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反派活下来》柒点水

17、督主偏头痛16

　　沐浴更衣后，羽夏天换了身米色素衫，身上还带些许水汽，让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赵榭已经到了前厅，坐在桌前等着羽夏天。
　　“督主。”赵榭起身道。
　　“坐。”羽夏天摆摆手道。
　　羽夏天落座后，小厮们上了菜就快速离开了前厅，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留一个人服侍，显然是原主立下的规矩。
　　“督主，刚刚收到消息，押送犯人的队伍明日就到。”赵榭道。
　　羽夏天闻言道:“路上没有什么事吧？”
　　“督主放心，队伍走的是卫所的暗线，一路上都有咱们的人盯着。”
　　羽夏天点点头:“嗯，明天进了城，人都先关着。等明日本督下朝后再做处置。”
　　“是。”赵榭说，他顿了顿又道，“督主，还有一件事。无欢阁送来消息，楼阁主明日也要到顺康了。”
　　这么一说，羽夏天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债主”，他淡淡道:“知道了。他进了城，小心盯着。如果要是去卫所要刘一的话，你负责处理便是。”
　　“督主，用不用避开那些人？”赵榭想了想问道。
　　羽夏天摇摇头:“不必。这件事旁的人都可以避开，唯独暗影十三卫的人不用避。”
　　自从知道无欢阁和皇室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后，羽夏天就决定无论之后是否还和无欢阁有交集，他都不会避开叶晖雲的眼线，否则弊大于利。
　　“督主……”赵榭忽然语气有些犹豫起来。
　　羽夏天看了他一眼道:“有何事，直说便是。”
　　赵榭抿了抿嘴，踌躇了一下，开口道:“督主，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羽夏天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决定什么？”
　　“决定孤身一人，站在悬崖上。”
　　站在悬崖上吗？羽夏天想，原主自从隐姓埋名入宫后，就已经上了悬崖，无路可退。他，只不过是把‘四面楚歌’的境况变成了‘背水一战’。或许一个不小心，就要栽到河里。
　　“早就站在悬崖上不是吗？”羽夏天轻声道，随后他笑了一下，看向赵榭，“再说，谁说本督上孤身一人呢？不是还有泽远你们吗？”
　　羽夏天的语气十分的认真，这句话他是代替原主说的。如果有可能，也许原主也会想这么说吧？
　　赵榭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羽夏天的话后，少见的出现了变化。瞳孔微微放大，嘴角轻颤。
　　“属下……也会一直跟在督主身边，只会忠于督主。”
　　赵榭一向不会表达，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表忠心的话而已，但是羽夏天心里清楚，赵榭这句话的分量。
　　“好了，不说这些了。用膳吧。”

　　翌日，天刚蒙蒙亮。
　　御和殿中，身着朝服的大臣们，三两成群的聚在殿中等着上朝。
　　而在这些或青或红或紫的大臣们中间，唯有一人身着玄色飞鱼服，鹤立鸡群的站在殿中，四周没有一个人。
　　大臣甲戳了戳同僚小声道:“哎，这煞星回来了？”
　　“可不是，听说是今天早上回的。”大臣乙回道。
　　“什么啊，我听说，这位早就回来了！”大臣丙撇着嘴说。
　　大臣甲又道:“这一回来，就直接上了朝上，这俞瑕是要干什么？”
　　大臣乙:“这你还不知道吗？多半是溧阳的军械走私的案子查出来了。按照高祖遗训，军械走私这种大案，东厂是要当朝据实汇报的。”
　　“你们说，这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私贩军械？”大臣丙道。
　　“害，除了那些人，还能有谁？”大臣乙道，“行了，少打听吧。我看，一会儿定然有场大戏。咱们就别瞎掺和了，这神仙打架，小心咱们这些小鬼遭殃！”
　　大臣们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实则这些话一句不落的都进了羽夏天的耳朵里，这都要归功于原主深厚的内力。
　　【“这内力也太牛了吧？简直是千里耳啊？”羽夏天再次感叹古代武学的博大精深。】
　　【“这算什么，等你的积分够了，也可以在商城里兑换‘江湖高手内力’，永久有效哦！”系统道。】
　　【“真的！要多少积分？”】
　　【“不要998，不要9998，只要100000。是不是很划算？”】
　　【“呵呵，我要是不会数学，我可能就信了。”羽夏天简直想打死这个统子。】
　　“吾皇到——”这时候柳安的声音响起。
　　羽夏天切断了和系统的对话，闲聊的大臣们也赶紧站好队形，不敢再说话。
　　“恭迎吾皇，吾皇万安！”众人齐声行礼道。
　　“众卿免礼。”叶晖雲身着威严的明黄色龙袍，玉珠垂帘，端坐于龙椅之上，声色沉稳有力，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自身上散发出来。虽不过二十五六，但是气势磅礴，锐利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一众大臣，让他们不自觉的身子发紧起来。
