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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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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不经心地度过了两节课,一上午也就这样过去了。若说是虚度光阴又不太恰当,对于学生来说,学习上的收获是很重要的,但对于两个孤独的人来说,心灵的慰藉亦如是珍宝。
第一次往新的领域迈步向前,兴奋而又青涩,想知道这条路的前面是什么,却又前路漫漫,不知所向。就像朝着那边大喊了一声,有人回应,让你知道来日可期。
或许这样肩并着肩,就足够心跳不息,只要那个人在你身边,就踏实了。
奚末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会让你原谅之前生活对你所有的刁难。
这应该是宫崎骏的某部动漫里的对白,他的笔下都是一个又一个救赎的故事。
以前他不懂,觉得这只是浪漫的说辞,没有什么实际的含义,而当自己亲身经历之后才深有体会。
可能这句话说的也不全对,生活的刁难有些是命运,而这命运的安排下牵扯着这样或那样的人和事,你若披荆斩棘凯旋归来,最值得感谢的不是苦难,而是那个勇敢的自己。所以,也许你永远没有办法原谅别人带给你的伤害,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去抚平你的伤疤,让你知道这世上,除了阴霾,还有阳光。
有他在,有洛初在,他就相信阴霾终会散去。
“末哥,”洛初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随便。”
心情大好,吃什么都是香的。
洛初笑笑:“那就吃蛋炒饭吧,省事儿,今天不想动。”
“好。”奚末说。
这次的午饭吃的比平时快多了,吃完洛初就被奚末拉着去卧室一起睡觉。之前如果有午睡必要的话,洛初都是在沙发上凑合一觉,反正在哪都能睡着。
表白之后的奚末变得粘人了很多,他直接扑上去抱住洛初,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洛初背对着他,手搭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上。
“奚末,”洛初转过身,“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又高兴又害怕,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是早恋,会影响学习,你成绩那么好,不应该被别的事情干扰,你懂我意思吗?我也不想成为那个干扰你的因素,我成绩不好,排名差不到哪里去,也好不到哪去,所以谈不谈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末哥,我说的是心动的不只你一个,可是你知道吗?心动不是喜欢,可能你这一瞬间觉得你是喜欢我的,但过一段时间就没这个想法了呢?我知道,你写那么一大串无非就是在解释厕所里的事儿,如果只是想给我一个理由才这么说,真的没有必要……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好吗?”
洛初的心随着腰上的手的离去,也一落千丈。
我希望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
房间里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良久,洛初听到一句——嗯,你说的对。
“末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多一层关系反而会有压力。”洛初试着去握住奚末的手。
末哥,多一层关系我就会贪心,会忍不住陷进去,可万一你哪天发现自己会错意了,我该怎么办?
我希望你抱紧我,可是你却松手了。
算了,这样也挺好,每天往右边一看就是你,就够了。
洛初装了一肚子的心事,躺在床上睡不着,于是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自己坐到沙发上发呆。
之后的两三天,两个人还是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奚末的话明显变少了。
周五轮到洛初他们这一组打扫卫生。
拖地是必须要放在最后的,组长安排了两个人拖地,一个是洛初另一个是林涛。主要原因还是,有的人急着先走,不愿意留下来拖地。
奚末扫完一组之后,和组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宝贝,他们快扫完了,一块去涮拖把。”洛初朝林涛说。
林涛直接去班级的卫生角拎了两个拖把,递给洛初一个,“走吧。”
洛初把拖把塞进水池里,把水龙头打开,一只手握着杆子上下晃动,这是洗拖把的偷懒方法之一,不费劲儿。
林涛跟他用了同样的方法,他打着哈欠,给人感觉他随时有可能席地而睡。
“这么困?你晚上都干啥呢?也没看你哪天作业写完过啊。”洛初用手淋了点水往林涛脸上弹。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看片儿呢,一看就止不住。”
洛初打趣说:“你精力这么旺盛,咋不干脆找一个亲身实践一下?”
