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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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苏林的笑容就逐渐僵硬了。
糟糕，跟那群人皮惯了，脑子一紧张，就嘴贱了。苏林欲哭无泪，现在去扶起女神还来得及嘛？
梁思燕的脸色已经由青及白再到红，各种颜色轮流上场好不热闹。
在场四位男士一时间都好像傻了一样，没有一个人过去搀扶，就这么眼见着梁思燕摔倒起来再以莫名其妙姿势摔倒。
最后还是黎二叔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春燕，你退出去吧。这是山神在驱逐你。”
苏林悄悄凑近严恒，低声说：“哥，真有山神啊？这就是倒霉了吧？”
严恒怜爱的看了他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只听到一声尖利的女声骤然响起：“哪来的山神！都是骗人的!若是有，若是有……”
“若是有，你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薛宇开口讥讽道。
梁思燕跌坐在地上，闻言“刷”的抬头，恶狠狠的盯着薛宇：“你在胡说些什么？！”
“嗤。”薛宇一声讥笑，沉下脸色，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当着山神像和黎二叔的面儿，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风光起来的，是靠着……偷了绿柳的命，还是靠着那些鬼、胎。”
“你在瞎说些什么，这世上哪来的鬼，绿柳，绿柳和我有什么关系……”梁思燕尖叫。
“换命？鬼胎？”黎二叔眉头逐渐皱起，“薛宇你这些从哪里听说的？”
薛宇似乎没有听到黎二叔的问话，他一步一步的逼近地上的梁思燕，神色阴沉。突然他出手一把攥住被他吓到的梁思燕的胳膊，完全不顾她的呼痛，就这么拖着她走出山神庙。
严恒三人见他情绪不对，连忙跟了出去。
他们一跨出山神庙就惊呆了，进来的时候是艳阳高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皓月当空。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之前还在这里有流连的旅客也全都不知哪里去了，甚至是薛宇以及梁思燕的踪影也一并消失。
“哥，这，这……”苏林一下子蹿到了严恒的身旁，有些紧张的抱住了严恒的胳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冲击。可是“柔弱”的严恒还站在他的旁边，那苍白的脸色，微蹙的眉头，让苏林一下子涌起了“必须要守护柔弱哥哥”的勇气，于是他强自站直，抖着双腿大声道：“你，你别怕，我保护你。”
严恒：“……”
严恒慈爱的摸了摸苏林的脑壳，拍了拍他的肩，淡定的说道：“哥相信你，加油。”
“嗯！”苏林更加坚定了自己信心。
一旁的黎二叔表情一言难喻，本来他一出来是对于这样反常的现象有些紧张，但是苏林的戏让他有些，嗯，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辣眼睛，反而冲淡了不少的恐惧感。他多看了旁边的严恒几眼，面色苍白，唇色几乎贴近于无，那双漆黑的双目看过的时候，甚至有些冰冷。黎二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是幻镜吧。”严恒抬头看着天上的皎洁的月亮心想。
“现在怎么办啊？”苏林想起了黎二叔，转头充满希冀的看着他。作为祭礼主持人，一定有些玄学的办法吧。
不要怪他信仰转变的太快，毕竟当代大学生现状就是，有事玄学，无事科学。现实的像个久经花丛的老手。
黎二叔一脸无辜的对视回去。虽然他是主持者，但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啊！
突然严恒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好像有人在说话，要过去看看吗？”
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去看看，毕竟在这里一直呆着也不是事儿。然而就在他们决定去看看的时候，突然就像是坐着过山车直接从高处冲向低谷，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居然变化了。
“绿柳！早上好！”清脆的女声在教室里响起。
“早呀。”一个甜甜的声音回答道。
严恒发现他们现在站在一间不是很大的教室里。教室里摆着大概三四十张桌椅，黑板上还有满满的数学几何题讲解过程，只有右下角用硕大的字写着：“距离高考60天”，周围还有各种鲜红的标语“多拿一分，干掉千人”“生前不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等等。
只是，这里其他人面庞都影影绰绰的，只有靠窗的两个姑娘面容清晰，其中一个就是严恒曾经看到的梳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薛宇旁边的小姑娘，而另一个，眉眼间与现在的梁思燕有些几分相似。
“这又是哪里？”苏林现在一脑子浆糊。
而黎二叔却震惊的说道：“这是六年前的……”
严恒走到两个姑娘前，晃了晃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两个姑娘还在开开心心的说着什么。
“你模拟成绩又这么好。”梁思燕抢过绿柳的卷子，突然有些低落的说到，“我的分数只怕连大学都上不了。”
“安啦春燕，”绿柳一把钩住梁思燕的脖子，一脸郑重的道：“有不会的我帮你讲！还有60天呢，没问题的！”
“嘶——”梁思燕小声的呼痛。
绿柳小心翼翼的将胳膊放下来，有些难过的看着她：“你爸爸又打你了？”
“嗯。”梁思燕扯了扯后颈的衣服，遮住了露出来的一片难看的青紫，她抿了抿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再也不要回来了。”
“嗯！我们一定会考上的！”绿柳握住她的手，清澈的眼睛认真的说：“我打听过了，大学就可以去找兼职的工作，我会努力，然后把妈妈从村子里接出来。未来一定会变好的。”
“嗯！”
