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反派活下来》柒点水

16、督主偏头疼15

　　天色渐暮，赵榭站在宫门口，抬头看了看天际的余光，又把目光放回到宫门内，督主已经去了一个时辰了。
　　九阖殿内，柳安早已点起了灯。
　　羽夏天冷清的嗓音在殿中回荡着，叶晖雲不自觉的就把目光放在了他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的脸上。
　　“总得来说，这玄铁是不可多得的资源，如果能将它冶炼出来，并且用在大盛的兵器上，那么大盛的国力将会远远超过其他国家。”羽夏天表情严肃又认真的说着。
　　月斐说：“既然这玄铁是这般好的资源，如今被幕后之人得了先手，岂不是……”
　　“关于这点，皇上，月统领，臣认为不必太过担心，这幕后之人想必还没有掌握此项技术。”羽夏天淡然道。
　　叶晖雲挑了挑眉问：“哦？何解？”
　　“如果他们研制出了玄铁的配方，那么这批兵刃就不会出现在交易的货品中，就算有，价格也不该和一般的黑铁兵刃一样。”羽夏天顿了顿，继续道，“因此臣推断，那些铸兵的师傅或许还未曾发现这玄铁的妙处。这一批兵刃，甚至可能是冶炼过程中的一个意外，因为玄铁的重量远比黑铁轻上许多，所以工匠们以为出了差错，不敢上报，就将它们混进了普通兵刃中，想要蒙混过去。”
　　这个结论是羽夏天仔细思考之后的得到，毕竟如果高宇手下的工匠们真的研究出玄铁的配方，并且告诉了上面的人，那么一直野心勃勃的高宇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精良的兵刃流落到外面去？
　　叶晖雲听完后并没有说话，垂着眼睛，手指轻轻敲打在桌沿上，羽夏天和月斐都没有说话，清脆的声音在殿中格外清晰。良久，叶晖雲抬头，隔着窗户望了一眼殿外已经爬上天幕的月亮，听不出语气的道：“俞卿几个月辛劳，刚进了城，没来得及休息就入了宫。现在时候不早了，俞卿早些回府休息吧。这案子，后续的事，还要你忙几天的。”
　　“是，谢皇上体恤。”羽夏天拱手道。
　　柳安非常识眼色的道：“小臣送俞督主。”
　　“有劳柳大监。”羽夏天冲柳安微微点头，嘴角划过一丝疏离的笑意。
　　柳安稍稍楞了一下，便也回了个礼，头前带路。
　　叶晖雲看着羽夏天跟着柳安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柳安将羽夏天一直送到了宫门口，赵榭正等在那里，见羽夏天和柳安出来，忙迎了上去。
　　“赵千户。”柳安笑眯眯的和赵榭打招呼。
　　赵榭亦淡淡道：“柳大监。”
　　“有劳柳大监了。”羽夏天转头不卑不亢的道了声谢。
　　柳安笑着说：“俞督主不必客气，督主在外奔波数月，快些早回府休息吧。皇上那里还需要小臣，小臣先走一步了。”
　　“柳大监慢走。”
　　羽夏天看着柳安走远，直到看不见背影时，心头才松了口气，对赵榭道：“泽远，回府吧。”
　　赵榭点点头，猛然看到羽夏天脖颈上有一道血痕，其实并不长，也不深，但大抵是因为羽夏天的皮肤太白，就显得很刺目。
　　“督主，您的脖子上？”
　　羽夏天闻言，抬手摸了摸了脖子，感到有一丝刺痛，便知道是刚刚叶晖雲那厮试探自己弄的。
　　“无妨，走吧。”羽夏天摆摆手，大步向着马车去，他现在很饿，只想回家吃饭睡觉！
　　另一边，柳安已经回到了九阖殿。
　　“送走了？”叶晖雲瞥了一眼进来的柳安道。
　　“是。”柳安点点头，想起刚刚那位俞督主的笑容，他心中有几分疑虑，这次这俞督主回来，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只是不知，这变化对主子来说，是喜是忧。
　　叶晖雲把目光又转回月斐身上：“谦然，你对俞瑕怎么看？”
　　月斐想了想道：“臣和俞瑕没什么太多交集，所听闻的大多是从旁人口中得来的，因此并不好做评述。不过，从这次他回来后的举动，臣觉得，他似乎有意向您示好。”
　　其实不止月斐有这种感觉，叶晖雲自己也有这种感觉。就从俞瑕这人在折子上提了欧阳崎这一点来看，就很值得深究。沈适是他的人，整个朝堂都知道，但沈适和欧阳崎的关系就并不那么明显了，如果不刻意去查，是不知道的。
　　还有那些缴获的军械，据叶晖雲所知，俞瑕的的确确是将它们全数带回，没有私吞一点，尤其是那批玄铁兵刃。
　　如果从这些来看，俞瑕这的确是在示好，有意想要站队。可是，若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俞瑕又表现得一直目的不纯，似乎在预谋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叶晖雲一直盯着俞瑕的原因，在没搞清他的目的之前，叶晖雲不敢放松对这人的提防，毕竟他的危险程度，并不亚于野心勃勃的高宇。
　　试想，从一个卑微的宫人在深宫中一路升迁，之后脱颖而出，受到先帝重用，不到而立之年便代替了前任东厂之主的人，要有多深的城府和谋略？
　　叶晖雲是个高傲的人，但是他从不会轻视自己的任何一个对手，所以才能在当年那场宫变中，登上这九五之位。
　　“是不是真的示好，还要再观察。”叶晖雲道。
　　“皇上，如果俞瑕能站在我们这边，那么将会是对付高宇的一大助力，毕竟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叶晖雲冷笑一声：“就怕，朋友变成条恶狼。”他说。“不过，若他站到我们这边，正好让他和高宇互相制衡、消耗，我们还是可以渔翁得利的。”
　　“那，这批兵刃，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既然有人给咱们打了样，自然不能浪费。送到暗影，让他们研究去，务必给朕搞出点名堂来。”
　　“是！臣明白！”

