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少年》留雨稀

13、晚宴

　　这边顾沕刚接手处理政事，那边就来人报，北琉国二皇子低调求见。
　　顾沕请示过顾泾，顾泾让顾沕便宜行事，不可怠慢，同时给宫城雪去书一封，说自己说自己身体不适，将由舍弟招待云云。
　　顾沕想到如今三国形势，决定礼待北琉国。
　　于是这日，二皇子宫城雪一个人坐着低调的马车，穿过城门宫门，来到一处僻静宫殿，上书：燃茗。
　　一进宫殿，宫城雪便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莫名有些熟悉，顾沕回头，两个人相对片刻，同时道：“是你？”
　　宫城雪垂眸微笑道：“三殿下。”
　　“淮王殿下。”顾沕回了一礼。
　　“不知淮王殿下远道而来，南邺有失远迎。”顾沕第一次代皇兄接待外使，颇有紧张。
　　“我之为来，所谓联盟。”宫城雪开门见山。
　　“殿下请坐。您的意思我会禀告兄长，待他定夺。”两人相对而坐。
　　“世人传闻南邺三殿下从小顽劣异常，四处惹祸，不想殿下武功高深，应对得当。”
　　顾沕微微尴尬，“我的名声自然比不过淮王殿下，听说三国之中的贵女无人不倾慕于殿下，不想今日有缘一见。”顾沕顿了顿接着说：
　　“只是，淮王殿下只身一人来到南邺，虽说有自身万夫莫敌的倚仗，但想必还有后援吧？”
　　宫城雪道：“即使有，我也绝无恶意。只是父皇曾要我邀请南邺国君到北琉做客，确实布置了些人在北琉边境，也是为了保护南邺王的。”宫城雪若有所思。
　　“那便请淮王殿下在南邺多驻留些日子，待我向皇兄告知此事之后，再给您一个答复。最近几日也请允我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那就多叨扰了。”
　　“今日夜间有个私宴，南邺的各世家公子和高门贵女都久仰淮王殿下的雅名，都会到场，给淮王殿下接风。”
　　“好。”

