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蹄花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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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端着小酒盅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筷子不时的夹着拌猪头肉。这菜用来下酒最合适不过。
“你个老头子，别喝大了就丢人了。赶紧多吃点饭菜，小鱼特地做的一桌子菜。”王大娘偷偷掐了一把大爷，给他夺走了手上的酒盅。
“大爷，您尝尝这个蹄花汤，是可以解酒的。酒后来一碗汤，巴适得很。我给您二位调了个蘸碟，喝完汤啊就把猪蹄蘸点料汁，味道更好了。”林鱼赶紧劝道，陶罐保温很好，揭开盖子冒出阵阵白色热气来，用勺子盛出两碗冒尖的奶白色的汤，又另外去厨房调了两个蘸碟，葱花辣油酱油等赶快调好拿出来。
“老婆子就是这点管着我，唉真是拿她没办法。我也来尝尝这汤，你说说别人都不买而且做不好的边角料，怎么到了小鱼这里随便一做都味道这么好呢。”端起热乎乎的汤，吹一口轻轻吸溜一小口，热乎乎的汤浓郁粘稠，被酒精麻痹的口腔尝不出细细的味道，但当汤慢慢滑下食道到了胃里，加了胡椒粉的汤一下就将胃叫醒了，肚子里暖呼呼的，热气蔓延至四肢让人不觉感叹舒适。
看这这头的老两口终于劝住，都安心坐下来好好喝汤吃饭，林鱼就放心继续吃饭大业。这猪头肉之前看大爷下酒也没好意思夹着吃，现在赶紧来两块自己也试试味道。林鱼是一个香菜狂魔，一筷子下去，大部分香菜里夹杂着两块肉，大口咬下，被热油稍稍浇过的蒜泥依然没失去生蒜的辛辣，和本地尖椒一起在嘴里共舞升起刺激的又辣又痛的感觉，这时候抿一小口酒就是火上浇油，爱好喝酒的人味觉不太灵敏却会偏爱这种刺激。
香菜特殊的味道反而被辣的感觉压下去，但依然是特立独行的味道从不与其他的互相融合，只要放进菜里就无法被掩盖。猪头肉的味道跟其他部位的口感十分不同，兼具软糯和些许的脆，似肥肉又不腻，很适合想吃肥肉但怕胖的人的口味，经过卤制后卤水的味道渗透进肉里，牙齿咀嚼间唇齿留香，让人不舍得移向其他的菜。
不好意思的多夹了几箸后赶紧放下筷子，桌子上小火炉里鱼杂还在咕嘟咕嘟，给不便起身的老两口盛了一勺。锅里入锅前已经剪开的白色鱼鳔，黄色的鱼籽，还有清理干净的鱼肠浸泡在酱色的汤汁里，舀一勺带着汤的放在米饭上，米饭也变成酱色，夹起一块鱼籽稍稍吹凉便送进口中，牙齿将鱼籽一个个的爆破，鼻腔中似乎感受到一股腥味但又是鲜味。林鱼想起小时候吃鱼的时候，嬷嬷总是不让他吃鱼籽，说小孩子吃鱼籽会变笨。长大后才知道即使没吃鱼籽也不会变聪明，就自暴自弃津津有味的吃起鱼仔锅子来。
坐在身边的王大娘吃着鱼杂，略微感慨；“我们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不过那时候整个村子都这样，每年过年前村子的鱼塘放水分鱼，小孩子就跟在后面捡那些小鱼小虾，拿回家让家里人用火焙干，冬季里炖萝卜又是一道肉菜。完整的大鱼要腌起来，放在瓦坛里要吃上一年，只有这鱼杂舍不得扔，但又舍不得搁油盐去做，年年都是加点酸菜辣椒一锅煮了，又腥又难嚼了，真是多年难忘。要是那时候家里都有小鱼这手艺，每年也不用痛苦那一遭咯。”
“现在日子都好过一些了，家家都舍得三五不时的吃一顿肉。您二位呀，老来还能享到清福。咱多吃菜，鱼杂做的好吃您也多吃些。”林鱼想着前世的时候，嬷嬷总是能把这些鸡零狗碎的边角料做的特别好吃，各种下水，哪怕是鸡杂，不仅能做菜吃还能做成零嘴，让家境不如人的小鱼在同学面前也有可以炫耀的东西。
碗里的米饭吃完，舀上一碗蹄花汤，已经浸泡许久又煲煮的花生和黄豆都已软烂，轻轻用勺子压一下就碎在汤里。猪蹄种的胶质化在汤中，让汤汁变得浓郁又粘稠，喝起来都糊嘴。只用一点点盐调味的汤丝毫不显得味淡，让刚刚饱受辣椒摧残的嘴巴得到了抚慰，胃里也感觉熨帖。
大娘看他吃的一脸享受的样子，不自觉笑了起来，跟看着自家孩子吃饭吃得香一样感到一种自豪。不过小鱼也确实还是个小孩子，吃的一脸香甜的看着就舒心。三个人吃吃喝喝终于将饭菜解决了七七八八，屋外天色已经黑透，几个人坐在屋子里捧着热茶边喝边聊天。