　　说起这位三十都不到的年轻皇帝，在座的大臣们对他的惧怕程度丝毫不比那位东厂之主差。毕竟这位，看着年轻，长得好看，实际上切开那就是黑的！
　　这位少帝，初登大宝，也是历经过一场宫变的，十五岁的年纪，硬是带着十万不到的禁军在太子的重兵之下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太后和年幼的裕和王突出重围，最终和右相月重的军队汇合，杀回了皇宫。
　　起初，诸位大臣们也曾觉得这十五六岁的少帝好拿捏，结果人家不愧是敢带兵的，立刻翻出了那几个大臣的罪证以雷霆手段就给“咔嚓”了。杀鸡给猴看的效果可想而知。这个时候，大臣们才晓得，这少帝不是光看着好看，你若是有能力便罢，若是没有还要多嘴多舌？命给你拿走！
　　叶晖雲眯着眼，几乎是一下子就从下面一堆‘姹紫嫣红’里看到了与众不同的羽夏天。一身玄色绣金线的飞鱼服，衬得他宽肩窄腰腿长。叶晖雲想，总算在朝上有个养眼点的了，哎，如果不是高祖遗训，东厂之主非必要，不得上朝议政，叶晖雲还挺想让这人上朝的。
　　羽夏天:我可真是谢谢您，大可不必，本督还想多睡会儿……
　　“诸卿，想必都知道这溧阳军械走私一案吧？”叶晖雲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纷纷低头，不说话。
　　这桩案子，照理来说，东厂只会汇报给皇帝，所以知道的也该只有皇帝。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暗线暗桩的存在，因此此案上报后不过几天，有能力知道的也就知道了，没能力的自然此时是不明所以。
　　“呵，你们也不必和朕装。”叶晖雲冷笑一声，“知道的，就再听得详细点，若是不知道的，现在朕也让你们知道知道。”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都低着头。
　　高宇手中的珠串在他的手中转动着，左相夏霖捏着手里的象牙板，心里打鼓，他家二夫人的那位远戚就在溧阳任守备，那还是他安排去的。自从听说俞瑕去了溧阳，他就派人去盯着了，可是最近一直没能收到消息，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下面的人，若说不心虚的，除了羽夏天也就只有右相月重了。月重是太后的兄长，自然也算是叶晖雲的亲舅舅。
　　“月余前，东厂来报，说溧阳发现疑似有人军械走私，兹事体大，朕派东厂督主俞瑕亲往溧阳调查此案。如今，东厂已查清始末。”叶晖雲沉声道，“俞卿，此事就由你来向众卿说明吧。”
　　“是。”羽夏天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面色淡如水的开始说起来。
　　他的声音夹杂着内力，传到了大殿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羽夏天的每一句话，都让高宇的脸色阴沉一分，手中的念珠几乎要被他掐断。难怪，那阵子送到溧阳的消息有去无回！就连派去的人，都没再回来！
　　这俞瑕是终于打算和老夫撕破脸了吗！
　　“溧阳知府张怀、溧阳守备营守备李铭恩与山匪薛虎相互勾结和买家进行了交易，被东厂和溧阳守备的将士们亲眼所见，人赃俱获。在现场截获五口装有军械的箱子，每口箱子有一百件兵刃，共计五百件。现在人犯和赃物已全部押于东厂，等候皇上发落。”
　　这一大段的案情汇报，听得众臣是心头直跳。
　　夏霖更是听得眼前发黑，私贩军械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皇上，老臣有罪！”羽夏天话音刚落，高宇就站了出来，声泪俱下的喊道，“老臣有罪，没有管教好，才让门下学生犯此重罪。”
　　这老匹夫，他倒是认错快！叶晖雲冷眼看着高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问：“哦？顺惠王何出此言？”
　　“回皇上，众所周知，张怀是老臣的门下学生。如今他犯下此重罪，自然是老臣教导无方，恳请皇上降罪！”高宇说着，低头叩首。
　　【“这高宇果然段位高啊！这么一句话，就想把自己摘出去。卖自己学生卖的毫不犹豫，可亏得那张怀把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羽夏天咋舌道。】
　　【“所以啊，宿主大人可一定要小心他算计你，他现在肯定恨上你了。”系统说。】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在努力抱男主大腿嘛！让他们两个神仙打架去吧！我就躲在后面，扮演好特务头子的角色就好，反正只要叶晖雲信任我，有男主光环罩着，我肯定能活得好好儿的。”】
　　【系统：……】宿主大人开始猥琐发育了呢！
　　“这么说，张怀所做之事，顺惠王是一概不知了？”叶晖雲锐利的目光盯着高宇的头顶。
　　高宇道：“皇上明察，老臣确实不知啊！若是知道，定然会阻止他的。”
　　叶晖雲眼底晦涩不明，杀意凛凛，但是有垂帘所当，旁人无法看清。
　　“俞卿，你怎么说？”
