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少年》留雨稀

14、夜游

　　第二日宫城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自有侍女服侍他洗漱吃饭不提。
　　到了傍晚，顾沕来了。
　　“昨夜本想好好招待淮王殿下，不想失礼了。今夜是百花节，晚上集市很热闹，不知道淮王殿下可否有兴趣？”
　　宫城雪不知怎么脚突然疼了一下，还是轻道：“乐意奉陪。”
　　晚上，两人便装打扮，一同出了宫。
　　街上果然十分热闹，有猜花名的，有猜灯谜的，有对对子的，有跳舞的，有卖艺的……
　　两人走了一会，便遇到不少昨夜一起喝酒的公子贵女，一起喝过了酒就熟悉了很多。渐渐的凑成一队，往街道更热闹处走去。
　　这时前面有一处十分热闹，队伍中有好事的便钻到前面，挤出一块地方来。众人一看，这不是郭公子吗？
　　见他下身只穿了亵衣，旁边一个泼辣漂亮的姑娘正在数落他，说他非礼良家少妇，在床上还不行……听到“不行”二字，众人爆发出一阵嬉笑。
　　郭公子脸色通红，解释道：“我昨夜喝多了，我不记得了！求姑娘谅解！”但怎么哄，这姑娘都不依，说什么“世家子弟居然做出如此荒唐无礼的事情来云云，非要一纸状子送去县衙……渐渐的整条街的人都凑过来了。
　　众贵女公子见事非好事，此时出现，未免尴尬。便都悄悄退出，假作不见。
　　退出后，众人三三两两，或相视而笑，或小声交谈，随后散去。
　　顾沕和宫城雪一起回宫，顾沕感到奇怪，按理说，各世家都不会少了娇妇美婢，郭公子不该做出这等世家最为不齿之事。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对宫城雪道：
　　“本想带淮王殿下看看民间的百花节，不想让殿下看笑话了。这种事我们南邺很少有的。”
　　宫城雪眼都没眨，神色如常道：“无妨，只是他昨夜还说男人决不能说‘不行’，恐怕明天全南邺国的人都会知道他‘不行’了吧？”说着一合扇子，笑着走过。
　　顾沕眼睛眨了眨，倒两人便往回走去。
　　一轮明月高悬，两人并肩而行，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殿下，昨日跟你比试，你为何剑招一味躲闪，却不攻击？莫不是瞧不起我，不肯与我以真本事相较？”
　　顾沕苦笑半晌道：“淮王殿下误会了。我……小时候练剑时，曾不小心划伤皇兄，因此，再不愿进攻了。”
　　宫城雪静默片刻，接着道：“‘梦醉’后劲不小，还是不要喝太多为好。”
　　“南邺的儿郎都尤其擅饮，我若不饮，难免别人说我像个女郎。”说到这里，顾沕抬起头，笑道：“淮王殿下，我瞧你走路稍跛，受伤了吗？”
　　“没事。”宫城雪眼神微动，“一点小伤而已。”
　　“淮王殿下眼下有些乌青，可是睡不习惯？”
　　宫城雪自然不好说已经做了几晚的噩梦，只道：“略有不惯而已，无妨。”
　　第二日，顾沕便让人给宫城雪送了一床新被，入手轻软，睡眠中如置云端，再无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