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时之楠

14、35号选手

　　洛初听到奚末说自己骚，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奚末反射性地弹开他的手：“起开！”

　　某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点着头，欠扁地起着怪调：“好的，末哥，我不乱摸。”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就听了到堪比电钻声的上课铃，各自收敛了些准备上课。

　　很快一天过去了，学生们又迎接来了新的周末。

　　下午放学后，洛初检查完书包，刚拉上书包拉链就被匆忙赶来的何志国拉走了。

　　何志国喘着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初儿，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k歌之王你报名了没？”

　　洛初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当时忙着玩，没放在心上。然后他朝何志国摇摇头。

　　这人的脸瞬间就拧巴了，语气里流露着“恨铁不成钢”的急迫：“哎呀，你怎么能不报名呢？还有一天就截止了啊，我的亲哥嘞！”然后他降低了语调，神神秘秘地说：“你听说了没，咱们班汪志文要参加……我跟你讲我特看不惯这个人，他肯定必输无疑，洛哥啊，咱们班的希望就靠你了……”

　　至于何志国吧啦吧啦说了一堆什么话，洛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随口敷衍了句：“再说吧。”

　　一听这话何志国急了，拉住洛初的书包带子不让他走：“嘿——什么再说吧？洛哥，你确定不考虑考虑吗？”

　　看着何志国不依不饶的样儿，洛初虽然不是特别想去，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就点头答应了。

　　他转头看向何志国：“志国，汪志文他惹你了？”

　　何志国摸了摸下巴，斟酌了一会说道：“这倒也没有……但我就是看他不得劲，就……给人感觉没什么能力还老爱装逼那种……就光这几次数学课你也看到了吧，他几乎节节课举手非要说——老师我有一种很简单的方法。”

　　洛初笑笑：“你这学的还真有点像，以后考虑考虑表演？”

　　何志国拍了一下洛初的肩膀，兴致未尽地又接着讲：“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呐……你再看看他那个方法绕来绕去，哪里简单了，我都懒得听他讲，每次他一举手，我们那块儿几个人通通翻白眼……还有还有啊……”

　　至于汪志文这个人……洛初也没怎么接触过，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对他印象一般，虽然听何志国这么说，也不好随便对他下定论。更何况背后议论，不论好话坏话，传到人耳朵里总是不好的，所以洛初也只是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表示自己在听。

　　秋天还留了个尾巴在永宁，天黑得越来越早，桂花已经不香了。天上的晚霞不知是橘的还是红的，只是颜色越来越深，最终被黑色吞噬。

　　啪嗒。

　　庄和苑一户拆迁房里传来一声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随后而来的是一男一女的争吵。

　　奚大伟面容狰狞地拍着桌子，瞪着他面前头发乱糟糟低着头哭哭啼啼的女人：“妈的，你跟我说没钱？”

　　杨萍哽咽着望着他：“我上次已经给过你3000了，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儿……要养三个人啊……光是生活费都成问题，你还赌……”

　　博……

　　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出来，空气里就响起了一道耳光。

　　奚大伟抽下腰间的皮带，准备接着打：“谁知道你个贱货是不是外边儿又养一个男人，老子娶你回来不是受这窝囊气的！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拆迁房不比正规小区，隔音效果很差。杨萍家的动静引来了不少邻居。

　　也有劝架的，但多半是抱着胳膊看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来帮倒忙的，有个中年女人尖着嗓子：“这种只会打老婆的窝囊废，还留着干嘛？听姐的，赶紧离婚吧。”

　　那边奚大伟听了这话，打得更凶了，也不看准部位，抡着皮带头子往死里打：“我就说怎么没钱了，床*上也不热*情了，嗯？原来早就物色好下一个男人了，啊？还真她妈婊*子，臭不要脸的东西！我去你妈的！”说这还往杨萍肚子上踹了一脚。

　　手里的皮带最后一下打中了杨萍的太阳穴，她躺在地上，只觉得心累，干裂的嘴巴动了几下，就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离婚吧。”

　　奚大伟从来没想过这三个字会从眼前这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女人嘴里说出来，他一脸不可置疑地讥笑着：“呦吼，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了满足不了你了？”

