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狂妄 不知天高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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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别走啊，小爷跟你道歉还不行嘛。”少年笑嘻嘻地追上去，把哭得哆哆嗦嗦的妇人和已经目瞪口呆的小二撇在身后，手里还把玩着一柄镂刻着怪异花纹的小刀，在指尖抛来丢去。
庄子渊走到客栈十丈之远，才停下脚步认真与他交谈：“若我没有猜错，道友当是碎魂谷的高徒？”
少年故作讶然，眉眼都带着浮夸的喜色：“哎呀呀，不得了，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能被岐渊弟子称一句‘道友’！这辈子可是值了。”
说这话时，他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光明正大地放到了前面来，就在庄子渊的注视之下，随意地旋转手里的小刀。刀锋转过几圈，最终，刀尖直直地指向了少女的心口。
庄子渊面不改色，只问：“道友何意？”
方着意冲她暧昧地眨眨眼：“无他，长夜漫漫，寂寞难捱，想要个温香软玉抱满怀、红巾翠袖拂我身。”
“若是这等事，你方才说的醉梦楼就很好。”他油腔滑调，说出口的话庄子渊一个字都不信。对方一语道破她的身份，莫非是为门派寻仇来的？可师父从来没有提过岐渊与碎魂谷的交集。
他不提，应当就是不重要的。
在庄子渊的认知里，碎魂谷虽有一些道门玄术，门中弟子也大多有远超凡人的寿命，但他们接的是人头生意，混迹凡人之间，因果孽缘不断，无论如何是称不上修真门派的。可师父交代过她，对碎魂谷的人称一声道友也无妨，她便照他说的去做了。
面前这少年的敌意来得毫无缘由。她自小待在岐渊修炼道法，除了随师父听其他前辈开坛论法，她几乎从未单独出过门——他不可能是为了私怨而来的。
“醉梦楼的红红翠翠怎么比得上姑娘钟灵毓秀？”少年轻佻地笑，指尖的小刀再一次飞速旋转起来，“我想，好好见识一下姑娘的天人之姿。”
少年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却也让她豁然开朗——尽管联系他先前的话，很容易让人想到别处去，可那一瞬的福至心灵，让她心中有了另一种猜测：“你是想……同我切磋？”
少年的笑蓦然深了一分。
庄子渊觉得，他现在的表情，才是他真正的情绪流露。先前无论如何故作亲昵地凑在她身边，那种姿态也只像一个面具，八风不动地、稳稳当当地挂在他脸上。而现在的笑，像是水面上的油渍被吹开，袒露出一瞬的真实。
她微不可查地蹙了眉。
她自小学的是顺天而为、随心而动，从没试过用假面遮住自己真实的喜怒哀乐，也从不做些弯弯绕绕曲曲折折的事。这个少年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岐渊弟子，果然聪慧过人。”他笑够了，神情便冷了下来，似是不屑于再同她虚与委蛇，“早听闻岐渊自名为道门正统，门下弟子俱是超凡脱俗、几为半仙。我心中不服，想杀一个来玩。”
这话是他激她的。他怕她不应战，故而先一步把话说死，即便她自己懒得理他，总也要顾及一下门派名声。虽然——如果她当真只有一点花架子，多半也要被他揍去半条命。
只要留口气儿就行了。真打死了怕岐渊来找麻烦。
少年不无恶意地想，一会要不要打脸呢？要是把那张小脸划花了，小姑娘会不会哭哭啼啼找师父？
第一次打传说中的岐渊弟子，想想就有点兴奋。
“道门正统是世人所议，非岐渊自封。”庄子渊想了想，开口解释，“不过是旁人心羁左道，尘网自缚，汲汲营营修身不修心，是以不能触得大道真意。道友有此意，我自不惧战，但我还有要事在身，所以……”
方着意在心中冷笑，等她为自己找个脱身的借口——
若是她要逃，他便会直接出手。
“……所以道友若要动手请尽快。我会给你留一只胳膊一条腿，让你还能拎着那五个头颅回去复命。”
好狂妄的口气。
方着意心里的冷笑化作了唇边实实在在的嘲讽，他指尖的飞刀由一把变作九把，以他手掌为中心排开：“很好。虽然小爷天天杀无名之辈，但你的名字我还有几分兴趣。”
少女提腕，墨色的剑鞘似融化般消失在空中，露出银光熠熠的一柄灵剑来：“岐渊，庄子渊。请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