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影》六道暮

6、天裂之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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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卡？”翼西若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他站在已不成形的圣伽因废墟上。空气中微尘飞扬，一缕缕黑烟迎风飘荡。
　　“真没想到你的力量已如此强大，竟然能使出奥义术。这类复杂的术法在过去也只有高阶的金眸神使族人才能使用而已。你真不愧是继承了那个血脉的人啊。”蓝卡微笑道，他手中的琴弦铮铮作响。
　　“你是蓝卡，七人议会中的艺术使蓝卡。”翼西若仿若才回过神来，吃惊地说道。
　　“你知道我？”高背椅微微颤抖了一下。
　　“蓝卡的名字，谁会不知道呢？”翼西若失神地道。
　　“你可是‘象牙塔时代’结束后出生的人啊。竟然也会知道这个被岁月尘封了的名字。你叫做什么名字？小子。”
　　“翼西若。”空气传来淡淡的声音。
　　“几天前，雪兰镇那儿突然出现了神使族成人劫的天兆。这在神使族中也少有的情况，是发生在你身上么？”蓝卡道。
　　翼西若回答地很缓慢，他的声音轻柔地飘过虚空：“是……”
　　“那么没错了。紫色的眼眸，即便在神使一族中也出类拔萃的容貌，你继承了那支血脉，肯定就是帝罗和雾姬的儿子了。”凝视着翼西若的脸，蓝卡仿佛陷于了回忆之中。
　　翼西若的面容突然扭曲了起来：“不要提那女人的名字。”那盘旋在废墟上的声音有点虚弱，有点竭嘶底里，空灵地让人伤悲。
　　“你很讨厌自己的母亲么？小子。虽然她是虚灵族的人，在我们看来也是个善良的女人啊。”蓝卡轻轻道。
　　“是吗？”翼西若冷冷地道。月辉投下阴影，在他华丽的容貌上刻出忧伤。
　　蓝卡身躯一震，不语。
　　时光从沉默的两人声旁滑过。
　　“那么，你这五百年是怎么过的？小子。”良久，蓝卡才说道，他的话中掩不住疑惑，“看来你是经历了某些事。每个神使族人都知道你诞生于五百年前‘象牙塔时代’结束之时，但是看上去你好像才度过成人劫不久。成人劫一般都在神使人诞生后一百年到来。尽管你是我族与虚灵族的混血，但成人劫只与力量有关，而你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堪比高阶神使族人了。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响起又沉寂下来，翼西若没有说话，只有夜中的风声呼啸。
　　很久，他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被封印了。”
　　“什么？”蓝卡一惊，“封印神使族人的力量，是谁？”
　　翼西若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迷离。
　　“……我知道了。也只有精通封印术的虚灵人有这个能耐，更何况她还是虚灵的公主呢。所以他才讨厌她么？”蓝卡陷入了沉思，尔后又恍然大悟般微微地点头轻声道，“……那，也有她的苦衷吧。”
　　“你在说什么？”蓝卡的声音很轻，像秋日滑过空中的落叶，翼西若听得很模糊。
　　“没什么……”蓝卡抬起头，仰望天际。
　　“我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询问。‘象牙塔时代’结束后，其余的六人的行踪一直不明。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翼西若很突兀地说道，他的声音轻柔但清晰。
　　“你是想询问帝罗的下落吧？”蓝卡轻轻笑道，手指拨出了调笑的音调，“我不知道啊。”
　　翼西若没有笑，他的神情依旧单调而肃穆:“我问的是六个人。”
　　“我要说，小子。”蓝卡苦笑着道，“与你谈话很让人不愉快。我其实一个也不知道，因为我在圣伽因呆了五百年了。”
　　“为什么？”翼西若不经意地问道。
　　“因为腿，在‘象牙塔时代’结束前，我就已失去了行动能力了。这应该是每个熟悉神使族历史的人都知道的吧。”蓝卡道。
　　“对不起。”翼西若的眼中的歉意一闪而逝。
　　蓝卡看着他没再说什么。风声渐渐大起来，吹起了两人的头发，融入深沉的夜色。蓝卡此时奏起了一支伤感的神使族曲子。那婉转的声线与黑夜中隐隐的光辉交织，洋溢在干燥的空气中。
　　这是悲伤吗？翼西若低低地念道。尔后，那些琴声又沉淀下去。
　　“我要走了，希望能再见面。”翼西若凝望着蓝卡，淡淡地说：“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依我要走了。”
　　“是吗？”蓝卡丝毫没有讶异地抬头，静静地说，“在你离开之前，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即使你还有其他的任务等待完成。”
　　皱眉。眼神中隐隐有说不出的情绪。
　　“不要做那种动作，小子。”蓝卡轻笑，“虽然你是混血，但你身上毕竟流淌着我族最为悠久和强大的血脉。帝罗的血，就是为了这个任务而存在的。”
　　眉头又扬起。
　　“世世代代掌管死亡之力的一族，血脉中有破坏和仇恨两种力量，破坏可以操纵暗元素，仇恨可以控灵。大约是混血的阻挠，小子，你拥有破坏的力量，仇恨的力量却尚未觉醒，要你担当这种大任确实很勉强。但，这不仅是你的使命，也是神使族一族的使命。”蓝卡缓缓说道。
　　“是吗？”翼西若语带讥讽。“使命，真崇高。”
　　蓝卡亦皱起了眉。
　　“你内心的怨念太多了，这也是阻止你体内另一股力量苏醒的原因吧。”
　　“什么？”翼西若的眉目间透出了吃惊。
　　“笨蛋。仇恨的力量不能由仇恨支配。否则，那叫做疯狂。如果你不能让另一股力量觉醒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力量不平衡而死。”蓝卡的表情愤怒起来，另人窒息的力量扩散，空中鹰隼一盘旋的轨迹瞬间都有些扭曲。只有这时，翼西若才感到自己是在和七人议会中的一员说话。
　　翼西若原本孤高的表情一瞬间松懈，他缓缓地抬起手，摩挲着自己灰黑色的头发，喃喃的念道：“果然……”
　　“那么……”蓝卡道，他的表情严肃得不容人质疑。
　　“我会尽力克制仇恨的。至于任务，我会帮忙完成的。”翼西若缓缓说道。
　　“好，那么你再等等吧，等一个人。”蓝卡道，他的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