　　羽夏天自然不知道叶晖雲想要算计他，他迷迷糊糊的一路睡到了地方。
　　下车时，看到俞府门口站了七八个人。头前的一男一女，后面几个应当是府中的下人。
　　“恭迎主子回府！”
　　一干人看到羽夏天下马车后，齐声行礼。
　　羽夏天还是头一次见着场面，着实不习惯的很，不着痕迹的微微退后一步。
　　“都起来吧。”羽夏天轻咳一声，佯装淡定的说。
　　“属下林知，见过主子。”管家林知行礼道，“府中一切安好。”
　　羽夏天在系统的介绍下记下了俞府大管家林知的信息。
　　“主子，一路辛苦了。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也备好了，就等主子回府了。”
　　林知说完，另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响起来。
　　声音的主人是位样貌非常温婉的女子，穿着一身水色云缎，头上只插了一只素色青簪，并未怎么施粉黛，身上有若有若无的清香，这是苏合香，味道冷淡，很少有女子会用。
　　羽夏天看到她的时候，心中有几分惊讶和疑惑的。没想到原主府中竟然还有一位女子，看样子地位还不低。
　　【“宿主大人，别发呆！这女子叫洛锦绣，身份复杂，等会儿再告诉你，现在先应付过去！”】
　　系统在羽夏天脑子里这么一喊，让他回过了神来，连忙调整了表情淡淡道：“嗯，进去吧。”
　　洛锦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脸上仍是温柔的笑意：“是，主子请。”
　　俞府面积不小，是原主当上东厂督主后，先帝赏的宅子，不过是他自己选的一处。
　　羽夏天本以为，俞府内会是小桥流水，亭台舞榭。但是恰恰相反，府中并没有太多亭台楼阁，只有几处亭子和一个不大不小的荷塘，其余多是假山石，还有便是校场。
　　整个府邸的格调偏暗，倒是和原主的性格很像，显得十分沉稳和深沉。
　　但是羽夏天看着看着就惊讶的发现，这府邸的布置其实和他在梦中所见的睿和王府非常相似！
　　洛锦绣带着羽夏天去了沐浴的汤池，安排了几个随侍的小厮便退下了，至于赵榭则由林管家领着去了客房。
　　沐浴的汤池是人工挖的，用的是黑金色的石料砌成的，羽夏天看不出来是什么种类的石料，但是触感温润，很舒服。热水已经蓄满了整个汤池，热气氤氲，让羽夏天疲劳了很久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身体没入水中，羽夏天不禁舒服的轻叹一声。系统早就溜了出来，它不敢直接下水，就把尾巴泡在水里。
　　【“统子，现在可以说说那洛锦绣是什么人了吧？”羽夏天道。】
　　汤池是修在一个极大的室内，小厮们都在外面，但是羽夏天觉得谨慎起见，还是选择和系统用精神交流。
　　【“洛锦绣曾经是官家女子，先帝在时，不知怎么得罪了高家，洛家因此遭陷害，全府男丁流放，女眷充入夜庭为官奴。后来被原主从尚衣局带到了俞府。”】
　　【“莫非，原主是因为洛家也是高家的受害者，才施以援手？”羽夏天问。】
　　【系统摇头：“也许有这么点原因吧。不过，你仔细想想，洛锦绣的样貌。”】
　　羽夏天闭着眼仔细回想了一下，猛然睁开眼道：“她和睿和王妃长得很像！是因为王妃？”
　　“准确来说，是因为睿和王郡主。也就是原主的亲姐姐，羽秋嫣。因为她长得更像羽秋嫣。”
　　“原来如此。”羽夏天点了点头，突然问，“诶，她和原主没什么感情纠葛吧？”
　　“这，宿主大人你就为难我了。洛锦绣的信息并不多，她在书里就是个小配角而已。宿主大人不如自己去发掘，说不定还能得积分呢！”
　　羽夏天叹了口气：“唉，我这不也是怕耽误人家姑娘嘛？如果没有最好，要是有，我就得果断的掐断苗头才行。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