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少年》留雨稀

31、欢宴

　　荆妳和顾沕以及一众佳人，都被捆上几驾挂着国孝的白色马车，“得得”向远处走去。
　　风吹起车帘，顾沕看到外面家家门前都是白色灯笼，伴随着跟在附近的骑马官兵的□□声，顾沕看着旁边一脸无畏的荆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荆妳无所谓地说：“三殿下，我记得你身有武功，打不过总还逃得脱。找到机会你就走吧，我早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你放心，我不会置你于不顾。”
　　荆妳看到顾沕的侧脸，眼中似有泪光。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前几天她还在红馆里等着那个心上人，转眼之间心上人走了，自己又狼入虎口。自己真的是祸女星么？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终于到了一处所在，顾沕和姑娘们被推推搡搡地从马车上滚下来，顾沕抬起头，看见上面有两个字：钟府。
　　几人被推入一座大殿，殿内已经有二十几个娇婢美妾正站成几排，衣着均十分暴露。
　　老鸨模样的妇人在叮嘱她们什么，看见新进来的姑娘们，老鸨走过来笑道：
　　“沈将军，这些人就教给我吧，哎？怎么还有个男子啊。”
　　“这两个人你不用管，其他人你调教一下吧。”说着推着荆妳和顾沕到了偏殿，偏殿已经布置好了浴桶等物。
　　“给这两个人沐浴更衣一下，这两个人会是今夜的头彩。哈哈哈哈……”□□着退出去了。
　　片店内有四个容色上佳的侍女，给他们解开了绳子，其中两个就要给荆妳脱衣沐浴，荆妳想到身边顾沕是个男子，脸色通红，却也只能任人摆布。
　　顾沕却左躲右闪，不许人碰。两个丫头见他似有功夫在身，对视一眼后就要出门寻救兵，顾沕赶快拦住她们道：“几位姐姐，得罪了。在下并无恶意，只是不喜触碰，不如这样，几位姑娘请站在门口屏风之外，我们两个自己洗，也绝无逃走的可能，不知是否可以？说着拿出从时希那里打赌赢来的一锭银子。拿出去的时候还小心疼了一下，这毕竟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银子了。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轻轻点头，便走向门口。
　　顾沕和荆妳便在屏风这边打算自己洗浴。荆妳犹犹豫豫，动作迟缓，抬起头看那边，顾沕已经脱光了。
　　她不小心瞟到顾沕的胸前丰盈柔美，还挂着水渍……腰肢纤细，体态惑人，惊得叫了一声，顾沕看她狡黠一笑。
　　几个侍女道：“怎么了？”
　　荆妳赶紧解释：“没事，没事。我烫了一下，你们不用过来。”说着看着顾沕笑了笑，也赶紧脱了个干净。一起沐浴起来。
　　皇宫
　　宫熙明兄妹三人正在先皇的灵堂烧纸。宫熙明面有忧色道：
　　“城雪，刚才我的人告诉我，说西昌国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趁着咱们国家内乱，来分一杯羹。”
　　“现在钟将军在内误国，恐怕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征西疆。唯一能用的只有皇后娘娘了。”
　　“姝瑛他被钟将军抓走后，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皇兄，家与国之间，姝瑛会听钟敬则的，任凭父亲谋朝篡位，还是会以家国为重，站在我们这边。”
　　“我现在很怕，她会让我失望。”
　　宫城雪拍了拍新皇的肩膀。
　　这时，二皇子身侧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正是师弟项鸿，项鸿在二皇子耳旁耳语了几句后侍立一旁。
　　“我知道了。既然知道是陷阱，我自然不会动手，让他小心。”
　　宫城雪见项鸿迟疑，好似还有话要说，便问：“怎么了？”
　　“师兄，还有一件事。刚刚钟将军的人用暗器伤了咏文，带走了顾沕和荆妳。”
　　宫城雪倏地站起。宫熙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弟弟。
　　项鸿急道：“师兄……”
　　“咏文呢？”
　　“现在他已经退回暗部。”
　　宫城雪摆手。
　　“项鸿，你和咏文于我，与褚佑和他不同，你们俩从小便和我一起在这深宫长大。我们一同师从国师，从小亲如兄弟。但现在我不能不去。”
　　项鸿跪地：“师兄，项鸿请命！”
　　宫熙明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宫城雪回头安抚皇兄：“没事，我一会要出去办点事情，皇兄，最近你要低调行事，不要得罪钟敬则，等我回来。项鸿会留下来保护你。”
　　项鸿听闻，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宫熙明脸色青白，“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告诉我。”
　　宫城雪想了想道：“钟敬则邀请了几个大臣在将军府正在聚众□□，我去看看。”
　　宫熙明说：“万一有陷阱呢？”
　　宫城雪笑了笑道：“我会保护好自己，暂时不会有事。”
　　“他们确实放肆了。”宫熙明看向窗外，半晌道：“禁卫军听令！”门外走入四个装甲侍卫。
　　“钟敬则于先帝薨逝期间结党营私，聚众嫖宿，不敬先帝，目无王法，责令淮王宫城雪将一干人等拿下！”
　　“是！”四人得令。
　　宫熙明咬牙道：“我等你回来。”
　　“是，皇兄。”宫城雪率众出门。