　　羽夏天淡淡道：“回皇上，所有的证据和人犯的口供中，并没有发现和顺惠王有关。”
　　所有的人都知道，俞瑕此人唯利是图，即使和敌人，只要利益得当，他也能合作。此刻，他的话中，没有一点是向着顺惠王的，但是也没有刻意攀咬。
　　这让所有人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谁。
　　如今这个局面，是顺惠王没和这位俞督主条件谈拢？还是俞瑕决定站在少帝这边了？总不能是这人，突然变成个刚正不阿的人了吧？
　　不过，不论是哪种，众人对于羽夏天的心思，又都有了或多或少新的想法。
　　“既然如此，顺惠王也不必如此。不过既然张怀是你门下，这也的确是教导无方了，的确该罚上一罚。京畿巡防的事便暂交由右相管吧。您门下学生众多，也借此空出时间来，管一管他们。”
　　高宇袖中的手暗自攥紧，好手段！这样就卸了他京畿巡防营的权利！如此一来，京畿巡防和京郊大营都是少帝的人了！
　　哼，这笔账，他高宇记下了！
　　“老臣，领旨谢恩！”
　　羽夏天看得是惊叹不已，恐怕叶晖雲早就想找机会卸了高宇手中京畿巡防营的权。这件事在原本的剧情中并没有，看来是他的决定起到了作用，如此男主的好感应该会提升吧？会的吧？
　　【“检测到男主叶晖雲的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8。”】
　　下一秒，羽夏天真的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一下子加10，看得出来叶晖雲有多想让高宇出事了。”羽夏天道。】
　　【“可不是。宿主大人加油啊！你距离扶正更近一步了！”系统很兴奋的说。】
　　【“我说统子，你能不能好好学习一下语文，什么叫扶正，听起来怪怪的。”】
　　【“嘿嘿嘿。”系统贼贼的笑了几声。】
　　“这件事，不知道左相怎么看啊？”叶晖雲看见高宇阴着脸的样子，心里就觉得舒服了很多，因此不仅对羽夏天的敌意少了许多，连带着对夏霖也不打算重罚什么。
　　本来这夏霖也什么都不知道，更没胆子做这种事。叶晖雲一直都疑惑，这种人是怎么坐上左相的位置的，胆小怕事，又极好脸面，偏偏还搞出宠妾灭妻的事。
　　要不是他的人还没培养起来，资历不够，左相这个位置，叶晖雲早就让夏霖挪位置滚蛋了。
　　“臣，臣也不知此事。这李铭恩是老臣夫人的远戚，哦，其实这血缘关系很淡薄。是夫人心善，又加上这人花言巧语，这才……酿成大祸！此事，臣和夫人皆是不知啊！”夏霖一阵喊冤。
　　叶晖雲被他闹得头疼，不耐烦道：“行了！朕又没说这事和你有关。李铭恩的九族，也算不到你们头上。不过，你用人不察，自然是要罚。罚俸三年，好好反省吧！”
　　这点惩罚，比起高宇听起来挺严重，实则微不足道。坐到一品的位置，谁还没点额外收入？更何况，三年还不至于让堂堂相府生活拮据。
　　这下，高宇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直到下了朝，高宇都是阴沉着脸离开的。
　　下朝后，除了右相被留下，其他人都三三两两的往回走。羽夏天自然是独自一人，不巧的是，到了宫门口遇上了高宇。
　　依礼，羽夏天是要行礼的。
　　“顺惠王。”
　　“俞督主。”高宇阴着脸冷笑，“俞督主好手段啊？打得老夫措手不及。”
　　“顺惠王说笑了，本督是奉皇命办事。”羽夏天淡淡道。
　　“皇命？”高宇冷哼一声，“俞督主，这是要决定效忠了？只怕你这样的野心家，那位不敢轻易相信吧？”
　　羽夏天垂了垂眼睛，假笑道：“这就不劳顺惠王操心了。如今您也有了空闲，还是好好管管您的门生的好。”
　　高宇气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走近一步低声咬牙道：“这笔账，老夫记住了！俞瑕，但愿你不要后悔！”说罢旋身而去，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这时候，赵榭才从不远处走近，有些担忧的问道：“督主，不要紧吧？”
　　“没事，老家伙气着了而已。回卫所吧。”羽夏天挑了挑眉，看见高宇气得不行的样子原来会让人心情舒畅，难怪叶晖雲会高兴的给他加好感度啊！
　　九阖殿内，叶晖雲正在和右相月重议事。
　　“怎么，俞瑕走了？”叶晖雲忽然对着空气道。
　　“是。在宫门口和顺惠王碰到了。”空气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回道。
　　叶晖雲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嗯，不错。舅舅，今年的茶很好啊，明年记得再给朕送啊！”说着又喝了一口，“他们说话了吗？”
　　“说了。不过二人都是高手，属下不敢离得太近，因此没有听到。但是，看顺惠王脸色似乎比朝上更差。”
　　叶晖雲笑了：“这人嘴毒的很，那老家伙怕是给他气着了。”
　　月重对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待到两个人不再说话，他才开口道：“皇上，这俞瑕？”
　　“此事，朕正想问问舅舅的意见。”叶晖雲道，“想来，表兄都和舅舅说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