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时之楠

13、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周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到了折磨人的星期一。洛初还是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到公交车站等首班车，又迷迷糊糊地上了车，摸到一个空位，眼睛都不带睁开地倒头就睡。不过神奇的是，他总能在到站的前一两分钟成功从梦里惊醒。然后又半梦半醒地下车买早饭，多半是一个包子或者一块面包，他咀嚼的很慢，味道好不好也不知道，在旁人看来像是味同嚼蜡一样。

　　洛初拖着身子，日常没精打采地把自己送进教室。

　　之前奚末来的早，每次洛初来的时候桌子都是被擦过的，以至于他刚来上学就可以小眯一会。

　　但今天教室里除了几个平时搭伙晨睡的同学，压根就没有看到奚末的影子。洛初莫名有点不高兴，却又期待着能在座位上看到同桌的书包——兴许那家伙去上厕所了呢。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座位上也空空如也。这就意味着满是困意又有洁癖的洛初得自己擦好桌子才能安稳睡一会。

　　他怄气似的把书包摔在板凳上，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晨睡同伙。

　　也许上学的孩子都贪睡，和起床气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睡眠时间太少了。听到一声响后，女生暴躁是暴躁，但只是随后吐槽了句，就换个姿势继续睡；但男生就不同了，钱昊作为补觉组织的一员，压着火半开玩笑地问：“一大早就这么大火啊？”

　　方才还在犯迷糊的洛初被这么一问突然清醒了，他平时就算有再多情绪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生怕惹了谁，谁又对自己不满，最后给自己添堵。俗话说，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别乱发脾气，讲的就是这个意思。

　　洛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奚末并没有义务给每天给自己擦桌子，但没看见他来，就是不爽，很不爽。这可能就是习惯性的依赖吧，这种东西既没有保障又让人情绪大幅度波动。

　　他向那几位同学表示了歉意，随后擦好了自己和奚末的桌子，就坐在座位上，拿出早读的课本来看，到底看没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直到奚末来的时候，他的书本仍然停留在刚开始的那一面。

　　奚末进班的时候看到同桌在学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和周公一起思考人生，今天却出奇的……乖？

　　上次乌龙事件后的周末两天，奚末纠结着以后怎么面对洛初，虽然男孩子的身体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但在那种情况下……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他落荒而逃的时候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跳速度有多快。

　　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还失眠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一摸就有反应？

　　洛初不会觉得我是个Gay吧？

　　那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奚末是个典型的魔羯座，遇到事情最先想到的是逃避，哪怕塞了一肚子的内心戏，也要假装云淡风轻。于是，为了打消对方对自己性向的怀疑，他决定采用冷处理的方式，收好自己的热情。

　　然后就有了今早他的姗姗来迟，他告诉自己“要从小事做起”。临走前他对着镜子耍了个帅，觉得自己的计划滴水不漏。

　　“啧啧，奚末你真是太聪明了！”

　　当他心情颇好地来到学校后，见到眼前这幅景象，本应该很满意才是，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洛初见奚末来了，刚想开口问他是不是起晚了，就看到某人板着脸坐下，也不看自己。

　　本来就对这个人有点怨念，现在直接变成了愤怒。

　　他在心里骂着：“卧槽，脑子有病吧！”然后把桌子往外拉，宣示自己的情绪。

　　奚末看在眼里却慌了。

　　完了完了，他肯定以为我是同性恋，恶心我了……

　　卧槽卧槽，那就顺着他的意离他远点吧。

　　然后他也把自己的桌子往外拉了一点，一脸镇定地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把它们送到各科组长的座位上。

　　洛初寻思着自己也没惹他啊。

　　等等。

　　难不成是上个星期五把他摸*硬了不成？

　　不是吧？合着还怀疑我是Gay？巴不得远离我？亏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丫的竟然就这点度量，一点都不相信我就自己给我扣上帽子。

　　洛初越想越气，一上午都没有和奚末说话。甚至下午英语课老师要求同桌讨论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死气沉沉的。

　　“Now, I will invite a student to tell me the result of your discussion…… en, Xi Mo, can you have a try”

　　奚末站起来回答道：“Yes, teacher. I think the author wants to tell us in this article that each of us is unique and we need to be kind to ourselves and love the world.”