　　说着他去扒*杨萍的衣服。

　　杨萍躺在地上心如死灰地盯着黑漆漆的夜空，任凭他摆布。

　　房子里亮着灯，只要站在小院里往里面看一眼就能清楚看到。

　　来看热闹还带着孩子的捂着小孩的眼睛，然后回去了，剩下的本来以为奚大伟只是想吓唬吓唬杨萍，也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于是也回去了。

　　陆陆续续地，人散了。

　　奚大伟边发泄着，边朝杨萍的脸上扇着巴掌，嘴里还碎碎叨叨地骂着。

　　在杨萍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绝望的泪水，不断地流着。

　　折腾完之后，奚大伟又出去打麻将了，她躺在地上半天没动，然后慢慢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拿了手机钱包、户口本、身份证和两套衣服，随手装进泛黄的帆布包里，就走了。

　　走了几百米，她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只觉得心寒。

　　罢了，都是命吧。

　　奚大伟那边，三个狐朋狗友围城一桌，取笑他说：“你看你刚才那样儿，不怕杨萍真跟你离婚咯？”

　　他嘴里叼着烟，手上搓着麻将：“哼哼，就那娘们儿，这婚她离不了！”

　　杨萍找了个宾馆，开了房间后，随便冲洗了一下，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去了楼下不远的药店。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给我一盒毓婷。”

　　听到这个回答，刚才低头玩手机的小护士有点吃惊，她抬头看到鼻青脸肿的杨萍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起身去找药，递给杨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说：“这是避孕药，最好在行房72小时以内吃，服用前必须是空腹，而且它有一定的副作用，会紊乱经期什么的，不能经常吃，还有……”

　　杨萍看也没看地直接给她两张二十、一张五块还有三个一元硬币，“好的谢谢，我知道了，一共48，不用找了。”

　　说完杨萍那这药走出了药店。

　　方才那个小店员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这个人……是经常服用吗？

　　杨萍没有马上回去，本来也没吃晚饭，她直接拆了药盒，把药丸吞了下去。

　　这里离永宁六中不是特别远，她全当是散步、散散心，走到了奚末出租房的楼下。

　　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能看到奚末趴在书桌前写作业，杨萍想着要不要上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奚末熄灯了，杨萍才转身离开，回到了旅馆。

　　后面的一个星期，何志国化身为洛初的贴身助理，忙前忙后，准备k歌之王的预选赛。

　　预选赛定在了本周三的中午，整好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何志国就拉着洛初去练声。

　　洛初无语地看着他：“您老忙来忙去忙个什么名堂啊？”

　　何志国叹了口气：“我小时候看着电视机里歌手唱歌，灯光打下来，整个人都特别带感，我就特别想像他们一样站在舞台上，可惜吧尽管我喜欢唱歌，但上次KTV你也听着了，我五音不全啊，所以我就特羡慕你们这些唱歌好听的……”

　　“又不是非要唱歌才能上舞台，演员什么的不也可以吗？”洛初开玩笑说。

　　“你看我这长得像是能当演员的料吗？”

　　洛初笑笑：“我觉得你可以。”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节课就过去了。

　　由于时间比较紧，洛初和何志国中午就一人买了一块面包吃。

　　何志国戳戳洛初的胳膊，指着池塘旁边的一男一女：“哎哎哎，你看，他们现在还排练呐，你要不要再练练？”

　　洛初摆摆手，咬了口面包说：“反正是清唱，又不跟伴奏，没必要。”

　　预赛地点在国际部的阶梯教室，所有参赛选手先在门口排好队五，然后随即抽取号码牌。

　　洛初抽到的是35号，算是比较后面的了，按理说一般越往后分数打得越低，何志国有点担心地望着他，“初儿，加油啊。”

　　35号选手朝他自信一笑：“放心吧，这个我还是有把握的。”

　　“有请34号选手上场，请35号做好准备。”

　　洛初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颤抖，他深呼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有请35号选手上场，请36号做好准备。”

　　何志国拍拍洛初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正常发挥就行了昂，别紧张。”

　　整间教室安静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洛初脚步不敢放的太重，他走向讲台，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

　　“大家好，我是高二（27）班的洛初，我带来的歌曲是——《because of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