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少年》留雨稀

29、帝薨

　　顾沕回到红馆，穿过卿卿我我的恩客佳人，来到了顶层。
　　荆妳的房间还挺安静，一进去发现两人正坐在一桌饭菜前等她吃饭。
　　见她回来，时希有点磕巴问道：“阿，阿沕，有事问你。”
　　顾沕有些奇怪，道：“什么事啊？干嘛叫我阿沕，感觉黏糊糊地。哎呀……”说着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南邺有没有关于‘祸女星’的流言？”时希强作镇定。
　　顾沕抬起头，看见荆妳和时希都认真地看着她。
　　“啥‘祸女星’？啥意思？一颗星星？我刚才看见一颗彗星。”
　　“不是彗星，我是问你祸女星。‘闯祸’的‘祸’，不是‘魅惑’的‘惑’，‘女’就是‘女子’的‘女’，‘星’是‘星辰’的‘星’。”
　　“没有。”
　　荆妳和时希有些失望，气氛一度沉闷。
　　“怎么了？”顾沕神色有些不自然。
　　“刚刚你不在，有杀手来袭击荆妳，不知道和‘祸女星’的流言有没有关系？”
　　荆妳心里一咯噔。
　　“哎，想我游历三国许多年，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看刚才那些人的身手是西昌国的人，阿妳，又会不会是那个季抉还想抓你回去？那刚才出手保护你的那些人又是什么人呢？”
　　荆妳摇摇头，感觉头很痛。
　　“算了，咱们先吃饭吧。”时希道，说着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时希故意坐得离顾沕近了点，后来感觉不对，又故意离顾沕远了点。
　　顾沕看着他，感觉奇奇怪怪。
　　三人吃了起来。
　　正吃了一半，忽然听到侍女来报：“阿妳姑娘，刚才街上有传令兵满城传讯，说陛下薨了！”
　　三人都定住不动了。
　　“说三个月内，禁止一切形式的歌舞娱乐，咱们红楼是不是也得关门？”
　　荆妳先反应过来，赶紧出去安排各位姑娘送走恩客，又着人去采买孝布……
　　顾沕想到刚才天上那颗彗星，想到自己在北琉边境遭到的刺杀，想到自己给宫城雪换药时帐篷外的脚步，想到钟将军的属下去收买荆妳为了拉拢元别……
　　正想着，却看到时希不知何故傻傻地看着自己，好像看穿了一个世纪。
　　变天了。
　　深夜，钟将军府。
　　“将军，太子虽然刚刚仓促中登基了，但朝中重臣除了宰相以外，已经全部被收买了。如今已经是大将军的天下，恭喜将军！”有个谋士向大将军跪拜道喜，听声音，正是曾经想收买荆妳的那一个，此人名叫沈暴。
　　“都收买了吗？我看那个元大人好像并没有太给老夫面子。”
　　“将军，都是属下办事不利，没有拿下那个阿妳，很多人都知道，元大人的独子迷恋荆妳，但就是不能得手，整日郁郁寡欢，性情都变了很多。元大人最是焦心此事。”
　　“哈哈哈，有什么关系，以前不能得手的，不代表以后不能得手。”
　　“是，属下明白。只是宰相那根骨头太硌牙。”
　　“啃不动，就不啃了，先留他一命，关起来再说。”
　　“是，将军。”
　　“明面上让那些朝臣先不要站在我这边，暗地里站就行了，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是。”

　　同时，皇宫。
　　皇宫已经一片素白，来往宫人皆服白孝。
　　太子——新帝宫熙明正在皇宫画一幅已故父皇的画像，打算挂在宗祠，母后画像的旁边。
　　太子作画笔法细腻，父亲的眉眼，轮廓，鼻梁……一笔笔现于纸上。
　　每落下一笔，就好像听到了父亲对自己曾经的教导。
　　“熙明，你是为父的骄傲。”
　　“这北琉的江山，以后就是你的，你要爱民如子，勤修政事，励精图治……”
　　“不管大将军今后如何，如果和姝瑛无关，便随你们吧……”
　　……
　　当完成这张画像时，在摇曳的灯光下，熙明泪盈眼眶，但强忍着一滴也没有落下来。
　　“皇兄。”
　　宫熙明抬头，是宫嵌月和宫城雪来了。
　　嵌月柔声道：“皇兄，宫里宫外我都安排好了，皇兄放心。”宫熙明点了点头。
　　宫城雪走到桌前，看到了父皇的画像，半晌无语。
　　宫城雪轻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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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日傍晚三兄妹到达父亲寝宫的时候，大将军说：“三位殿下，快跟陛下最后告别一下吧。陛下心疾发作，突然故去，三位殿下节哀。过一会，还请太子殿下随臣去前殿，众臣在那等太子殿下登基。”说着退下了。
　　三人面色凄惶，一一跪在了父亲的塌前。
　　父亲的寿衣都已经穿好了。那张曾经总是慈爱笑容的脸，此刻异常瘦削，眉目紧闭，有些陌生。
　　太子握住父皇的手，哽咽着：“手还是热的。”
　　宫嵌月哭出声来，哭道：“父皇，父皇……。”满眼不可置信。
　　三兄妹在帝王的尸体前泪流不止，忽然嵌月道：“你们看，这是什么？”几人看到父皇的手臂下，压着一个钟府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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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雪，我们虽然有令牌，但不足以和钟敬则抗衡。现在元驳、柳会、殷雷三位大人已经和大将军勾结在一起，把握朝政了。褚大人已经被派往边关守南境了。宰相大人已经被大将军囚禁了。”太子更冷静一些。
　　“皇兄，都是城雪无能，是城雪的错，没有守护好父皇和兄长。”宫城雪跪在熙明的脚下。
　　“城雪，我们的路还很长，有话还可以慢慢说。父皇突然故去，一句遗言也没有。我们也要从长计议。”
　　三人拿起父皇的画像，去祠堂郑重挂在了母后画像的旁边，然后跪下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