　　顾沕已经好几天没这么舒服地洗澡了，两人泡了个够，然后荆妳穿上侍女们新置办的红色纱裙，顾沕换了身白色纱袍。
　　几个侍女过来给他们擦干头发后装扮了起来。
　　隔壁主殿已经笙歌响起，荆妳听到大臣们的寒喧声：
　　“李大人，欢迎欢迎……”
　　“柳大人来得早啊，哈哈哈哈。”
　　“元公子，您可算来了，听说元大人最近身体不适，元公子年纪轻轻，已经执掌元府一干事务……”
　　接着是元别略显清冷的声音：“今儿宴会美人倒是多，我怎么看有几个好像是红馆的姑娘啊。”
　　“哈哈哈，元公子不愧是性情中人，真是慧眼如炬。今儿有一份大礼要给元公子，另还有一个更绝的给各位大人品鉴。哈哈哈……来来来，元公子上座。”
　　“不敢，钟将军今儿不来吗？上座给钟将军留着。”
　　“钟将军怕他在场，诸位玩得不尽兴，元公子放心，尽管上座就是。”
　　“来来来，上酒菜，上歌舞。咱们先喝几杯。”
　　一首舞曲过后，伴随着女子的娇笑和男子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顾沕和荆妳对视一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偏殿门开了，两人被几个执刀侍卫逼进大殿。
　　“元大人，你看这是谁。”沈暴忽然笑着说了一句，舞曲都退下了，群臣都看了过来。
　　荆妳和顾沕，并列走进殿中。殿中足有二十几个大臣，正和妓女们玩得尽兴，丑态百出。
　　荆妳一身红衣，娇娆惑人，顾沕一身素白，玉树临风。
　　坐在上首中央的元别旁边也有两个佳人，元别看到荆妳，举着酒的手顿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元公子，这个叫阿妳的姑娘，早就想献给公子了，之前时机没到，现在还请公子笑纳。”
　　元别想了想轻笑道：“我对她早已没了兴趣了。”
　　荆妳一直抬着头，大方的任人观赏。听到元别这句话，瞧了他一眼。
　　“元公子，您若真对她无意，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哈哈……”
　　“听说佳人擅舞，不如给我们舞一曲。”有人高声道。
　　荆妳“哼”了一声，表示了拒绝。
　　“美人不跳就让她先歇歇，哎，旁边这个是谁？模样也真的不错啊。柳大人，你不是最好这口的？”
　　旁边被称作柳大人的中年男子，正搓着下巴，玩味地看着顾沕。
　　沈暴解释：“这位你们可能没见过，但他的大名你们是一定听说过的。这就是南邺国的三殿下顾沕，能把咱们淮王都迷住的。几月前，我跟随将军去南邺接了这个少年来，啧啧，和咱们淮王殿下关系不一般啊，哈哈。”
　　“果然不错，如此皮相，倒还真跟咱们淮王殿下匹配得起。不过听说淮王殿下对他一直没有得手，看来今夜咱们也有机会享受一下这御用之物了。”
　　“哈哈哈哈……”
　　柳大人坐不住了，走到元别身前道：“元公子，据我所知，您是不好这口的，那我就先不客气了。”
　　其他人也纷纷起哄。
　　柳大人一脸猥琐，走到顾沕身前，伸手摸向顾沕的脸，被顾沕闪身躲过了。众人又哄笑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功夫，没听说南邺的三殿下会武功啊。”
　　柳大人隔空亲了一下道：“我的小心肝，爷会好好疼你的！”说着两只手便来抱顾沕，顾沕又躲过了。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柳大人狞笑道：“没想到三殿下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
　　众人见顾沕速度奇快，却并无进攻反抗之意，只是一味闪躲，以为他是有心应承，只是有些欲擒故纵。起哄声更高了。
　　柳大人叫了两个侍卫做帮手，打算一起上，逮住顾沕。但区区二人，顾沕根本不放在眼里。
　　荆妳怕顾沕吃亏，便出声道：“诸位大人只顾美少年，却把我这红楼头牌阿妳的面子放在哪里？”
　　元别喝酒的手又停下来，抬起头看向荆妳。荆妳继续道：“阿妳给诸位大人献丑一曲，还望诸位大人先放过这个小兄弟。”说着走上中央，柳大人看了看元别的神色，便也先坐了回去，只是眼睛还是盯着顾沕不放。
　　笙乐响起，阿妳缓缓舞动，伴随着阿妳轻声吟唱：
　　三更夜梦长，月色郁芬芳。
　　荒原处处醉，浅舞明月岗。
　　风雨入豺狼，伏尸双亲旁。
　　心若星辰外，风雨难再藏。
　　世人语，前尘度，家乡明月殇。
　　国未破，家已亡，佳人何无恙？
　　元别听完最后一句，酒杯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