　　“OK, great! Anyone else”

　　老师点头示意他坐下。对于奚末能够对答如流，洛初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是学霸，没有什么是他做不来的。他托着腮，继续神游般地听课。

　　这种尴尬的气氛持续一直持续到周五。

　　周五，阴，小雨转多云，跑操取消。林涛转过身来问洛初：“初儿，去食堂不？”

　　反正待在这里也浑身难受，虽然懒得动弹，但还是笑呵呵地答应了。两个人有说笑有，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此刻那一胖一瘦早就被身后的奚末千刀万剐了。

　　每到不用跑操的大课间，食堂总是人满为患，一眼望去都是跃动的脑袋，尤其是卖零食的小卖部。

　　“林涛，你先买，我去那边看看。”

　　林涛被人群挤着往前走，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洛初讲话，就直奔货架，和恶狼扑食没什么两样，就差没流出来口水了。

　　买早餐的人远没有买零食的人多，洛初不一会就买好了，而小卖部依旧拥挤得人往外溢，无奈他也没那么高的个字，踮起脚来也没看到林涛。

　　“算了，先回去吧。”他想着回去之后再跟林涛解释一下。

　　然而到班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林涛，反而正对上奚末能杀死人的目光，盯得洛初直发怵，他假装没看到一样，绕过奚末，从另一边回到座位。

　　两个人都没讲话，都做着自己的事情。

　　奚末心虚地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卧槽？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洛初火蹭得就上来了，转头瞪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低吼：“到底是谁对谁有意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们谈谈吧。”

　　洛初白了他一眼，“我跟你没得谈。”

　　奚末没有听他说，还是自说自话：“第一，我不是gay，你没必要躲着我。第二，就算我是你也不能躲着我。”

　　洛初被整懵了，噗嗤一笑：“你这个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啊，我躲不躲着你是我的自由好吧？”

　　对方没有立马回答他，就在洛初以为对话结束的时候，奚末突然小声的说：“因为……我就你一个朋友……你不能……不能躲着我。”

　　长达五天的莫名而来的冷战局面在这一刻瓦解了，洛初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对自己说这么煽情的话。

　　这家伙是酝酿了多久啊。

　　他看着奚末，突然心头一软，觉得同桌太可爱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你也别躲着我，我们以后都不要闹矛盾了。”

　　奚末一脸的委屈迎上满面温柔的洛初，突然有点想哭。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委屈，洛初这一笑，他那满肚子情绪就像是找到归宿一样，迫不及待地想投怀送抱。

　　他趴在桌子上，头坑着，奶奶地说：“我也不知道为啥你一摸我我就有反应了……可是……可是我真不是同性恋……”

　　洛初就想怎么安慰他来着，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然后把自己干的糗事全秃噜出来了：“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嘞，我也不是躲着你，我还怕你觉得我是呢，你说咱俩是不是特别二啊，哈哈哈哈……还有，你那真没什么，我跟你说，我之前做春梦还梦到你来着，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弯了，还去搜了小视频，还有那次打球，看你身材太好了我又联想到那个梦，我也有反应啊，都正常的很，只能说明我们激素分泌比较旺盛，哈哈哈哈……”

　　他说完转头看向同桌，却撞见对方一脸不可思议还有点羞恼，洛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他讪讪地干笑着：“那什么，我就想安慰一下你来着……我也不是同性恋哈。”

　　奚末回忆起国庆打球在厕所看到的那个狼狈的家伙，突然想通了之前KTV玩真心话大冒险洛初为什么坑坑巴巴半天不说话，假嗔骂道：“变态！”然后傲娇地红着脸问：“意淫的对象也不是小视频里面的吧？”

　　洛初懊恼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企图转移话题，于是他把自己刚买的鸡蛋拿出来，递给奚末，“来，末哥，鸡蛋，还是白煮的，补补！”

　　“你好像很懂？”

　　“不是你说你不喜欢吃腌过的鸡蛋吗？我还特地买了俩白煮的……”

　　“你是智障吗……”没看出来我是懒得理你吗？

　　过了一小会，见旁边的话唠没走接话闹腾，奚末有点好奇，转过头准备看看那家伙在干啥。不料却在扭头的一瞬间，一个巴掌带着剥好的鸡蛋扇过来，捂在中的嘴上。

　　然后抬眼就看到嬉皮笑脸的洛初，“我都剥好了，尝尝呗。”

　　刚进班的林涛左手拿着吃了一半的汉堡，右手拿着零食，胳膊肘里还夹着一袋，刚进来就看到如此辣眼睛的场景。

　　他嘴里还在咀嚼着没咽下去的汉堡，没心没肺地喊着：“洛初，我就说怎么找你半天没找到，你丫原来急着回班找奚末了啊……”

　　他这一说，本来班里人都还没注意到，这时候全都回头看向最后一排。洛初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n道八卦的激光扫射到了。

　　洛初，我就说你怎么最近和奚末不怎么讲话了呢？

　　就是就是啊，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彼此敞开心扉不是什么坏事，想开了就好了嘛……

　　这男人和女人一样，都要哄的。

　　你们也不用藏着掖着，我们都知道的哈。

　　洛初百口莫辩，“不是……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啊？”

　　奚末憋着笑，低声讽刺地说：“人骚一身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