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影》六道暮

5、天裂之章４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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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所看见的是一片废墟。原先华丽的建筑早已失却了光辉，藤蔓蜷曲，漫布了城郭的四处。城的中心是色泽剥落的圣殿，黑色的影子像噬人的恶魔。那曾是七人议会的所在地。城中的广场，干涸的护城河，七座颓然的高塔，弥漫这悲伤与忧郁的气息。风寂寞的呻吟，喃喃地唱着空虚的歌，在废墟上空划出时光流转的痕印。
　　这，是五百年后的圣伽因废城。
　　翼西若站在一座高塔顶端，紫眸冷冷地看着下面晦暗蔓延的废墟。风滑过，吹起了他的斗篷，看上去那么的寂寞。“我回来了。”他轻轻说道，“尽管从未来过这儿。”
　　这儿的确离烟霞镇很近，即便缓步行走也不过只用了几十分钟的时间。但一路上走来，翼西若竟看见了不少奇怪的鹰隼游荡在这四处。五百年废弃的光阴，难道还能滋生如此多的魔兽？
　　忽然间，一道黑影掠过。
　　“什么人？”翼西若心中一动，斗篷轻轻地飘起，然后幽幽地滑下塔顶。
　　异变突生。半空中一群鹰隼疾风一般向他袭来。“什么东西？”翼西若眉头一皱，目光紧紧盯住袭来的魔兽。忽然他轻轻一笑，手臂挥舞间，沉沉的黑色涌了上来，那些鹰隼瞬间从半空中掉落。
　　脚无声地接触到了大地。翼西若默默朝一个方向走去。
　　“现身吧。”翼西若对着弥漫的黑暗说道，“我没有恶意的。”
　　悄无声息。
　　难道是我想错了？刚才纯粹是那群魔兽的心血来潮。翼西若的想道。
　　正在翼西若心念流转间，蓦地响起了一阵琴声。
　　这琴声优雅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深渊，仿若带有无尽的蛊惑力，诱惑着人一步步陷下去。华丽的色彩纷纷扰扰地落下，升腾，烟雾般弥漫，让人迷醉到无法自拔。
　　翼西若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这琴声中的力量让人窒息。他抬眼惊诧地看了一下阴影，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然后抬手，手指轻轻一弹。又是层层的黑影，幕天席地。
　　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
　　黑色的阴影雾气一般渐渐凝聚，像纷繁的花朵开始下落。风斜斜地从旁掠过，那些黑影一下子浪潮般地向前方扑去。这时，琴声渐急，雨点般下落，带着一点腐烂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翼西若习惯性地皱眉，如此强大的对手，他的确是第一次见到。尽管连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大，但是自从他离开生活了五百年的村子后，那些所谓的对手从未给他有什么压力。
　　但眼前这个在阴影中的人就不同了。
　　琴声依旧漫来，漫天飞舞的音符予人以庞大的压力。翼西若感到自己的力量慢慢地在流失。汗，落下。漫天的雾气此时都仿若奏着不变的音符，翼西若好像又看见了自己孤寂的五百年。
　　痛苦，悲伤……一瞬间纷纷漫了上来，那是被封印时最痛苦的感受。翼西若难过地皱眉，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在黑暗的虚空中划圈。
　　光与影，明与暗。
　　暗之奥义·影之光辉术。
　　这是翼西若第一次使用这个术法，他没想到会如此的吃力。周围的暗元素兴奋的跳跃，然后层层叠叠地聚拢，像藤蔓一般向四周生长、延伸，再带点噬人的色泽。虚空仿佛停滞，天穹变得低沉。
　　“天！”暗中的抚琴人终于发声了，“影之光辉术。这小子是谁？”
　　翼西若的斗篷一瞬间被撕裂，那些粉末消逝在刺眼的光辉中。然后露出了他令人窒息的俊美容貌，紫色的眼眸，灰黑色的头发。那些光辉流过这张俊美得不可思议的脸，然后扩散开来。那周围的古朽的建筑瞬间化为灰尘，飘散在空气中。
　　翼西若呆呆地看着这道华丽的光芒拉枯摧朽一般地毁灭着圣伽因的废墟，再冲上圣殿。这时一道电光闪过，那道光辉消失了。
　　木然。
　　此刻的圣伽因只留下了圣殿和七座高塔。
　　“你太乱来了，小子，还没有神使族的人敢灭了自己的国都呢。”懒懒的声音淡淡响起在翼西若的身后，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转身。翼西若看见了一张极具魅力的神使族人的脸。
　　这是翼西若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族人。
　　金色的眼眸，长长的垂地的银色头发，懒懒的笑容，在银月下的轮廓清晰。目中深邃的神采却流下了岁月流逝的痕迹。这个人坐在高背椅中，头顶着星辉，他的手中抱着一把华丽的竖琴，修长有力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发出清脆的声音，带点迷惑人的金属味。
　　　“很高兴见到你，暗术士小子。我叫做蓝卡。”嘴角挂着笑意，神秘的神使族男子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