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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不喜欢吃腌过的鸡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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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后面的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做准备,每天大课间、体育课,甚至是放学,都能看到有班级练习运动会入场队列。
报名参赛的运动员们,一有空也会到操场上训练,希望能够拿个好成绩。长跑很需要体力,因此在赛前必须要有一个良好的状态,奚末和洛初也经常晚上留下来加练。
相比于奚末,洛初跑得就很慢,才第六圈两腿就已经打架了,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的前进都很吃力。
奚末第十圈已经结束了,他路过洛初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下:“喂,你没事吧?”
洛初嘴唇发紫,已经讲不出话了,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看着也不像没事人的样子,再跑下去可能就要晕倒了,奚末有点担心,“别跑了吧,明天再练练。”
洛初深呼了几口气,只是摇摇头,然后继续龟速前进,身体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碰一下就能把他推倒在地。
奚末二话不说直接把某人扛起来,挂在肩上,往放书包的椅子那边去。
肩上的人用力排着奚末的后背,可能是太虚了,没有什么痛感,就像是在撒娇。发觉自己的挣扎无济于事后,他又开始试着用腿反抗。
“奚末!你放我下来!”
然后只听到清脆的“啪”的几声,奚末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想把肩上的人放下的念头。
“我要告老师你打我屁股!哎呦……我的屁股好疼啊……”
“别闹,回家了。”
到了放书包的地儿,奚末把洛初放下后,弯腰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然后就感觉自己屁股被某人打了几巴掌。
某人一脸傲娇地抱着双臂抬抬下巴,趾高气昂地说:“两清了!”
奚末噗嗤一笑:“幼稚。”
夕阳下,两个人并肩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彼此的影子靠的很近。
洛初一只手搂着奚末的肩膀,问他:“同桌儿,你为啥报名长跑啊?”
同桌不以为然地说:“看你报名我就报了啊。”
洛初笑了,问他:“那我当时要是不报名,你是不是也不报啊?”
奚末模模糊糊回答了句“也许吧”,然后又开玩笑地问旁边的人:“你体力这么差为什么还踊跃报名啊,不怕到时候丢人吗?”
洛初一脸无奈,耸耸肩说:“你没看当时王康很生气吗?”
奚末听了后有点不高兴,不过很快又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然而还是能够听出来他的语气酸酸的,嘴就像不听脑子使唤一样,说秃噜了嘴:“你喜欢他?”
奚末啊奚末,你在说什么!他恨不得拍烂自己的脑门儿。
现在开放多了,社会上也有一些同性恋的,对于洛初来说,还是能接受的,虽然不代表自己就是弯的,但经过上次脑残的性向测试,对于这种问题,倒也没有很惊讶。
他说:“不是,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
听到否定的答案,奚末松了一口气,然而很快又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明知不可而为之?”
洛初脸色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末哥,我说了你也不懂。”
确实,奚末生日是1月16号,摩羯座;洛初是8月7号,狮子座。洛初知道这些还是在上次体检的时候,两个人互相看了体检表,都清楚知道对方的各项指标。
再后来的一段路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突然的安静令气氛有些尴尬。
快到校门口了,眼看着就要分道扬镳,洛初跟奚末说:“末哥,等我憋不住了,我再告诉你。”
他想和奚末解释些什么,想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告诉他,但是,说出来会怎么样呢?奚末会不会讨厌自己,从此不再有任何交集?不是不愿意说,只是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没有人能够帮你承受你的痛苦,你把伤疤露给别人看,想给别人看看你多委屈,可总有人会不屑一顾,甚至觉得它恶心、遭人唾弃。洛初不知道谁会是那种人,只能带上面具,藏着浑身的伤痕累累。有的人,看似完美的皮囊之下,却有一颗千苍百孔的快要破碎的心,越是害怕,就把这颗心搂的越紧,捂的越严实,担心它被别人稍微撞一下,就碎了一地。
但是,他也怕奚末因此觉得自己不把他当朋友。
奚末表示理解,轻拍了下洛初的肩,各自道了别。
运动会的各项事宜都在准备就绪,只要不下雨,放学后的操场总能看到洛初和奚末奔跑的身影。
一个星期后,运动会如期而至。校方安排的是,举办时长为三天。所有学生像脱了疆的野马,完全放飞了自我,女生脸上挂着淡淡的妆容,有的还玩起了cosplay;各种学生小摊在学校的空地陆续开张,甚至在食堂里也有卖东西的。
