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少年》留雨稀

30、家族

　　这几日，时希经常出门打探消息，顾沕和荆妳留在红馆。红馆内没有生意做，姑娘们都开始每日插画煮酒，培养情操。
　　红馆内荆妳房里，顾沕坐在桌前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荆妳在旁边走来走去，暗暗揣摩。
　　这时候时希从门外走进来，盯着顾沕，半晌不语。
　　荆妳奇怪：“你怎么了？出去一趟撞了鬼的表情。”
　　顾沕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两人都看着时希，等他宣布坏消息。
　　时希终于开口了：“我要走了。”
　　顾沕站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嗯。太子登基以后，权力被架空。朝中政事都是钟敬则说的算。他不但夺了新皇的权力，还把皇后——钟敬则的女儿钟姝瑛囚禁了起来。忠于先皇的大臣能远调的都远调了，不能远调的也抓了起来，比如我父亲。”
　　顾沕沉思。
　　荆妳问：“如果你现在回去，会不会也被抓起来？”
　　“也许会，也许不会。不管会不会，我都必须回去。家中父亲不在，舍妹必然惊慌不安，面对雷霆震荡，无人能应付家族事务，几百族人性命危在旦夕。我马上就得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方小印递给顾沕，“出来匆忙，没有什么信物。这个给你。”
　　顾沕一愣，接过道：“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若有事，就拿着这个小印去宰相府找我，如果我能过这一关的话。你们两个，注意安全。”说着转身出门去了。
　　顾沕和荆妳两人追出门口，看着他骑着马，消失在夜色中。
　　顾沕和荆妳回到红楼。两人跌坐在椅子上，都感觉一团乱。
　　顾沕在纸上又画了半晌，突然说：“荆妳，你得离开这里。”
　　“怎么了？”
　　“我怀疑你有危险。”
　　“为什么呢？”
　　顾沕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自己已经在你这待了一个月了？听见了有人重金要你服侍别人？现在变天了，很有可能你就会狼入虎口？
　　正琢磨着该怎么措辞，门外冲进来几个人，当先的那个正是大将军的手下，曾重金收买荆妳，名叫沈暴的人。几人来势汹汹，顾沕和荆妳都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沈暴笑嘻嘻：“呦，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三殿下竟然在此。听闻淮王殿下对三殿下用情至深，你失踪后，他找了你一天一夜，最后晕倒在宫外，更为了请旨找到你，不惜答应了老皇帝让他娶宰相独女的要求。”
　　沈暴每说一句，顾沕心里就难受一分。
　　沈暴继续道：“瞧你这细皮嫩肉，确是佳品。咱们世家公子确有不少好你这口。怎么样，跟我走吧。”
　　顾沕笑了：“我说这位大哥，我好歹是南邺国的三殿下，你就不怕得罪了我，引起两国争端吗？你若是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我可以假装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会向我皇兄告状的。”
　　“哈哈哈，谁不知道你这个三殿下从小就不得你南邺帝的喜欢啊？再说了，南邺帝一向不喜战争，当年亲妹妹顾以桃在西昌被折磨致死他都没敢放一个屁，现在能为了你如何？”
　　顾沕不说话了。
　　“阿妳姑娘，我当初用十万两黄金，买你一个甘愿，你都不愿意。如今，变天了，你是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如果元公子还愿意要你，你还能再过几天好日子。如果元公子不愿意要你，你就得好好伺候我们这些爷，哈哈哈哈……都给我带走。”
　　两人被羁押起来，红馆里一屋子姑娘纷纷尖叫，护院们也早已都被按倒，沈暴把模样好看的姑娘全部挑出来带走了。

　　时希骑马走了好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已经看不见什么了。
　　时希想到两个多月前宫殿门口，初见的那个怒目而视的少年……
　　想到大牢中住在隔壁，那个不愿意回家的少年……
　　想到青菜萝卜，说人间美味的少年……
　　想到一个鸡腿塞到自己嘴里，那个在身边熟睡安然的少年……
　　想到憋了一夜尿的自己，那个慢慢腾腾离开让人恨的少年……
　　想到男女通吃的少年……
　　没事踹自己一脚，世间第一个打赌能赢了自己的少年……
　　……
　　我必须走。
　　为了家族，为了妹妹，所谓的千山四海，都只能是一场梦。
　　不能再跟你混在一起。我不能真的，
　　喜欢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