　　夜间，宫灯流转，晚宴设于花园中一座巨大的亭台水榭之内。顾沕坐于上首，公子贵女分坐左右。
　　侍女们在轮流布置酒水，宫城雪发现台下诸位公子看向顾沕的居多，有的似有轻蔑。而诸位贵女看向自己的居多，神色躲闪，娇羞不已。顾沕环视一周后，朝宫城雪举起酒杯道：“淮王殿下远道而来，还请满饮这杯‘梦醉’。”
　　宫城雪轻笑，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台下有个蓝紫色长袍，容貌清俊的少年道：“听闻淮王殿下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如今到了咱们南邺，咱们定要好生招待，干饮无趣，不如玩个花样如何？”
　　身旁另一个少年道：“郭兄有什么高见？”
　　“美酒流星剑，如何？”
　　“好极！这美酒流星剑，就是男子们展示剑术，可两两对决，也可一人独舞，限时半炷香的时间。最后由贵女们评判高低，若是觉得谁舞的好，就把手里的酒给谁饮。淮王殿下意下如何？”
　　宫城雪不以为意：“自然客随主变。”
　　“好，那郭某不才，就从我开始！”
　　说着郭公子一跃而起，跳到亭台中央，和他相熟一个少年也瞬间起身，和他一起舞将起来，两剑相交，铿然有声，剑光似月，皎洁滟滟。
　　宫城雪心中暗道，不想南邺的男儿如此好武，相对来说北琉的儿郎们确实略逊一筹了。
　　众姑娘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两位少年更是舞得虎虎生风。剑舞完毕，获得了满堂彩。随之少年们都依次上台，表现也都颇为不错。最后只剩顾沕和宫城雪了。
　　宫城雪见顾沕神色尴尬，有些不解，想他武功不弱，不知为何如此颜色，似不喜人前张扬么？
　　却也言道：“我初来乍到，不如请三殿下指教一二？”
　　顾沕放下酒杯看着宫城雪道：“好。”说着拿起一柄薄剑，缓步走上中央。众人看到顾沕手中的剑，都眼含兴奋。
　　宫城雪看着顾沕看着自己，却好像透过自己看着不知何方，脸色哀伤。
　　宫城雪提肩斜刺，被顾沕躲过。宫城雪知他速度奇快，也暗暗使出全力，两人战作一团。众人只见剑光，却看不清详细剑招。
　　宫城雪渐渐发现，顾沕从不进攻，便更步步紧逼，逼顾沕出手，但顾沕还是一味躲闪。宫城雪攻势愈加凌厉，但顾沕毕竟是女子，力气有限，一时支撑不住，却仍不肯进攻。
　　宫城雪见他处处退让，心下暗暗惊奇，一个人只退让居然能接自己这么多招，更是使出拿手招式向顾沕击去，却没想这次顾沕来不及躲闪，眼看一剑就要招呼上去，宫城雪发现后急忙收剑，但剑气太烈，收势不住，无奈之下，宫城雪只得伸出一脚想把顾沕带向一旁，不想脚却磕到了顾沕垂下的软剑，脚上一痛，平衡打破就要摔倒，垂眸瞧见顾沕被脚勾得也要倒了，便下意识挡了顾沕一下，不想还是没有稳住他的平衡，顾沕重重砸过来，宫城雪只觉腰腹一重，顾沕倒在宫城雪身上。
　　宫城雪抬眼看顾沕，见他脸色微红神色尴尬，自己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待反应过来时，顾沕已经起身，众人也纷纷赶来了。
　　几个公子贵女查看二人的情况后，见二人身上并无大碍，便又回到各自座位。
　　一阵风过，宫城雪感到脚面一凉，低头一看，原来刚才脚勾到顾沕的薄剑，划出一道细细的伤口，才知刚才自己是挂了彩。
　　伤口不深，应无大碍，便也没有多加留意。由于刚才剑招太快，众人并未看到二人如何摔倒，更没留意宫城雪受伤。
　　郭公子鼓掌笑道，“淮王殿下果然剑术高超，竟能和咱们三殿下过这么多招，看来今天的魁首非二人莫属了。”
　　众人都笑了。姑娘们起身轮流送酒，几乎所有的佳人都将酒递给了顾沕和宫城雪，宫城雪的酒更尤其多。两人在众人的欢呼起哄声中，只得一一接过喝下。‘梦醉’虽不烈，却后劲十足。宫城雪喝了几杯脸色已红，冷眼瞧见顾沕那边已经红到了脖子，直说：“我不行了，不行了。”郭公子在旁笑道：“咱们男人怎么能‘不行’，必须‘行’！三殿下雅量，不能‘不行’，来来来，今儿高兴，再来一杯。”顾沕只得又喝一杯。
　　宫城雪眉头微皱，递给自己的酒已经喝尽，渐渐身子发沉，有些头晕。而那边他瞧见郭公子又倒了几杯酒，劝了顾沕又喝了数杯。有个姑娘叫道：“三殿下不能再喝了，别再给他倒了。”郭公子还是不依，直到顾沕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众人方又各自喝起来。
　　过了半晌，有个窈窕佳人在众人的起哄下，来给宫城雪敬酒，宫城雪凤目微挑飞了个媚眼，佳人便娇羞不已，宫城雪就着佳人的手喝了一口后也趴在桌上不动了。
　　陆续，公子贵女们慢慢退下，各自回家，侍女们帮着送出公子姑娘们，一时间人已散尽。
　　宫城雪抬起头，看到顾沕还在不远处侧趴着。
　　他走过去，看到他真的醉了，一动不动。
　　他蹲下来，想叫他起身。
　　从侧面仔细看他的眉眼，在宫灯的照射下，他观察到顾沕的右侧眉尾，却有一条细而不算太长的白色疤痕，在他的如花美颜之下，虽瑕不掩瑜，却也平添一抹遗憾。
　　正看得仔细，突然顾沕胳膊一动，弄洒了一杯酒，酒水恰好滴在自己受伤的脚面上。不经意的痛楚传来，宫城雪闷声吞下想叫的欲望，无奈地看向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