林鱼将今天大娘的薪水放在钱袋子里拿出来递给大娘，“大娘，这是今天您的工费，给您放在袋子里了，您数一数看有没有问题。明天会多准备一些米粉，可能收摊时间会晚一些，还要多麻烦你帮忙了。”
“欸，咱多准备一些，今天看到好多人没吃到我还在可惜着没多挣些呢。”
“大娘，今年你家的酸菜可能还得多腌几大坛才好，我都给你包圆儿了。等咱生意好一些，您就专门招呼客人收钱，再另外请人来帮忙洗碗。”说了一会话畅想了一下未来的美好景象后，老两口就打算告辞回家去，林鱼让他们坐着等一下。
林鱼走到井旁，拎起吊在水井里的竹篮，里面的蹄冻已经完全成型，加了点酱油让颜色看起来不是很清澈，撕碎的肉和皮沉淀在下面，半透明的一大块被切成一指宽的片，铺在盘中，浇上调好的料汁。给装在篮子里，拿着给王大娘。“大娘，这是我做的一个小菜，您们回家尝尝，拿来下饭下酒也是不错的。”
“你这孩子真的是太客气了，我们老家伙跟着你才有了口福了。不要送了，外面天黑你在家呆着，我们点着灯笼能看见路，你回去吧。早点睡，明天咱早点出发。”给林鱼摆摆手让他回去后，两个人相互搀着慢慢回家了。林鱼回家后将大娘他们送来的一块腊肉挂起来放在厨房梁上，“这还说我客气呢，这么大块的肉他们两口子都不知道能吃多久。唉真是。”
林鱼将米粉泡起来，坐在一旁算了一下帐，除去给大娘的工资，他今天卖拌米粉赚了大概有一百个铜板了。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还是林鱼第一次做老板挣得钱，心里美滋滋的笑得眉眼弯弯，明天多准备些米粉应该能再多挣些，不过差不多翻一倍酒好了，太多的量人也忙不过来还要累趴下，既然已经过来那就当条咸鱼好好的过日子。
数完钱开心的小咸鱼从厨房端了剩下的一些蹄冻边角料浇上料汁和一碗烤脑花，想着明天要出门摆摊还是泡了一杯茶没有喝酒。
之前被拆解下来的新鲜脑花撕掉面上的膜和血丝，用冷水浸泡一下，拿个小锅子，底下垫上一些蔬菜，把脑花放上去，再将大蒜，老姜，香葱白切成碎末放上去，碾碎的花椒粉白胡椒粉还有其他的香料粉拌匀后撒上，加点酱油稍稍腌制一会。浇上大量菜籽油放在小炉灶上盖上盖子小火烤，面上撒上白芝麻和葱花，浇上一勺热油浇上去。
林鱼端着烤脑花，被油浸起来的脑花看起来着实有点可怖，用勺子挖一勺把形状破坏就好了，真是机智。刚出锅的特别烫，只能慢慢的吹凉再吃，口感跟豆花倒是差不多，但远比豆花的滋味更浓郁，加上各种香料和佐料，吃的人不亦乐乎。难怪川省的小妹崽们都对这一口特别着迷，可惜这个外形本地人是接受不能的，不然又可以开发一个小菜也是不错的。吃完滚烫的脑花，再来一口冰凉凉的蹄冻，马上口中的燥热就被平复，清清爽爽的滋味，浇上的蒜汁和酱油更是画龙点睛，吃的整个人特别舒坦。
不管是晚饭还是夜宵都吃了许多的林鱼，现在只能被撑的瘫在躺椅上，不停的打着嗝，像是一条离开水面晒在地上不停扑腾的鱼。慢慢喝着茶，真是好多年没有享受过这种生活，吃完饭躺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没有光污染各种污染，肉眼可见的清洗干净的天空布满白色闪光的小星星，像是铺在黑色幕布上一般。没有了第二天几点上班的焦虑，不用赶早高峰，也不用闻各种汽车尾气，这生活真是，太爽了吧。
林鱼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后，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到厨房，今天炸好还剩下好一些的豆腐外皮被炸的金黄，里面却还是保有豆腐的白嫩，但油炸后流失大部分的水分的豆腐缩成一点点窝在豆腐皮的边上，将其切成丝状装在碗中，一并放到摊车橱柜中。另外把下午腌制好的鱼头放锅里双面煎至金黄，加入滚水、姜片、黄酒炖煮。从豆腐佬家里买来的豆腐还有几块没有炸，切成小块放进汤锅里一起小火煮。灶里调成小火让它一直炖煮到熄火，明早起来就可以直接端走去摊子上了，有人点的时候就加点盐、胡椒粉和葱花就可以直接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蹄花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