两个女孩手牵着手，对未来充满着美好的希冀。
“春燕的父亲是个吃喝嫖赌的混子，她母亲受不了就丢下她跑了。之后她父亲喝醉了，赌输了，回来就打她。”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的黎二叔突然说道：“我们都劝过，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那这个女孩是谁？”苏林指着绿柳问。
“她叫绿柳，是黎塘一中一直以来的第一名，”说道这里黎二叔露出了痛惜的表情：“这孩子从下面一个村子出来，聪明的很。她绝对可以考个好大学，可惜快高考的时候居然失踪了。”
“失踪了？”严恒出声。
“是啊，有一部分人说见到绿柳和一些混混厮混在一起，失踪其实是和人跑了，”黎二叔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这不可能，绿柳家里只有她母亲，她最大的梦想就考上好大学，然后接她母亲享福。怎么可能和个混混跑了呢。”
“那你们后来没找她？”苏林问。
“找了，他母亲哭的眼睛都瞎了，最后也没有回来。”
“那最后怎么处理的？”
“定义成了失踪。”黎二叔一声叹息。
说话间，这里的景物又开始旋转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的景色疯狂变幻，最后定格在夜幕下的一个小巷旁边。
“放过我，求求你们。”女孩的哭泣从巷子里隐隐传来。
“嘿，你逃什么，你爸爸是个烂赌鬼，你妈呢是个臭婊子，做女儿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种，装什么好学生呢。”
“还考大学？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她叫什么来着？梁春燕，扑哧，土死了。”
语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创造，美好的语言带来的是诗意江南，是塞北风光，是这世间能够描绘的极尽，而恶毒的语言，如同茅坑中的蛆虫，如同携着寒风的冷箭，令人生厌作呕，刺骨难忘。
在最肆无忌惮的年纪里，总有人不吝啬于将这样恶毒的语言倾泻向其他人，以此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
一群已经放弃了学业，无所事事的混混聚集在小巷子间，堵住了回家的梁思燕。
“你们！放开她！”突然一道光冲破小巷的黑暗，刺入人的眼球。
“我擦，要瞎。”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来人呀！！！着火了！！！”只听强光光源处又传来女孩子的大叫声。
“什么？哪里着火？”
“在哪儿？”
陆陆续续有人朝着这里走来。
巷子里的小混混们听得人似乎多了起来也慌了神，领头的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甘心的招呼人走了。
“呜呜呜呜……”梁思燕蹲在地上，边哭边收拾着散落的课本。
“快溜，”绿柳冲了过来，帮她迅速的收拾起书包，拉着梁思燕朝着她家的方向跑去。
“哪儿着火了？”
“刚才谁喊的？”
“……”
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询问和骂声。
“哼哧哼哧……”
跑在路上的两个女孩子一个跌跌撞撞，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另一个晃着手中的手电筒，身上带着柔和的光明。
“这都什么人！”苏林握紧了拳头，站在小混混旁边狠狠朝他们出拳，但是拳头只是轻飘飘的穿过了那些人。
“这里不是真实的，”严恒叹了口气，“或许是有人想给我们看一些什么。”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两个姑娘结伴上学，下学，然后在某一天，学校放了假，约着去黎山放松一天的两个人自此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呼，呼，呼……啊！”急促的喘息在山路上飘散，最后截至在一声摔倒的闷响和痛呼中。
“你再跑啊，小婊子。”身后同样急促的喘息声，但是带着的是一股戏谑和狠意，“把她给我按住!”
“强哥，放心吧！”
绿柳被五个混混团团围住，领头的强哥蹲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那天就是你多管闲事了吧。”
“关你屁事。”绿柳瞪着他，骂道：“你们欺负春燕，难道还是我做错了吗？”
“脾气还挺暴，”强哥露出了个奇异的笑容，“既然你替她出了这个头，那陪我们玩玩的任务就得你来了。”
他的眼神缓缓扫过绿柳甜美可人的面庞和娇小的身材，舔了舔唇，带出十足的猥琐的感觉：“虽然你长得挺幼，不过这口我们还没玩过。”
“哈哈哈强哥，她长得跟个小孩儿似的，那叫什么来着，三年起步，死刑不亏。嘻嘻嘻嘻。”
一群人哄笑起来。
“放开我！”绿柳挣扎着要往出跑，但是摔倒的这一下还是让她的脚扭到了，很快又被压制了。
“咔擦。”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众人向林间望去，看到了面露惊恐的梁思燕。
“春燕……”快跑。
绿柳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然而下一秒，却见梁思燕头也不回的飞快跑进了林间。
“喏，我早就说了，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强哥给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追上她，让她闭好嘴。”
“好嘞。”那两个人不舍得看了看绿柳，然后朝着梁思燕追去。
“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强哥和另两个人拖着绿柳向另一边的林间走去，眉眼间透出了几分急迫与愉快。
“操操操！！！”苏林冲向那里，试图救出绿柳。
然而一切还是继续发生着。煌煌白日，密林中层层树叶的遮掩下，也带着几分不详的暗色。能给予诗人无限美好想象的幽静，被打破了。粗暴的撕毁的衣物的声音，女孩凄厉的哭喊声，以及男人们肆意的大笑和喘息声，夹杂着几句吃痛骂声，一切的罪行被藏在了沉默的山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