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影》六道暮

7、天裂之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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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隐若现的夜月终于沉向天穹角落，星垂平野，隐隐中风声作啸，混杂着暗夜中不知名的魔物的叫声。凄清，孤寂的气氛弥漫四处。
　　翼西若与蓝卡。一个混血却实力强大的神使族新锐，一个曾经是七人议会中一员的传奇人物，都没有说话，任由沉默蔓延，蜷曲。此时，翼西若的眼神投向西方，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只是安静的低垂着眼，让风撩起他的发。
　　但——
　　突兀地，与恰才完全不同的一阵强风掠过。翼西若心中一动，身影一顿，蓦地消失在狂风之中。
　　风停滞，不知何时聚集漫天的飞鹰仿若被无形的线操纵一般，齐齐扑下。
　　虚空中出现了凝聚的黑影。
　　那层层的鹰隼发出凄厉的叫声，又齐齐冲上天穹。
　　烟雾弥漫，又渐渐散去，翼西若的身影在烟雾后由模糊至清晰，慢慢地走了出来。他的紫眸中荡漾着光芒，面露出邪意地微笑。
　　与蓝卡有关的人，就真的这么爱用武力与初次见面的打招呼么？
　　站在翼西若面前的是另一个神使族的少年，年纪大约不过五百岁。银色的眼眸，棕色的发泽。与一般神使族人一样，具有摄人心魄的容貌，但表情孤傲而倔强。大约是力量使用得太多，他用手扶住胸口，微微喘气。
　　翼西若别过头：“这就是你要我等的人么？”
　　蓝卡看着有些不快的翼西若，微闭起双眼，说道：“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的名字是鹰晓，是‘象牙塔时代’后的神使一代，如果你没被封印的话，应该与你同龄。”
　　翼西若神色复杂地看着鹰晓。银眸，还是个低阶的神使族人吧。
　　蓝卡又道：“他是‘象牙塔时代’结束时的那场战争中被我保护下来的，是自然之力的使用者。所以很遗憾，我对他的帮助很小，受到脚的限制，又不能带他出去游历，所以希望你能带他出去。”
　　他又对鹰晓说道：“这是翼西若，是我族死神帝罗与虚灵族雾姬的儿子，他继承这我族最悠久，力量最强大的血脉。我希望你们能一起出去，完成我族的使命。”
　　翼西若冷冷地望着天穹。
　　“我不要。”恰才一直沉默的鹰晓突然大叫道，“和这种人出去，他是混血，是杂种啊。”
　　翼西若掉转头，目光紧紧盯住鹰晓，一丝寒气飘出。
　　蓝卡怒道：“闭嘴。”
　　就在蓝卡说话的一瞬间，一股黑影像手一般蓦地伸出，径直袭向鹰晓。鹰晓顿了顿，挣扎着抬手。一道黑幕却又从翼西若身上渗出，漫上天穹，阻止着天上蠢蠢欲动的鹰隼们的前进。
　　“够了。”蓝卡修长的手指开始拨动琴弦，鬼魅的琴声响了起来。
　　又是烟雾弥漫，微尘飞扬。
　　“就这样吧。”蓝卡所坐的高背椅不知何时移动了，他白皙的手指搭在了翼西若的手上。丝丝光辉飘散在冷冷的空气中。
　　翼西若没有说话，他的手动了动。
　　蓝卡目光闪烁，径直射向翼西若，有若实质般的落在翼西若轮廓分明的脸上。
　　别过头去，手缓缓放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的最后一丝烟雾终于散开，碎屑纷纷扬扬地下落。鹰晓倒在地上，倔强的眼神中有一闪即逝的愤恨光芒。
　　“我不屑和你同行。”翼西若轻柔地，缓慢地道。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同时代的人，一起出去对大家都有好处。我相信你们能够和睦相处的。”蓝卡说了一番毫无意义的话，两个神使族的年轻人依旧冷冷的对峙着。
　　“鹰晓的父母也是被虚灵族的封印术杀的人，他们都是我族极其出色的高阶神使人。所以鹰晓讨厌虚灵族的血统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蓝卡解释道。
　　“虚灵族，哼。”翼西若轻嗤道，“我还讨厌虚灵族呢。”
　　蓝卡默默无语。其实在刚才的一番谈论中，蓝卡已经知道了翼西若的五百年是在被封印中度过的的。虚灵族最擅长的封印术，加上虚灵皇室的血脉力量。翼西若的母亲用永恒禁锢咒术封印了翼西若，直到翼西若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到能冲破封印为止。
　　还在封印他后抛弃了他，把他安置在一个小村庄里，所以，他才对自己的母亲如此仇视吧？蓝卡想到。
　　“那么，我们走了。” 声音突兀地插进来，翼西若的手指划过黑蒙蒙的雾气说道。
　　“你们？”蓝卡以为翼西若回很干脆的拒绝。
　　“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翼西若皱眉答道，“虽然我不喜欢这他。而且你不要忘了，其实我的真正年龄比他小了四百年。我说要带他，至于和不和我同行，就是他的事了。”
　　“那么，就拜托了。至于任务吗，我也希望你们能顺利完成。”蓝卡缓缓道。
　　“说到任务，你给我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翼西若仿若才想起，突兀地问道。
　　蓝卡一拨琴弦，高背椅缓缓向圣伽因废墟中的一座高塔飘去，他的声音盘旋在将要散去的夜色中：“我虽然没有埙落那么出色的预言能力，也知道乱世就快要来了。神使族的使命与复国无关，却隐与于乱世之中。你们自己去寻找吧。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先去术国的帝都——光辉城。”
　　翼西若静静地听完蓝卡的话，转身走向已有丝丝火焰燃烧的天穹边。
　　鹰晓迟疑了一下，静静地跟在翼西若的身后。
　　曙光来了，风雨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