍远了些，只见她泪眼纵横，如同受惊的小鹿，怯怯的看着他，只觉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轻唤了声：“明月？”见她身体微微一抖，似害怕又似防备，他忍不住苦笑一声，直起身子，坐在龙榻边上，低声道：“明月，对不起，我喝多了，我……”

　　“官家，您起来了？正好这醒酒汤煮好了……”赵祯微微一愣，却是张茂则开了殿门进来，原来张茂则见殿门微阖，留了道细缝，只当赵祯已经起身，才敢进殿，哪曾想却瞥见张明月躺在龙榻上，不由得惊得话只说了一半便忘了下一句。

　　张明月此时只觉又羞又急又怕，她顿时从床榻上跳下来，鞋也顾不得穿，裸着脚便从赵祯寝殿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的好艰难，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