第一天上午没有什么比赛项目,都是些形式化的活动,什么演讲、开场舞、入场仪式等等的就占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在主持人宣布“永宁市第六中学第48届运动会现在开始”后,操场上一片欢呼,至于欢呼些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男子5000米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男子长跑后紧接着就是女子3000米,高二(27)班属于丁组,只和18-34班的同学竞争项目头衔。
洛初和奚末第一天都没什么事,学校明确要求了不能待在班里,于是两个人就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瞎晃悠。
奚末注意到一个名叫“自取其乳”的学生摊子,拉着洛初走过去,然后买了一瓶纯牛奶递给洛初。
洛初不解地问他:“给我干嘛?我又不喝。”
“拿着,补身子的。”
某人看了一眼小摊名字,再一听奚末这么一说,他那惊人的脑回路竟然想到了“吃啥补啥”四个字,又羞又恼地锤了一下同桌,“我他妈是个男的哎,胸大有什么用?我又不做鸭……末哥,你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老污龟!老淫贼!死变态……”
洛初还在想着还有什么词能来骂眼前这个变态,脑门上就被人家来了一记,“你他妈脑子才想的都是什么啊?喝牛奶,能长高,懂?”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旁边卖牛奶的小姐姐们捂着嘴偷笑。洛初觉得非常尴尬,拉着奚末就走。
边走还边埋怨同桌:“你好好的买个牛奶不能讲清楚吗?”
“谁知道你思想那么龌龊。”
两个人打闹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食堂楼下,洛初说是去买点吃的,让奚末在外面等他一下。
不一会儿就看到某人拎着两个茶叶蛋,一脸兴奋地冲奚末跑来,“末哥!小弟请你吃鸡蛋,补补身子。”
奚末白了他一眼,拒绝了他的盛情款待,转身就走。
洛初嬉皮笑脸地跟在同桌后面,叨叨着:“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啊,你看我多体贴,特地买了俩,保证雨露均沾!”
不出意外地,洛初收到了一个“滚”字,但还是一脸兴奋劲儿。
“就尝一口嘛,特别好吃!”
奚末冷酷地拒绝他说:“我不吃腌过的鸡蛋。”
某人依旧嬉皮笑脸的,奸笑着问“那末哥喜欢吃原生的?”
“变态!”然后奚末加快了脚步。
洛初紧紧跟上,不依不饶地说着:“不是啊……末哥你在想什么呢?我可啥都没说啊,同桌,你变坏了!”
我信你个鬼。
很快就等来了男子长跑,检录的时候,奚末交代洛初前期一定紧跟自己,保持速度。
“各就位!预备!”
砰!
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只听“砰”的一声,运动员们好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向前跑去。这时,跑道两边的同学 围起一堵厚厚的人墙,大家不断地高喊:“加油!加油!”,在一片片“加油”声中,运动员们争先恐后,你追我赶,不一会儿功夫,场上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到第7圈的时候,奚末带着洛初保持在队伍的中列。
“洛初,还坚持得住吗?”
“应该还能坚持会儿。”
经过一个星期的训练,洛初的体力得到了较大的提高,但是还是会出现晕眩、体力不支的现象,训练不比赛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下去。
又跑了两圈,洛初觉得鼻翼撑得难受,两眼发黑,胸口奇闷,两条腿沉得再也抬不起来;他觉得身体仿佛越来越重,又好像越来越轻,根本不属于自己,四肢没了感觉,只听得到双脚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跑道上的声音。旁边的云彩都好似被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汗水从而额头滑落,顺着脖子,流到背上,流到腿上,晕开在塑胶跑道上。
奚末减缓了速度,和洛初并排,“洛初!还能坚持得住吗?”
“末哥……我……”他看向奚末,觉得嗓子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讲句话都要猛吸口气,却又咽不下去。
奚末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恢复比赛状态往前跑去,追赶其他比赛选手。
洛初感觉前方很亮,看不到终点。周围没有一组同学的身影,他不知道是大家都放弃了,还是只有自己被落在最后,一步、两步、三步,他咬牙坚持着。
不知道是他跑到第几圈时,裁判员那边传来“最后一圈”的声音,随后又隔三岔五的说了一遍。洛初每次经过裁判员身边的时候,多希望能听到最后一圈的提示枪声,他托着身体继续跑着。
还没有等到。
突然终点处传来一阵呼声,应该是比赛结束了。
当洛初冲向终点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终于过了终点线,他不知道扑进了谁的怀里,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晕了过去。
“洛初!”
“洛初!”
“洛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