“你看我这样到哪找去?”林涛把拖把从池子里拎出来,放在地上,然后站在布料上踩水,“实话跟你说,就我们学校这群女的,我硬不起来,片儿里啥样的绝色没有,前/凸/后/翘的妖/艳/贱/货多的是,看了她们你就知道了什么叫不可将就了。”
“虎狼之词,说的在理。”洛初对这一番演讲佩服得五体投地。
校门口,挤了很多人,一群人把奚末和奚大伟挤在中间。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小子,就这小子,把家里的钱都偷完了,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不回家,我们家穷啊,哪有那么多钱给他挥霍?他妈就是被他气走的!现在家里最后一点钱都不放过,我这个当爹的都没钱吃饭了,他到好,穿的人模狗样儿的!没天理啊!找他要点儿钱,还假装不认识我!这还是人吗?”奚大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奚末不予理会,直接绕过他。
地上的人哭得更惨了,跪着跟过去拉他:“算爸求求你了,你看我现在工作也没了,你就给点儿生活费,我……我过两天就去找工作,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儿子!儿子,算爹求你了,好不好……”
“奚大伟,你可要点儿脸吧!给自己积点德不行吗?”奚末甩开他。
奚大伟今天还就是来碰瓷的,自己把自己摔在地上。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的,还有打听奚末的。
周围无非都是“这孩子谁啊”,“这孩子怎么这样啊”之类的质问。
真他妈可笑,这世上自以为是正义的救世主的饶舌看客还真是操/蛋的多。
林涛也是个大马虎眼儿的,看着一身肉,就知道不是能好好干活的料。他把拖把拉在身后,绕着自己要拖的那两组走了一圈后,把劳动用具往卫生角一甩,就道别走人了。
组长擦完黑板,大致看了一眼组员的劳动成果,交待了声“记得关灯”,也拎起书包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洛初也差不多结束手里的活。
保安在校门口疏散着看热闹的人群。
奚大伟嗓门儿本来就大,这时个又扯着个嗓子,聒噪得像不安分的驴。
洛初走近一看。
卧槽,那不是奚末吗?
“让一让,让一让,末哥!”洛初扒开人群,努力挤到中间去。
旁边这个男人不是……那天在奚末楼下看的那个吗?糟了,果然是来找奚末麻烦的。
“同学,你是小末朋友吧,我在他家楼下还看到过你,你帮我劝劝他吧,做人不能这样啊。你看叔叔这……让他把从家里拿的钱还给我吧。”奚大伟像抓着了救命稻草一样,哭丧着朝洛初寻求帮助。
奚末拍掉奚大伟拉着洛初的手,“你别碰他!”
“末哥,”洛初拍拍他的肩,“没事儿,交给我。”
“这位大叔,您这一把年纪了,还搞演技派呢?我同桌儿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吗?给你个忠告,下次来闹事的时候啊,把你那一身烟味儿洗干净,别一缺钱就从牌坊急匆匆地出来找事儿。我就不明白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吗?杨阿姨还特地叮嘱我要好好照顾我同桌儿,您说说您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让我猜猜,叔儿,你该不会是没钱花了来讹我们的吧?哎呦,要真是这样,您也真是够不要脸啊。”洛初特地提高了嗓门,尽量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他太知道这种场合下,如果不说清楚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了。
他也知道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的无助,只想逃,却又被闲言碎语拉回来。
多说无益,只要能够扭转舆论风向就行。
果然,看热闹的又开始指责地上哭闹的奚大伟。
“末哥,走。”
然后洛初直接拉着奚末的手,穿过人群,怕闹事的跟上来,他们跑了很久。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城隍庙了。
“逛逛?还是……找个地方吃饭?”洛初问。
奚末想都没想,说:“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快元旦了,城隍庙里面很多卖灯笼和对联之类的东西,一眼望去都红的。
往里走,有一家风波庄。
门联上写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连里面的服务生都是一副武林中人的架势。
这个饭馆的名字洛初在公车上听过,在他家前面几站路也有一个风波庄分店。每次到站,广播里就说:“电力总局到了,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风波庄,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他学着公车的机械女音给奚末说了一遍。
“你神经病吧。”奚末笑了。
“就这家吧,我这几个星期的午饭钱都攒着呢,末哥,我请客,放开吃!”他搂着同桌进去,“我跟你说,人只要吃饱了,再洗干净睡上一觉,什么烦心事啊,就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